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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公主,臣来了 ...

  •   自皇后娘娘薨逝后,皇陵来了许多人。因皇上不顾群臣劝阻,执意搬至皇陵,日日为皇后娘娘守墓陵。
      起初,人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时的。怎料皇上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竟丝毫未有搬走的意思。
      期间,皇陵来了一位独臂僧人,名谢白。
      谢白自称,可用琴笛之声,引人入梦境。此人来了后,为皇上演奏了一曲,便得皇上赏识,短短三日内便被封为得道高僧,常伴皇上身边。
      褚泽月送知书去安顿好后,在仙居阁外见到了谢白。
      仙居阁是褚尽如今的住所,褚尽每日除了守陵,便是待在仙居阁内,听那引人入梦的琴笛之声。
      “草民谢白参见长公主。”谢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褚泽月睨了他一眼,“谢白大师好本事,这才多少时日,就能让父皇这般信任。”
      谢白平静道,“公主殿下过誉了,不过是草民恰好会吹弹些曲子,有幸得皇上赏识。”
      褚泽月眉梢动了动,朝里头走去。
      殿内。
      静悄悄的一片,唯褚尽一人。
      褚尽坐在案牍前,手中拿着一个荷包,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荷包上。
      不曾听到她的脚步声,也不曾注意到,跟前何时站了一个人。
      褚泽月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心中想过很多事情,将她的心绪搅得惴惴不宁。
      “儿臣参见父皇。”
      静默几秒后,褚尽像是才听到她的声音般,缓慢地从荷包前抬起了头,“嘉乐来了。”
      “启禀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有事想与父皇说。自母后薨逝后,父皇迁居到此。外头流言纷纷,以致群臣不安、朝堂不安,儿臣今日来恳请父皇搬回皇宫。”
      褚尽笑了声,似是嘲讽般,“有什么好不安的。”
      “从前朕在的时候,这帮人不就想着如何把朝堂搅得更乱,如今朕把机会给他们了,他们反倒不搅了,真是稀奇。”
      褚泽月面上没什么情绪,只道:“南楚与北望欲勾结,骚我大褚边境百姓,此事耽搁不得。儿臣今日前来,也为大褚的百姓,请父皇回去定夺。”
      “南楚若是真的撕毁协议,犯我大褚边境,该打仗就打仗,不该退的就不能退。朕已命萧鸿代管朝政,朕相信萧鸿的才能。”
      “他们若是真嫌朕这皇帝不管事,朕退了便是。”
      心中虽猜测过这种可能,但亲耳听到褚尽说可退位,褚泽月还是被狠狠震惊到。
      她默默看着眼前一心只有手中荷包的人。
      很难将这个人,与从前那个威严冷毅的帝王,联系在一起。那个将皇权看得最重,但凡察觉谁有一丝异心或是谁权势呼声高了些,便毫不留情打压的无情帝王。
      她未走,一言不发地看着褚尽。
      褚尽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那双冷漠的凤眸流露哀伤,“嘉乐啊,从前朕一心想着如何当一个好的帝王。直到你母后突然走了,朕才发现,原来朕也不是这么想做这个皇帝。”
      “你回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褚尽半倚在榻上,两手拿着荷包,嘴里在低声说着些什么。
      褚泽月听不明白,只听懂什么“佛啊神啊”之类的话语。
      到了殿门外,福禄道:“奴才送公主殿下。”
      “也好。”
      褚泽月慢慢走着,福禄走在身后低声道,“有些话,奴才本不该向公主殿下说的,可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了。”
      “奴才斗胆说一句以下犯上的话,皇上这几日瞧着跟平常愈发不一样了。皇上刚搬来皇陵时,每日对着皇后娘娘的陵墓发呆。可这几日,皇上时常自言自语,神态有些奇怪。老奴实在是担心,还请公主殿下多劝劝皇上。”
      “如今皇上也就愿意见您,其他大人都被挡在了外头。”
      凤眸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褚泽月淡道,“本宫知道了。平日还是要公公多上心,有何事公公可差人到公主府告诉本宫。”
      “老奴明白,恭送公主殿下。”
      褚泽月还未走到皇陵外,便听到了外头大呼小叫的声音,不悦地皱起眉梢。
      皇陵外。
      谢晚真被拦住外头,她让人通传过后,得到的回复是皇上不见,瞬间炸了。
      “你说什么?皇上不见本宫?”
      谢晚真不可思议地往里瞧,“这怎么可能!你确定跟皇上说了,是本宫来了吗?”
