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海洋》口头禅变了

11、第 11 章 “东西

　　“东西拿好没？”柏止泊直勾勾的盯着段华有，夜黑得像化不开的墨，风刮过学校围墙外的老槐树，叶影在地上晃得像鬼手发出撕拉撕拉的声响。
　　风拍过来，有点冷，段华有吸了吸鼻子。
　　这条路没灯，只有远处教学楼漏的一点光，勉强照出段华有攥着书包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嗯。”
　　这不是他俩第一次走后门了，每次柏止泊一有事就会让他在这里等。
　　高三放学稍微晚十分钟，但是他每次只等了两分钟柏止泊就出来了。
　　“感冒好了吗？你刚还在吸鼻子。”
　　“好了。”他现在很紧张，就连仔细盯地下石子的注意力都没有。
　　“这么紧张？”旁边的人笑了，说话带着点低沉的气息。
　　柏止泊用手将他拉了过来，他们俩贴在了一起，“你不会有夜盲症吧？那就牵着我的手。”
　　段华有的手一抖指尖瞬间麻了一下，轻轻地靠近了他。
　　没想到对方却直接把他的手握住，紧紧的捏在了手里。
　　是烫的。
　　他们走路的声音在耳边厮磨然后一点一点的放大，突然停下，周围安静得像是将他们俩圈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屋子里。
　　“那个柏哥……”话还没说完，却被对方用温柔的，毫不拖泥带水的一个吻封住了。
　　周围漆黑得他甚至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炽热的呼吸似乎被凌冽的风卷走了，只留下了他们接吻的声音。
　　夜晚繁星点点，像化不开的糖，此刻正藏在心里，跟随着星星闪动。
　　“我只喜欢你，没有其他人。”
　　这句话突如其来，像是在一副漆黑的画中划了一道口子，有一束光将里面五彩斑斓的内胆给袒露了出来。
　　“你不放心的话……那我不是白亲了？”
　　段华有的心像灌满了气泡水一般，气泡声噼里啪啦的在他的心里狂暴，舞动着。
　　终于——爆破。
　　他将这个吻接了回去。
　　像是在重新确认，重新确定对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真的那样对他好。
　　柏止泊笑着将吻又还了回去，好不容易在吻中找出一丝间隙又吐着气息丢下一句话：
　　“柏哥不会丢下你的。”
　　……
　　但躲他俩之后的背影似乎比这个夜晚更黑，更冷，更令人毛骨悚然。

　　今天是周五，是李忱知打扫校园公区的日子，他算了算时间，距离裴见路回来只有一天了。
　　以前都是裴见路跟他一起去扫的，今天只有他一个人，难免有些孤寂。
　　秋天到了落叶也像成熟了一般，风一来就不争气地脱落树枝，纷纷地往底下坠。
　　李忱知正蹲在地上发呆，旁边的扫把也随他一起歪躺着，他随手抓了一把枯枝落叶，哗啦啦的向上抛去。
　　落叶飘下来像雨一样，不过也弄得李忱知满头都是碎渣。
　　“好无聊。”
　　说着他又抓了一把抛向天空。
　　“哗啦啦”一阵响，碎叶像场小阵雨落下来，有几片沾在他发梢，还有片轻飘飘贴在鼻尖。他正抬手去拨，眼前忽然暗了暗。

　　一道黢黑的人影立在那儿，肩背绷得笔直，额前还落着片刚飘下来的梧桐叶。
　　是裴见路。
　　李忱知眼睛猛地亮了，手还停在鼻尖没放下，差点就要往前扑。可看清裴见路紧抿的唇，他又硬生生顿住，那点雀跃卡在喉咙里塞了好久，小声问：“你没回教室？”
　　他看见面前的人书包都还挂在他的肩膀上，手里甚至还拿着什么。
　　他抬手摘了额前的叶，声音比平时低些：“刚下校车。猜你这时候该在这儿。”
　　说着他便把书包从坚肩上放了下来，看起来很重。
　　“你想吃的。”他低头盯着李忱知说道。
　　他把拉链打开，里面哗啦啦的摆满了真空袋子。
　　里面装得全是他上次爱吃的小吃。
　　“我草，你踏马真去买了？”李忱知不可置信地盯着这满书包的吃的，眼睛眨巴眨巴，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学霸的书包。
　　里面不是白花花的作业和资料，而是为他准备的零食。
　　李忱知随机打开了一包尝了下，嗯，还是原来的味道，只不过都凉了。
　　裴见路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落叶，又瞥了眼歪在树边的扫把，眉梢挑了下：“就你这么扫地？”
　　李忱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人刚回来就在扫地，不过扫把都被学霸抢走了，他也实在没办法，只能“违心”的吃着卤味，边吃边给裴见路加油鼓劲。
　　弄完这一切，天边泛起一阵火烧红，橙红色的光不仅仅是在天空之中，白云之上，也准准确确地打在了他们身上。
　　脸因为落日被印成了昏黄醉酒的模样。
　　“欢迎回来。”李忱知拍了拍他的肩膀，愉悦地声音撒得很长。“这次第一又是你吧。”
　　裴见路转头看他，眼里也落着落日的光，亮闪闪的。他没直接答，只扯了扯嘴角：“你刚才抛树叶那下，挺可爱的。”
　　等裴见路把扫把立在墙根，拍了拍手上的灰，拉轻微拉起李忱知的手，十指相扣。
　　天边早烧得通红，橙红的光漫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李忱知利落地将裴见路带回了教室。
　　留下扫把在那儿孤零零地守着落日下山。

　　之后听别人说起裴见路时，他总想起那时的光景，天边烧着橙红的云，裴见路刚扫完地，他们爱意涌出，最后却将它们爆发于十指相扣。

　　那时的他们都没有负担与责任，最多的就是彼此的心。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李忱知会选择死亡。
　　那时候他们只感受到了落日的光，是暖的，没想过黑夜会降临。寒夜的冷，会刺穿他们的心脏，黄昏似乎被黑夜劈断了。
　　或许那个时候的他无法预料到遥远的未来，也无法预料到沧海桑田的改变。
　　当现在的时间重新还给李忱知时，他不得不说一句，这可能是一场梦。
　　还是一个美梦。
　　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才将他与裴见路联系在一起，但又做了一个连他也不知道的，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事，又将他们□□分离。
　　现在的他更应该向着现实走，而不是停留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