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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lueTomato
类型：原创-言情-架空历史-奇幻-女主视角
主角：1，1
配角：
一句话简介：1
立意：190
状态：未签约/连载/54549字
• 简介：
  
  永安三十七年，冬。
  
  京城落了第一场雪。谢慕寒抱着那柄断剑坐在城楼上，看雪花一片一片覆上垛口，像极了他袖口里渐渐冷透的体温。
  
  他生来便是谢氏最清冷的那盏灯——旁人燃尽膏油争名逐利，他却只肯在深夜亮出一线微光，照一卷书、一幅画。谢氏满门簪缨，叔父是当朝太傅，兄长握着重兵镇守北境，唯独他，怀一身病骨，寄居京郊别院，以琴棋书画自遣。京中贵女们私下称他“白月光”，他听见了，也只是垂眼拨一声弦，道一句“谬赞”，便再没有下文。
  
  可就是这样的他，在家族被冠以谋逆之罪的当夜，独自策马入了宫城。
  
  坊间说谢家七郎疯了，素日清冷矜贵，竟提着一柄未开刃的剑闯朱雀门。又
  
  永安三十七年，冬。
  
  京城落了第一场雪。谢慕寒抱着那柄断剑坐在城楼上，看雪花一片一片覆上垛口，像极了他袖口里渐渐冷透的体温。
  
  他生来便是谢氏最清冷的那盏灯——旁人燃尽膏油争名逐利，他却只肯在深夜亮出一线微光，照一卷书、一幅画。谢氏满门簪缨，叔父是当朝太傅，兄长握着重兵镇守北境，唯独他，怀一身病骨，寄居京郊别院，以琴棋书画自遣。京中贵女们私下称他“白月光”，他听见了，也只是垂眼拨一声弦，道一句“谬赞”，便再没有下文。
  
  可就是这样的他，在家族被冠以谋逆之罪的当夜，独自策马入了宫城。
  
  坊间说谢家七郎疯了，素日清冷矜贵，竟提着一柄未开刃的剑闯朱雀门。又说那夜宫墙雪地上全是血，他被人打断双腿，仍一寸一寸向前爬，最后把剑——那柄他兄长临行前赠他的、尚未开刃的剑——横在了御书房前。
  
  “臣谢慕寒，以谢氏满门性命担保，兄长无反心。”
  
  史书记载：永安三十七年腊月初七，太傅谢氏谋逆，满门抄斩。幼子慕寒，年十九，死于天牢。
  
  那年他不过弱冠。他死时，天京城仍在下雪。
  
  然而世间之事，有时并非一死可了。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第二年的中元节。
  
  彼时我随师父入京，受摄政王密召，为一件宫中异事画一幅《镇魂图》。师父是当朝最有名的画师，也是唯一能看见那些“尚未离开”之物的人。他说天牢里有一缕不肯散的执念，扰得新帝夜夜不得安眠，须以丹青封之。
  
  我提着灯，跟着他穿过天牢最深处的甬道。
  
  腐草的气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苔。在最末一间牢房前，师父停下脚步，从我手中接过灯，往前一照——
  
  我看见了他。
  
  他靠坐在墙角，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折着，白衣上洇着大片早已干涸的暗褐色，像一幅被水浸透后又晾干的画。他的脸极苍白，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唇边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已经凝住了，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被人摔碎了又勉强拼起的玉器。
  
  他没有抬头，只是抱着那柄断剑，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剑身上早已不存在的纹路。
  
  “七郎。”师父开口唤他。
  
  他这才慢慢抬起眼。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京中那些闺秀为何会为他倾倒——他的眼睛像是落了雪的湖面，清冷、寂静，偏偏倒映着整片夜空。
  
  “先生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在消耗他最后的气力，“我……走不动了。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家兄？”
  
  师父沉默了很久，说：“令兄已于三月前在北境阵亡。”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极淡，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深潭上，连涟漪都来不及荡开。
  
  “那便……不用带了。”
  
  他低下头，继续摩挲那柄断剑。灯影摇动，他的轮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散在空气里。师父叹了口气，铺开宣纸，蘸墨落笔。
  
  我站在师父身后，看着纸上逐渐浮现出他的模样。然而就在师父即将收笔时，他忽然又开了口：
  
  “先生——能不能……画得慢些？”
  
  师父的手顿住了。
  
  “我……想再看看长安的月亮。牢里太高了，看不见。”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悲喜，可那根根分明的手指却握紧了断剑，指节泛白。我看见他垂下的眼睫上，凝了一颗极细的水珠，像雪融化后落在玉石上的那一滴。
  
  师父沉默半晌，搁了笔。
  
  “今日不画了。明日再来。”
  
  他摇头：“明日……我就散了。先生知道的。”
  
  师父闭了闭眼。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此后永生难忘的事——他卷起那张画了一半的宣纸，递给我。
  
  “徒儿，去画月亮。”
  
  我怔住了。
  
  “去画长安城今夜能看见的所有月亮。水中的，天上的，檐角挂着的，酒杯里碎着的。画完了，再回来。”
  
  我抱着那卷纸跑出了天牢。夜风灌满衣袍，我站在长安城的城墙上，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那轮月亮——它照着宫阙，照着民居，照着酒楼里推杯换盏的喧嚣，照着灞桥边折柳送别的泪眼。它照着活人，也照着那些不肯离去的、已经冷却的执念。
  
  我画了整整一夜。当我把那卷画纸带回天牢、铺在他面前时，他正侧靠着墙，几乎已经散尽了。但当他看见那幅画——不，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轮轮千姿百态的月亮上时，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是真正的、完整的、不掺杂质的笑。
  
  “多谢。”
  
  他说了最后两个字，然后连同那柄断剑一起，化作一缕白雾，渗进了宣纸里。纸上所有的月亮同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最终留下的，是一张画——画上有长安，有雪，有月，有一个抱着断剑的清冷少年，正抬眼看天。
  
  后来师父告诉我，那夜之后，新帝果然安眠了。而那张画被收入内府，成为《镇魂图》的第一卷。
  
  再后来，我继承了师父的画笔，继续画那些不肯散去的东西。我渐渐发现，这世间最清冷的人，往往有着最烫的温度。他们不肯说，不肯哭，不肯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碎裂。可当他们终于成为一缕游魂、一阵夜风、一滴融入宣纸的墨，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让你窥见他们心里那轮永不落下的月亮。
  
  正如那夜谢慕寒，到最后一刻，想的也只是——
  
  再看看长安的月亮。
  
  如今我案头仍放着那卷画。画中人眉目如昨，衣袂飘举，手中断剑映着一轮圆满的月。偶尔有夜风从窗缝钻进来，画纸便微微翕动，像是有人隔着生死的屏障，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我总会搁笔，对着那幅画，在心里说一句：
  
  七郎，今夜长安有月。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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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三十八年，谢慕寒卒于天牢。次年，新帝夜不能寐，召画师以丹青镇之。其名遂绝于史。惟民间私传《镇魂图》一卷，画一白衣少年持断剑望月，不知者以为仙，识者以为鬼，而深知者以为——不过一个想再看一眼长安月色的、清冷又固执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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