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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真的很喜欢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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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褚泽月睨了眼一旁出了汗的人,将手中玩着的帕子递了过去,“跑什么?”
易沉笑着接过,“臣不想让公主等急了。”
“你倒是自信,怎知本宫是在等你?”
易沉擦了汗,轻轻地手帕折好,放到胸前的衣襟下收好,拉着她的放到自己的手心里,爱不释手地摸着。
“好好好,公主没有在刻意等臣,是臣看见了公主的马车,眼巴巴地就跑来了。”
褚泽月有心逗他,见他十分乖巧地配合,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这还差不多。”
“见到父皇了?”
“托公主殿下的福,臣来了三次,这次总算是见到了皇上。”
易沉说道,“臣前几日收到郑元的来信,北望与南楚怕是要联手对大褚开战,这几日来就是想与皇上说明此事。”
“方才臣见到皇上,皇上虽说让臣该迎战就迎战,让臣和萧尚书和韩将军讨论此事,臣却觉得皇上十分不对劲。”
“公主可有察觉?”
想到褚尽神神叨叨的模样,褚泽月满腹心绪,不知如何理清。
她有些难过,亦有些痛快。从前母后在时,她看着母后强颜欢笑,她是心疼母后的。
若是父皇能早些如此,母后又何至于一个人吞下这些委屈。可看到曾经那个像雄鹰般满是锐气的帝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亦不是她想看见的。
她心疼母后,恨父皇的不作为,母后临死前毒发这般痛苦,虽是刻意掩饰不让父皇知晓,可父皇为何就没有发现?等到母后走了,才开始忏悔?
她有时亦在想,这些年若不是父皇为了牵制萧家,扶持了谢家,将谢家的野心喂大。谢家怎敢肖想太子之位,谢晚真又怎会有机会对母后下手?
她恨谢晚真恨谢家,亦恨每一个间接导致母后离开的人,亦责怪自己未能早些发现。
褚泽月轻叹了一口气,“不是不对劲。”
“父皇从前追求绝对的权力,所有事所有人都要为手中的权让道,母后的离世太猝不及防。母后走了,让父皇恍然发觉,从前他所追求的一切,都抵不过母后在时的幸福。所以他忏悔,他悲痛,他悔恨。”
“易沉,大褚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易沉将她的手握紧了些,拉到唇边亲了亲,“朝中的官员私下都在议论,皇上是否真的要退位?何时退位?”
“六皇子如今做了太子,谢家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都要提防些。”
褚泽月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马车很大,她一人坐中间十分宽敞,易沉与她同坐后稍显拥挤。
褚泽月往他怀中靠,素白的手指在他胸膛前肆意抚摸,娇声娇气道,“本宫很怕呢,易大将军可要保护好本宫。”
易沉喜欢她的每一个模样,喜欢她高高在上使唤她的模样,她偶尔的撒娇亦能使他欢喜不已。
内心被无尽的幸福填充,易沉大手搂着她的腰,将人抱到了身上。
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娇媚的人,易沉忍不住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褚泽月本想逗逗他,反倒是没一会儿被他亲得意乱情迷。加上两人许久不曾有过,她回想了下,这一想,易沉已经沿着她的唇一路亲到了她的耳后。
从前愉悦的感觉瞬间被勾起,让她顿时丢失了阵地。
痴迷地望着她泛红的脸,易沉有些心猿意马,他知她这些日子沉浸在悲伤中,他这些日子只希望阿月能开心些,不曾想过半分其他。
今日阿月逗了他,他本想亲亲她,哪料自己把持不住了。
大掌游走在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易沉喘着气,迷恋的目光留恋在那美艳又魅惑的脸上。
往下一撇,那遮挡的衣襟很是碍眼。
易沉低头将那细细的带子咬开,滚烫的吻覆上她颈脖下雪白的肌肤,一点一点碾过,留下一片痕迹。
灼热的触碰让褚泽月寻回几分理智,她伸手捏他肩膀,“够了,等回府先。”
易沉双手掐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自己身上,埋在她身前低语,“我能忍,阿月能忍吗?”
