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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与他无关 ...

  •   易沉握着拳头,强忍闯进去将两人分开的冲动。
      他静静等着答案,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期待。
      阿月说过许多次心悦他,他还未听过,她对他人说出对他的心绪。
      褚泽月的声音传来时,易沉的心也如这夜风禁止了般。
      “与他无关。”
      褚泽月平静地说,“你骗我负我,所以我不再爱你,与他人无关。”
      “南楚嵘,我不会给他人第二次负我的机会。”
      眼前美得张扬的男子,与她遥远记忆中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早已判若两人。
      又或者说,面前的这个南楚嵘,才是真正的南楚嵘。
      第一次见到南楚嵘时,是她伤了手的那个夜晚。
      彼时,褚泽月从疼痛中醒来,她的手腕流了好多血。
      看着血淋淋的手,褚泽月忍不住哭泣,太疼了。
      十五岁的她在南楚度日如年,唯一与她相伴的薇竹又病了,自己伤了手,那些为难她的宫人不知跑到了何处。
      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眼下她只能靠自己。
      褚泽月哭着爬起来,安慰自己,她还不能倒下。薇竹病得比她严重,她需要给薇竹找大夫。
      摇摇晃晃站起身,她流了太多血,险些晕倒。
      一只大手扶住她,还没看清身旁人的脸,她已被人抱在怀中。
      陌生的宽厚胸膛,在这个冷风凛冽的夜晚,给她带了一丝温暖。
      已经是隆冬了,褚泽月只有一身单衣可穿,她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缩去。
      男子察觉她微小的动作,用自己的披风紧紧裹住她。
      “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
      疼得忍不住颤抖时,褚泽月听到他这样说。
      她悄悄从他怀中探头,一点一点记下他的模样。
      男子长得很美,美得雌雄莫辨,张扬肆意却又风度翩翩。
      这是她见过最美的男子。
      “你是谁?”褚泽月十分警惕,“为什么要帮我?”
      在南楚的这六年,有太多南楚人刻意接近她,不久后又露出真面目。他们将用尽手段戏耍她这个褚国公主,以此作为乐趣。
      男子没有回答她,抱着她找到了大夫。
      眼睁睁看着大夫将她手腕上的瓷片取出,褚泽月疼得唇色发白。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她发间,将她的脑袋又一次按在那温暖的胸膛上。
      “我没有姓氏,单名一个嵘字。你若不介意,可唤我阿嵘。”
      南楚嵘这样跟她说,“我是来南楚做生意的幽州商人,得南楚皇帝的赏识,在这宫里有一处住所。”
      “你是褚国的公主,这宫里的人不会善待你的。阿月,我心疼你。”
      他说,他心疼她。
      在南楚的六年,日日如履薄冰。人前褚泽月时刻警惕,该服软时服软,该强势时强势。
      人后,薇竹的年纪比她还小,她满心的委屈痛苦,无处诉说。
      日复一日的刁难、隐忍,快要将她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他却说,他心疼她。
      六年积攒的委屈在一刻倾泻,顾不得大夫还在,褚泽月靠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南楚嵘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十分温柔,“想哭就哭,日后你有我,我不会再让你欺负你。”
      她哭了很久,哭得不能自已,连大夫何时走了也不知道。
      褚泽月止住了眼泪,单独面对他,她有些紧张,紧张到心脏狂跳。
      “谢谢。”
      南楚嵘极怜惜地为她擦去泪水,“阿月,和我不用说谢谢。”
      南楚嵘双手捧起她的手,满眼心疼,“你常常在弄春园的梅花树下看书,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阿月,让我做你的依靠,好不好?”
      六年的小心翼翼,她累了。
      望着这双深情饱含温柔的眼,褚泽月亦清楚的知道,她动心了。
      她笑着回应他,“好。”
      这一夜,褚泽月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心待她的人,其实不过是南楚嵘的伪装更胜一筹罢了。
      曾经的花前月下,于她而言,是过往,亦是教训。
      她付出了全部的真心,最后得到的不过是无情的伤害和欺骗。
      这样的亏,她领教一次,足以让她此生难忘。
      想起过往种种,褚泽月眸色更冷。
      南楚嵘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仿佛他一松手,他们真的此生不见了。
      南楚嵘失控地抱着她,喃喃低语,“阿月……”
      褚泽月有些烦了,她是来与他谈合作的,不是与他重温旧梦,双手用力推他,推不开时她下意识道,“易沉。”
      忽然间,不知何处响起一道噼里啪啦的声音。褚泽月正要寻着声音方向看去,就见易沉从天而降,强势将她拉到他身边。
      在易沉面前,她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易沉满眼关切,将她从头到脚看了遍,认真地问,“公主可要我杀了他?”
