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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建议18岁以上读者观看。
作者：炸鸡三文鱼
类型：原创-言情-近代现代-奇幻-女主视角
主角：1，1
配角：
一句话简介：-
立意：1
状态：未签约/连载/62066字
• 简介：
  
  江以眠死在海里。
  
  死在东海最深处，那片被地质学家称为“冲绳海槽”的裂缝里。他带着画具租了一条渔船，说要画一组关于海底火山的作品——他对那种地球最深处的滚烫伤口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渔船在风浪里翻了，船长被救起，他没有。搜救队只找到他的画箱，里面的颜料管全部爆开，普鲁士蓝和深红在海水里洇开，像一朵绽放在水面下的花。
  
  新闻挂在热搜上整整一天。艺术圈震动，画廊连夜发讣告，评论家们写悼文，说他“终于融入了他所追逐的深渊”。他生前的画作价格翻了又翻，那组未完成的《深时》系列，被一个匿名藏家以八位数预定。经纪人哭到上不了台，同行们在社交媒体上点满了蜡烛。
  
  
  
  江以眠死在海里。
  
  死在东海最深处，那片被地质学家称为“冲绳海槽”的裂缝里。他带着画具租了一条渔船，说要画一组关于海底火山的作品——他对那种地球最深处的滚烫伤口有着近乎偏执的迷恋。渔船在风浪里翻了，船长被救起，他没有。搜救队只找到他的画箱，里面的颜料管全部爆开，普鲁士蓝和深红在海水里洇开，像一朵绽放在水面下的花。
  
  新闻挂在热搜上整整一天。艺术圈震动，画廊连夜发讣告，评论家们写悼文，说他“终于融入了他所追逐的深渊”。他生前的画作价格翻了又翻，那组未完成的《深时》系列，被一个匿名藏家以八位数预定。经纪人哭到上不了台，同行们在社交媒体上点满了蜡烛。
  
  池汐在实验室里看到了那条新闻。
  
  她正要从马里亚纳海沟的岩芯样本里提取古地磁数据，屏幕上跳出来的推送让她手里的镊子抖了一下，断成两截。屏幕上江以眠的脸被框在黑色的讣告模板里，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和她在陆地上最后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
  
  他们在一起三年，从不在社交媒体上秀恩爱，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朋友们都知道，艺术圈和地质圈偶尔重叠，他们就是在一次南极科考展上认识的。他在一幅冰川画前站了很久，她走过去说“这个冰芯数据其实是错的”，他转过头看她，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是地质学家？”
  
  “我是研究海洋地质的。”
  
  “那太好了，”他笑起来，“我正要画一组关于深海火山的东西，你能给我讲讲吗？”
  
  后来他告诉她，那是他这辈子搭讪过最成功的一次。
  
  他死后第三天，池汐回到了他们的家。海边的老房子，石墙，绿窗，客厅里堆满了他的画布和颜料，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东海海底地形图，他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叉，“这里，我总有一天要下去看看。”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不出来。她见过太多深海的东西，知道地球最深的伤口是什么样子，知道海底火山喷发时海水沸腾如炼狱，知道在那样的深度里，人类什么都不是。可她还是抱着他的画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画了一幅她——她坐在显微镜前，侧脸被台灯照亮，头发挽得乱糟糟的，嘴角却带着笑。
  
  画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我的大陆架，我的大陆坡，我的深海平原。”
  
  那是地质学里描述海底地形的术语，从浅海到深海，从大陆架到海沟，一路往下，越来越深，越来越冷，越来越黑。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第七天夜里，台风过境。
  
  池汐蜷在沙发上，窗外的雨把玻璃敲得乱响。她睡不着，已经很多天睡不着了。客厅角落里有一个老旧的鱼缸，是江以眠用来养海边捡来的小螃蟹和贝壳的，现在里面只剩半缸水，几块卵石，和一株枯萎的海草。
  
  然后她听到了水声。
  
  很轻，很细，像潮水退去时泡沫碎裂的声音。她赤脚走过去，鱼缸的水面在微微晃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荡开，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浮上来。
  
  然后她从鱼缸的玻璃内壁上看到了倒影。
  
  江以眠在她身后。
  
  她猛地转身。
  
  他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脚底积了一小滩深蓝色的水。那水带着荧光，像夜光藻被惊扰后的蓝色磷光，在他脚边明明灭灭。
  
  他抬起眼看她，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像深海鱼类的鳞片。眉骨高而清冷，睫毛被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下面那双眼睛干净得像被海水反复冲刷过的黑曜石。鼻梁窄挺，嘴唇浅淡，是珊瑚褪色后的粉，唇角有一道小口子，是他溺水时咬破的。
  
