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海洋》口头禅变了

12、第 12 章 而现在

　　而现在的李忱知的眼神涣散，桌上药瓶东倒西歪，墙上还贴着那张该死的、划满红叉的日历……
　　段华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你他妈现在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天天这么吃会死的。”段华有疯狂的摇晃着他，面前的人因为身体虚弱，只能任由摆布。
　　身体摇摇晃晃地，像风中的木偶，因为没有自己的□□和感情，只能被拉着走。
　　出租屋的窗户没关，狂风趁着那点缝隙钻了进来，吹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不用你管。”李忱知扬起脸来，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
　　“你踏马……”话塞到嘴边，段华有却说不出口了，可能是太重了，他怕那小子承受不住。
　　他将手从他的身上放了出来，李忱知好似终于得到解脱般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房子里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还有旁边还在卖力工作的冰箱。
　　他将手里的药瓶叼在嘴里，似乎还想要再吃一粒，“啪”的一声。
　　药瓶被打翻在地，无数颗白色的药丸向四周飞奔而去，掉满了地。
　　李忱知没管只是随手捡起地上的一颗，丢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直接吞下去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其实和段华有有三四年没见了，段华有这几年拼了命的工作，让他也觉得疏离了起来，如今他却一反往常地来找他了。
　　“我知道你参加了那个项目，我是其中之一的投资人。”
　　“你听好了，裴见路不是因为你而死的，你不要再乱想了。”那个人的声音很大又很平静，像是在安慰他，的确。
　　不可否认的，他就是再安慰他，帮他摆脱责任。
　　“这个项目是有风险的。你别冲动。”段华有有些急，他在内部肯定知道些内情。
　　“只有这个办法了，这是唯一的出路。”李忱知说出的话很低很冷像是在跟自己说一般，他在劝说自己。
　　要说他这十年做了什么，那就是在等。
　　等一个原谅自己的机会，可是没有。
　　他再怎么等都没有，裴见路不会再回来了。
　　就像海水冲向沙滩，带走了人们所写画的一切。
　　很没意思。
　　他盯着窗户眼神空洞，这样的李忱知，在段华有见到他时，他怀疑自己的眼睛瞎了，这几年越来越严重了，严重到他周围的朋友都不认识他了。
　　十年前的李忱知被裴见路一并带走了，留下的只剩下还在苟延残喘的躯壳。

　　杭州的夜像画一般，似乎在召唤他回到以前。
　　以前他和裴见路看星星的日子。
　　裴见路会凑过来吻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和星星一样亮闪闪的，让人忍不住想亲。
　　“你最近别出门了，你在家里好好想想。”段华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足以打破此刻像死水一般的宁静。“项目那边我会找其他人。”
　　“不行…不行，不行的。”李忱知突然站了起来，他哆嗦着拉着段华有的衣角，这让他现在的处境狼狈至极。
　　狼狈吗？他可能已经习惯了。
　　他已经习惯到不在乎这些了。
　　“我求你了，我求你让我去好吗，我已经吃了一个月的药了，还差一个星期，我就符合标准了。”他哆嗦地说完这些话，一字一句完完整整，像当初裴见路检查他的作业那样，他都一笔一划地写好，等着他检查。
　　他没有流泪，眼眶因为长时间睁着红得似那日的夕阳。
　　少年眼里的物体变了模样，变成了尖锐的呼喊与求救。
　　不再有以前的星星和萤火虫了。
　　也不会有人像那个人那样，夸他的眼睛了。
　　他的眼睛现在一点也不漂亮。
　　像极了讨债人歇斯底里后愤怒的眼睛。
　　“……”段华有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儿站着。
　　他无奈的苦笑，“你以为我跟你就不一样了吗？”
　　“我也想回到过去。也想去改变一些事情，但是这能吗？”
　　“能的，能。”李忱知在那里小声的应着，“你的项目不就是……”
　　话还没说完，却被打断了。
　　“够了。”段华有的声音很冷，像刀子一般的架在他的喉咙上，让他瞬间清醒。
　　从他发现这个项目那天到现在，他已经疯了快三个月了，但是他在那一瞬间仿佛被那两个字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