      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皇上是这么说的,贵妃娘娘请回。”
      太监转头又朝一旁的易沉道,“易将军,您也回去吧。”
      太监说完就要走,被谢晚真叫住,“站住!你再进去向皇上通报声……”
      “贵妃娘娘,皇上不见您也不见微臣,何必在此大声喧哗,惊扰皇后娘娘长眠。”
      褚泽月走到外头时,听到了易沉的声音,心中那点不悦被他的话抚平。
      她朝几人走去,“贵妃娘娘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且不说父皇不愿见贵妃娘娘,娘娘在这自讨没趣。再者,娘娘刚解了禁令,就在皇陵外不顾身份如此嚷叫,不让母后安息,若是娘娘执意如此,嘉乐该去找父皇做主了。”
      这一刻,谢晚真心中是既害怕又慌乱。她不怕被扣上一个惊扰皇陵的罪名,她真正害怕的是,看到褚泽月从里头出来,而她被拦在了外头。
      前些日子,谢晚真收到谢文凌的来信。信中说,皇上如今在皇陵,将所有前来的臣子都拦在了外头。若是有人执意来第二次,便重重打一顿板子再放走,是以没有人敢再来自找麻烦。
      谢晚真昨日刚被解了禁令,今日就赶来了,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结局。若是皇上谁也不见就算了,可她听闻,皇上是见了萧鸿的。现在又看到褚泽月从里头出来,这一瞬间让她莫名的害怕恐慌。
      谢晚真很是恼怒,又不得不压下,“怎会,本宫怎敢惊扰皇后娘娘,本宫这就离开。”
      褚泽月淡淡收回目光,朝守门的太监说道,“带易将军去见皇上,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小太监犹豫了下,皇上有令,只见萧尚书与长公主,可见长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忙连连点头,恭敬道,“是。”
      “易将军请随奴才来。”
      易沉看了眼褚泽月,眼中有着明晃晃的笑意,从她身旁走过。
      褚泽月扬了扬眉,转头上了马车,“走吧,走得慢些。”
      “哎。”薇竹瞬间明白,朝车夫道,“慢慢走,要很慢很慢地走。”
      回公主府与回宫是两条相反的路,褚泽月的马车走得极慢,是以薇竹一回头看,就瞧见谢晚真的马车还在皇陵外,只是往前走了些。
      “殿下,谢贵妃还没走。”
      褚泽月面色平和,淡淡道,“帆儿被封为太子,舅舅把持朝政,她若是不来,本宫才该意外。”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谢贵妃本是被皇上禁足,昨日却忽然被解禁了。如此说来,应是皇上心中还记挂着谢贵妃,今日该见谢贵妃才是。”
      褚泽月一手掀开珠帘,满脸赞许地看着薇竹,“薇竹,你真的让本宫刮目相看,这么不同寻常的怪处都让你发现了。”
      “你猜猜,谢贵妃的马车为何还不走?”
      薇竹又回头看了眼,恰见有一人朝谢晚真的马车走去,惊道,“皇上身边有谢贵妃的人!”
      “近日都说那位独臂僧人十分得皇上青睐,莫不是……”
      褚泽月挑了挑眉梢,唇角扬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
      另一头。
      为不引人耳目,谢晚真的马车走远了些,才停下。
      谢晚真在马车旁来回踱步,等了好一会儿,谢白缓缓走来。
      “草民叩见贵妃娘娘。”
      谢晚真急道,“皇上为何不见本宫?”
      “皇上没说,只说了不见二字。娘娘下次莫要再来了,皇上已下令,凡是不见者,第二次前来便要挨一顿板子。”
      谢晚真愤怒地甩袖,“废物!”
      “你在皇上身边半月有余,皇上才解了本宫的禁令,如今皇上又不见本宫,要你有什么用。”
      谢白默了默,如实道,“皇上如今心中只有皇后娘娘,草民劝说后宫平和,可令皇后娘娘地下安生,故而皇上才解了娘娘的禁令。”
      谢晚真一愣,“你确定你是这么跟皇上说,皇上才解除禁令的?”
      “是。”
      一片死寂,谢晚真死死掐着衣袖,似要将衣袖撕碎,“不能再等了。”
      “如今宫内宫外流言纷纷,都在传皇上有退位让太子登基之意。你去告诉皇上,就说皇后娘娘死时身中剧毒,死得痛苦死不瞑目,要为皇后娘娘举办一场祭祀仪式,将至亲之人的鲜血滴入熔炉中才可。”
      “其他的交由本宫安排,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谢白有些迟疑,“娘娘指的是长公主,还是太子?还是两人一起杀?”
      太子这个称呼让谢晚真无端恼怒,她如今听不得这两个字,怒道:“自然是太子。”
      “嘉乐太聪明,本宫怕出了意外。太子一死,这太子之位便只能是本宫的五皇子。”
      谢白心中仍是有些不忍,“人一但掉进熔炉中,很快就会被烧得尸骨无存,这么做是否残忍了些?”
      谢晚真冷笑了声,“残忍吗?本宫不觉得。”
      “抢走了太子之位的人,本就该死。”
      谢白的犹豫让谢晚真极为不悦,看着他的断臂讥诮道,“你莫要忘了,是谁让你失去了左臂。本宫是在为你报仇,三日内,本宫要听到你的好消息。”
      谢白不自觉摸了摸,左边衣袖下空荡荡的一片,心中恨意灼灼燃烧,眼中是丝毫不掩饰的杀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害我失去左手的人。”
      “娘娘误会了,草民并非不愿,只是觉得此计不太可行。就算皇上答应了,让太子站于熔炉前割血,此举太过危险,萧大人和长公主怕是会发现娘娘的意图,设法阻拦。”
      谢晚真思索了一番,觉得谢白说得有几分道理,这样确实太明显,容易引人怀疑。
      “这样,你去告诉皇上,需两位皇子为皇后娘娘献血。”
      谢白面露惊骇,“这怎么行,五皇子乃天潢贵胄,万万不可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晚真恨道,“只要杀了太子,日后本宫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本宫会提前安排好人,你尽管做。”
      “请贵妃娘娘坐等草民的好消息。”
      谢白摸着左肩下空荡的一片离开,走到皇陵外时,遇上了正从里头出来的易沉。
      二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随后擦身而过。
      武玉树低声道,“主子,此人就是近来十分得皇上青睐的谢白。”
      易沉驻足,回头看着那独臂僧人,心下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此人定是他人安插到皇上身边的。前些时日,京中忽然有了传言,称有一僧人谢白有引人入梦之才,能让他人在梦中与思念之人相聚。”
      “谢白这才引起了皇上的注意,来到皇上身边。”
      话说着,易沉远远瞧见褚泽月的马车停在前头,顿时眉开眼笑,“你将马骑回去。”
      易沉追到褚泽月的马车旁时,褚泽月正捏着帕子玩。
      侧窗忽然被敲了敲。
      “公主,臣来了。”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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