      他说得认真,神色自如,不似是玩笑话。纵使易沉看她的眼神尽是关切,褚泽月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杀意。
      仿佛只要她一句话,易沉下一秒就会为她奋不顾身,杀了南楚嵘。
      南楚嵘是太子,此次还是以使者的身份前来,他若死了,后果可想而知。
      “不”字还未开口,南楚嵘的护卫听得动静,持刀杀了进来。
      易沉快速将她护在身后。
      场面僵持不下,南楚嵘慢悠悠道,“住手,谁允许你们伤阿月?”
      褚泽月看了南楚嵘一眼,眼中不带一丝情绪,“走。”
      这话是对易沉说的。
      易沉护在她身后,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屋内。
      薇竹守在宫外见褚泽月出来,立刻上前,“殿下,前面那个人好像是宸王府中的苏景佑。”
      褚泽月顺着薇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正低着头走远。
      “他从哪里出来的?”
      “就是这。”
      她使了个眼色,易沉快步跟上前。
      前方的人似是有所察觉,低垂着头转身看了眼,随即快速跑起来。
      那人原本走得与常人无异的腿,忽然极为困难地往前跑。
      褚泽月盯着那人明显跛脚的右腿,脚下裙裾被拉住。
      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猫,通体黑的猫在夜色下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她压低了声音,叫住还想追的人,“回来。”
      褚泽月蹲下身,摸了摸咬住她裙裾的黑猫,唇角挽笑,“真乖。”
      回到流华宫后,她立马让人传信给在宸王府的崔顺。
      知书来伺候她沐浴,褚泽月卸下刻意的伪装。
      瞧着知书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挑了挑眉,“易沉在外头?”
      “是。”
      “让他进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褚泽月累了,软着身子往床榻上靠。
      易沉进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美人半卧,身段婀娜,妩媚不失矜贵。
      安静的卧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静到可以感知到彼此复杂的心绪。
      褚泽月率先开口,“父皇的人在盯着你,你不怕被看见?”
      易沉盯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们心照不宣的避开褚尽安插到他们身边的人。
      唯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来找她。
      易沉站在榻前,没问她今夜为何去找南楚嵘,也没问她那句“与他无关”是何意,她到底对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味追问,并无意义。
      眼下他们面临的难题是,如何让她不去和亲。他只怪自己还没有能力让她自由,让她随心所欲。
      易沉沉默着上前抱住她,将人搂在怀中,大掌贴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阿月瘦了些。
      面上说着不在乎,她这些时日为了和亲的事宜,应当也是操了不少心。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易沉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褚泽月愣了下,默了默,她静静靠在他怀中。
      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结果,此刻的相拥显得弥足珍贵。
      风浪起时,往往是没有前兆的。
      有一个南楚使者的玉佩不见了。据那人说,那块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对他极为重要,南楚人翻遍了春和阁也没找到。
      褚尽为显对南楚使者的重视,下令帮忙寻找,然而却在谢贵妃的宫中搜出了那块玉佩。
      还没等褚尽盘问清楚,消息已经传到了南楚使者那边。
      彼时,萧落容和褚泽月邀请南楚使者一同赏花,宫人就这么将此事禀告,纵使谢晚真有心先将此事压下去也来不及。
      谢晚真亲自将玉佩归还,对于玉佩为何出现在锦绣宫,谢晚真解释为,宫人无意中拾到。
      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
      南楚使者有微词,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此事颇为蹊跷,褚泽月无心思索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凤羽宫传来消息,皇后病了,且病得不轻。
      她急急放下萧理命人递来的书信,往凤羽宫去。
      凤羽宫内。
      萧落容卧在榻上,卸下华贵雍容的装扮,病态尽显。
      褚尽瞧着她苍白的神色,心中阵阵触痛难消,平日在文武大臣前的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担忧。
      三个太医齐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是因心中忧郁成结所致,只要心结解了,凤体自会好转。”
      褚尽怒道,“庸医!”