“阿月,你的脸好红。”
褚泽月轻轻喘着气,试图平复心绪,脸上却烫得厉害。
那撩人的吻还在继续,游走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双手抱住了易沉的脑袋,意图阻止他往下。
易沉停下了,抬头望着她,黑眸下欲色灼灼,“阿月抖得好厉害,我很喜欢。”
“……”
褚泽月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喜欢易沉。
不知从何时起,对他完全征服利用的虚情假意中,掺杂了一丝真意、一丝喜欢。
她自认为,在男女之情上是薄情之人,时刻谨记当断则断,该舍弃就舍弃。
却也自知,一丝丝的心动,足矣让她纵容心悦之人。
正如此刻,在这马车上,完全不宜这般激烈。
可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脑海中想起了他这些日子的陪伴。
她想,易沉大抵是真的很喜欢她。
刚认识他时,他多骄傲的一个人,连跪在她面前有求于她时,都跪得直挺。
却愿意一次次在她面前低头,即便他知道,她嫁给了他人,他亦不愿离开她。
易沉如今是风光无限的大将军,却每日翻墙进来寻她,做些无名无份的事。
在她消弥之时,他亦不舍不弃。
易沉真的做到了,在她需要时,一直陪在她身边,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他是喜欢她的,她也是。
肩上的衣服被拉回,易沉险些把持不住,未得到她的回应,停止了下一步。
易沉心中有些难受,自己不该为难她。
他喘着粗气,慢慢将她的衣裳整理好,“阿月,对不起,我失控了。”
褚泽月失笑,染着蔻丹的纤纤素手挑起他的下颚,直面那双欲色正浓的眼睛,娇媚道,“许你失控一回。”
马车走在平稳的道路上,忽然轻轻摇晃起来。褚泽月趴在他怀中,白皙的脸和耳朵早已红透,在他怀中低喃,“你轻些,本宫日后还怎么见人!”
易沉咬着她的耳畔,沉声朝外头道,“迅速回府。”
车夫不知发生何事,得了吩咐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马车摇晃的幅度更大了。
“公主现在可以放心了么?”
褚泽月羞赫地捶他的手臂,“你快些。”
“臣很难做到呢。”
马车一路飞奔回到公主府。
骤然停下时,易沉落在她身前的吻忽然抽离,让她顿时陷入了被抛却的欲色深渊里。
褚泽月愤愤地掐着易沉的手臂,“你故意的。”
她没抬头,没看到他未魇足却心满意足的笑意。
易沉任由她掐着,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阿月,不管将来发生何事,我都会保护好你。”
“哪怕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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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皇后泉下不得安宁,需要炼制香灰,且以两位的血融入其中,以此来供奉,方可使皇后九泉之下安息?”
“正是。”
谢白面上极为平静,面对褚尽略带审视的目光时,亦如此。
谢白面不改色地说,“是。”
“因为皇后娘娘走时已身中剧毒,走得痛苦。故而需要将明径草放入熔炉中,烧成灰烬,又因两位皇子是至阳之体,也需将两位皇子的血滴入其中。再将灰收集起来,供奉于陵墓前,皇后娘娘方可在九泉下得到安宁。”
褚尽眯了眯眼,“大师竟连皇后死于剧毒都知晓。”
谢白不卑不亢道,“草民能引人入梦,亦能知晓几分旁人不得知的事。”
“朕不愿皇后走后被他人揣测议论,故而没有将皇后中毒一事说出去。知晓此事的人,除了皇后身边亲近的宫女,也就只有朕和嘉乐。谢白大师竟也知道,当真是让朕惊喜。”
“就按大师说得的做,朕命人去准备。”
谢白颔首拱手道,“启禀皇上,此事有一点极需注意。明径草需由至阳之人亲手放入熔炉中,且生辰八字与皇后娘娘犯冲之人不得靠近。”
“来人,将朕的和几位公主皇子的生辰八字写下,交给谢白大师。”
“大师还有何需要注意的,尽管说就是。只要不扰皇后安宁,朕都愿意做。”
于是,褚尽即将回宫,且于七日后在宫内为皇后举行法事一事,很快传回了宫内。
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褚泽月这。
此时,褚泽月在阁楼中品茶,听到薇竹说此事,忽而笑了声,“看来如今谢白说什么,父皇都信。”
“殿下怎知是谢白提议的?”薇竹好奇地问。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人是人,死后是一具白骨一捧灰,世上发生了什么事,人死后真的能知晓么?”