  他的美带着一种窒息的压迫感。像深海鮟鱇鱼额头那盏诱惑猎物的灯，明知道再靠近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可你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走过去。
  
  “阿汐。”他开口，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来，带着水压巨大的嗡鸣，“我回来了。”
  
  池汐的眼泪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反应。她冲过去想抱他，手臂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扑了个空，膝盖磕在地板上。她抬起头，看见他低头看她，睫毛上挂着水珠，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无奈的笑意。
  
  “碰不到呢，”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从前那种哄她开心的柔软，“太远了，水压太大，我还没能完全浮上来。”
  
  从那天起，池汐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他。
  
  她辞了研究所的工作，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买了一套二手海水循环系统和几大桶人工海水，把家里的鱼缸改成了一个小型水族箱。江以眠白天蜷在鱼缸的珊瑚丛后面，像一只半透明的水母，安静地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到了夜里，他就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滴着深蓝色的水，坐在她床边看她。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只说海底太冷了，太黑了，压强太大了，他想她想得受不了，就顺着冲绳海槽一路往西，一直游，一直游，游回了这片大陆架。
  
  “我看到了好多东西，阿汐，”他湿漉漉的手指虚空描摹着她的轮廓，眼神亮得像海底热液喷口，“海底火山在沸腾，黑烟囱在往外冒硫化物，管虫像血红色的花一样开在岩缝里。还有一个东西……一个很大的东西，藏在海沟最深处，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比板块俯冲带还古老。它在动，阿汐，它在呼吸。”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美，像他所画过的那些关于地球伤口的画活了，从他身体里破壳而出，把他的每一寸轮廓都烧得滚烫而明亮。
  
  池汐被他这样的表情迷住了。她爱他活着时温柔明亮的模样，更爱他现在这副从深渊里带回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破碎而疯狂的美。
  
  她开始每天给他放深海纪录片，她在研究所时拍的、从潜水器舷窗向外望见的黑暗和微光。他会安安静静地看，偶尔指着一只烟灰蛸说“这个我见过”，或者指着一片热液喷口说“我在那附近游了很久”。
  
  他也会画画。他的笔碰不到画布，颜料碰不到画布，他就凌空描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笔一笔地勾勒，表情专注而虔诚。
  
  
  “你最近瘦了很多。”他说，声音轻轻的。
  
  池汐笑着摇头：“没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俯下身，凑近她。他靠得那样近，近到她几乎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产生了一种他呼出的气息落在她脸上的错觉。可她知道，他没有呼吸。他身上的水汽带着一种凉意，丝丝缕缕地渗进她的皮肤里，带着海水的咸和深海的压强。
  
  他弯着嘴角，那笑容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美得近乎妖异。唇角那道浅浅的伤口就在她眼前，像是下一秒就会渗出血来。
  
  “阿汐，”他笑着问，声音又轻又柔，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你什么时候……下来陪我？”
  
  窗外台风又起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根细针，又像无数滴海水从万米高空砸向海面。
  
  池汐看着他，看着那张她深爱入骨的、美得不像凡人的脸，看着他笑着的眼睛里那一丝她从前不敢去想、现在终于看清的东西。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是泪，又像是从那片海底带回来的水。
  
  她的江以眠。他活着的时候，用自己的画笔描摹地球的伤口。死了，反倒自由了。他是真的不想走了。
  
  而她，她是研究海底地形的人。大陆架、大陆坡、深海平原、海沟，一路往下，越来越深，越来越冷，越来越黑。她研究了一辈子地球最深的伤口，最后自己也站在了那道伤口的边缘。
  
  “好。”她说。
  
  江以眠微微睁大了眼睛。他脸上那层近乎妖异的美忽然碎裂了一瞬，露出底下某种非常脆弱的、柔软的东西，像深海沉积物里突然翻出来的一枚贝壳，内壁还闪着珍珠的光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像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啸正在他体内翻涌。
  
  池汐伸出手。这一次，她的指尖碰到了他。
  
  冰凉，滑腻，指缝间有磷光闪烁，像深海的夜光藻在他们相触的地方炸开了花。他的身体在颤抖，水珠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像海底热液喷口的温度。
  
  “我说，”池汐踮起脚，凑近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近到她能看见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你游了那么远的路回来，总该有人给你开门。”
  
  窗外，台风呼啸。鱼缸里的水翻涌着，像一小片被惊扰的海。
  
  而在这座海边老房子的客厅里，江以眠低下头，湿漉漉的、带着深海压强和磷光的唇，终于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像海水漫过大陆架。像潮汐淹没最后一块礁石。像地球用两百万年下一场大雨，把整个世界都泡进温暖的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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