      “朕给你们三日,若是不能让皇后好起来,朕绝不轻饶。”
      萧落容轻轻拉了拉褚尽的手,语气难掩虚弱,“皇上莫要责罚他人,臣妾的身子自个儿知道,无大碍。”
      “只是心中所思所想甚多,这才病倒了。”
      褚尽挥手屏退一干人等,急切道,“容儿为何事忧郁,尽管与朕说。”
      “朕是天子,只要你想,朕都可以做到。”
      萧落容苦笑,“皇上还是不要问了,臣妾想要的皇上做不到,也不会做。”
      “怎么会!”
      “容儿”,褚尽握着她的手腕,发觉她的手臂明显瘦了些,心中更是难受,“你我夫妻本是一体,我知你心中怨我,可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心。”
      他言辞恳切、急切,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模样。
      萧落容心下一阵晦涩,轻声说道,“臣妾知南楚太子提了和亲一事,臣妾虽不想让月儿去,可皇上是天下君主,凡事需以天下百姓为先。臣妾不想让皇上为难,故而心中思虑忧郁,这才病倒了。”
      “月儿从前最是活泼,可她回宫后,臣妾能感受到她的性子变了许多。她的左手腕上,还有一道很长的疤,月儿这些年定是在南楚吃了不少苦头。”
      “月儿是长公主,臣妾再心疼她,也知身为公主的职责,只是臣妾着实无法放心。待月儿去和亲后,若是臣妾的身子还不能好转,皇上可让谢贵妃全权打理后宫。帆儿还小,臣妾放心不下他……”
      “容儿!”
      褚尽打断她的话,这些像是在交代什么的话,让他听得心慌。
      身为帝王,他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可看着心爱之人病怏怏、毫无生气的模样,他慌了。
      褚尽第一次觉得,他并非有想让谁活,谁就能活的权力。
      “我不会让月儿去和亲。”
      “月儿是你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妻,月儿自然要留在你我身边。”
      萧落容虚弱地笑着,满心的苦闷积压在胸腔,化作了压垮她的巨石。
      “臣妾可以相信皇上吗?”
      “当然可以!”褚尽紧紧握着她的手,“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门外。
      褚泽月焦急地等着,身边矮了她一大截的褚帆,同样是面色焦虑。
      褚帆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阿姐莫要担忧,母后定会平安无事。”
      褚帆还不会掩藏担忧情绪,却故作坚强安慰她,褚泽月心中涌起无限暖意。
      许是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的神奇缘故,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弟弟,过着她梦寐以求的父疼母爱的日子的弟弟,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甚至还有点讨喜。
      褚泽月弯腰摸了摸褚帆的脑袋,轻声道,“阿姐不怕,你也不要怕。有天底下最厉害的太医在,母后很快就会好起来。”
      褚尽开门,这一幕给了他极大的冲击。他愣了下,心中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当年他没有妥协,没有把女儿送到南楚,这样的画面应当是寻常。
      “父皇。”
      褚尽收敛了思绪,“月儿,进去陪陪你母后。”
      “帆儿,你陪朕走走。”
      “是。”
      褚泽月到了病榻前,知礼随后端了药进来,她轻轻扶着萧落容靠在榻上,接过药碗,“我来。”
      匙子到嘴边把药吹凉了些,才递过去。
      “母后,来。”
      萧落容温柔地注视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她喂的药,“月儿瞧着消瘦了些。”
      “你是公主,莫要因为其他事忧心,有你父皇在,有母后在。”萧落容给了她些暗示。
      褚泽月知道说的是和亲一事,她不知母后与父皇说了什么,眼下她只想母后好好的。
      她莞尔一笑,“儿臣有天底下最好的父皇母后,什么也不怕。”
      “母后要快些好起来,儿臣和帆儿要陪母后一同赏花。”
      萧落容很是惊喜,眉梢染着温柔的笑意,“好。”
      母女二人待了许久,见萧落容有些乏意,褚泽月方才不舍地离开。
      她走后,知礼恭敬上前,面上忧虑重重,“娘娘,您自从诞下小皇子后,这些年身子本就不好,现在又淋了冷水,如何受得了。”
      萧落容掩面咳嗽,缓了缓,待心口舒畅了些说道,“我不打紧,月儿不能再离开我了。”
      只要能将她的女儿留在身边,她就算再淋几次冷水,也算不得什么。
      皇后凤体抱恙期间,谢贵妃代为管理六宫。
      很快发生了件让谢贵妃极为头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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