“所谓的法事不过是借口,要取帆儿的血,若是没有意图,本宫还真不信。”
褚泽月抿了口茶,凤眸下平静如常。
薇竹慌道,“是不是有人想借此,对太子殿下做什么,殿下可要小心谨慎些。”
她轻笑了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总不能杀人。”
“本宫何时惧怕过他们。”
薇竹满脸敬佩地望着褚泽月,“殿下是最厉害的,他们一定不敢对太子殿下做什么。”
褚泽月扬了扬眉,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上敲着。
她开始期待七日后的事情了。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薇竹回头,竟是仙儿姑娘来了。
仙儿来到褚泽月面前,“民女参见公主殿下。”
褚泽月抬了抬手,“仙儿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薇竹,奉茶。”
“好咧。”
仙儿看了看褚泽月身旁的椅子,没有动,恭敬道,“民女是来辞行的。”
“前些时日承蒙公主殿下出手相助,民女躲过谢家的追查,来到了公主府。本不欲多留叨扰公主,怎料公主遇到悲痛之事。今日听闻府中人说,公主殿下心绪有好转,民女这才前来向公主殿下辞行。”
褚泽月轻声道,“仙儿姑娘既不愿多留,本宫就不为难仙儿姑娘了。”
“仙儿姑娘可有想过要去何处,日后有何打算?”
“谢文武已死,谢家还未倒,要扳倒谢家不是易事。我与姐姐通了书信,如今不宜再将人手安插在谢家人身边,以免引起怀疑。姐姐希望我能些喜欢的事。”
仙儿露出了些笑意,“我自幼被卖掉做了舞姬,除了跳舞,其余的我都不会,我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呢。”
“听闻扬州很美,景色宜人,民女欲前去扬州一堵美景。姐姐和易沉需要我时,我再回来。”
褚泽月眉梢微动,“本宫记得,曾在仙儿姑娘的桌上看到过一本《孟子》。听闻扬州有一经语书院,只招女子,仙儿姑娘想去读书吗?”
听到她说读书,仙儿顿时面露期待,这种的期待持续了短短一瞬,又转为失落。
仙儿低下了头,“民女从前也听他人提起过经语书院,可在那里入学的女子,都是名门贵女、大家闺秀。”
“民女只是一名舞伎,万万不行的。”
褚泽月温声道,“没有什么行不行,只有你想不想。”
“仙儿姑娘,出身低微不是你的错,大褚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女子、舞姬不可以像男子像他人一样进入学堂。再者,若没有谢家的陷害,你本也是名门千金。本宫反而觉得你很坚强,家中发生变故身处逆境后,你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坚持读书,你的勇气坚毅是多少男子都没有的。”
“你若想进学堂,本宫可以为你安排。”
仙儿面露怯意,目光中有些惊喜亦有些期待,“公主殿下真的觉得,民女有资格进入学堂吗?”
她笑了声,“自然。”
“仙儿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一个人的品行才能如何,与身份地位无关。仙儿姑娘没有放弃自己,他人亦没有资格轻视你。”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让仙儿瞬间湿了眼眶。父母被处死时,她和姐姐因在外祖家的乡下逃过一劫。
不到一年,外祖走了,她与姐姐被卖到了风尘之地,成了舞姬。
这些年,她听得最多的便是,身份地位、出身低贱、不配……
可是这位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却告诉她,她不是任人随意轻视践踏的。她也有资格,同其他人一样进入学堂,做自己喜欢的事。
仙儿“扑通”一声跪下,用力磕了一个响头,“民女谢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
薇竹忙将人扶起来,“仙儿姑娘快起来,咱们殿下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呢。”
褚泽月不知为何,仙儿愿意去上学,心中竟有些高兴。
许是她也曾度过一段无比艰难的时光,深切地明白,一个人、尤其是一名无权无势的女子,在艰难的处境下没有被逼放弃,没有自甘堕落,是多么难的事情。
仙儿擦了泪,眼中尽是感激和敬佩,“民女到了扬州后,定会一心求学,不辜负公主殿下的一番苦心。”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那本宫就祝仙儿姑娘在扬州一切顺利。”
“本宫有一事想问仙儿姑娘,仙儿姑娘在宫中当值的姐姐,可是叫祁怜?”
“正是,公主殿下是如何得知的?”
果然如此。
褚珍身边的宫女,就是仙儿的姐姐。
褚泽月微微一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