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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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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褚泽月唇角的笑意更深,嫣红薄唇嘲讽出声,“不是为了赏赐,那你为何要帮本宫?”
易沉也不知,他为何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独自返回名姝阁处理了地上的芝麻油。
只是在他发现芝麻油后,脑子里便跑出一个念头,不能让人发现了。
他眸光沉沉地与褚泽月对望,那抹嘲讽的笑太过刺眼,语气中藏着他难以察觉的失落,“今日之事属下不会告诉他人,也不会用来威胁公主。”
“没事就退下。”
“昨夜本宫跟你说过了,你若是拒绝本宫,本宫的心里不会再有你的位置,现在本宫不想见到你。”
褚泽月轻轻抬手,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原来是这样。
易沉极力维持的冷静,在此刻再也忍不住,化为一抹无声的苦笑。
她记得他昨夜拒绝了她,却记不得亲了他。
易沉死死盯着褚泽月,试图在那美艳的脸上,看到除了冷淡、嘲讽以外的情绪。
但,他失望了。
那双凉薄的凤眸只有浓浓的冷漠,似是对他极厌恶,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易沉有许多话想说,想说他做这些,真的不是为了当做拿捏她的一个把柄。
他只是不想让她落下把柄在他人手中。
目光在触及她冷淡的神色时,一切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易沉转身离去。
他快速走到外头,迎着冷风,一手紧紧按在心脏处,试图抚平内心的不安、慌张。
很痛。
易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褚泽月不想见到自己,意味着她要和自己划清关系,除了盟友以外再无其他关系,他应当是开心的。
但他今日一点都不快乐。
心中没由来的苦闷,仿佛心底生出了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心搅得天翻地复,让他无法入睡,无法平静。
兴许是他近日无所事事太无聊了,找些事情做,忙起来就好了。
于是,易沉给自个儿找了很多事情做,一连几日过去,他没有见到褚泽月。
褚泽月也没有问起他。
若不是易沉每日将新鲜制好的药包交给知书,让知书拿来给她热敷手腕,两人似乎都忘了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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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不知从何时起,悄悄的有了一些流言。
除夕那夜,易沉牵着褚泽月在街上躲避追杀,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起初,人们不知那女子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直至大理寺抓拿刺客。
渐渐的,公主与侍卫当街牵手的事传到了宫内。
许多小宫女小太监私下悄悄议论此事,却是越传越离谱。
“听闻那侍卫其实是长公主养的面首?是真的吗?”
“长公主还未出阁,应该是假的。”
两个小宫女边扫地上的落叶,边小声地说。
这时一个小太监说道,“哎呦喂,这跟出不出阁有什么关系呀。长公主是谁呀,那可是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嫡公主,养一个面首怎么了?”
“养面首是小事,我这几日听说了与长公主有关的另一件事,你们想不想听?”
两个小宫女好奇地围着小太监,“什么事什么事?”
小太监神气道,“叫声好哥哥我就说。”
“哎呀好哥哥,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小太监悄悄看了眼四周,小声道,“南楚国的太子不是要来议和吗?”
“我听说呀,长公主与南楚国的太子有私情!长公主要去和亲呢。”
闻言,两个小宫女皆是万分震惊,“啊?这不可能吧,你从哪听来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可是我去宫外采买的弟兄在宫外听说的,他说京城内许多人都在说这件事呢。”
“长公主在南楚国待了整整十年!一直住在南楚皇宫内,说不能早就委身南楚太子了……啊……”
小太监的话嘎然而止。
他的后背忽然被人踹了一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两个小宫女吓得抱在一起,惊恐地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人。
这人的脸色比去年的寒雪还冷。
“你、你谁啊!凭什么踢人!”小太监壮起胆子。
俊冷的脸满是怒意,黑眸下压着几分阴鸷,似要吃人般,这些话听得易沉怒火从心中来,“私下议论长公主,是杀头的罪,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这就去向长公主禀告,要了你们的小命。”
小太监一听,什么怒气都没了,忙爬上前扯着易沉的衣袖,哀求道,“哎呦喂,您可千万别跟长公主说。”
“我们也是听说的而已,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易沉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领,将他提拎起来,“说,是谁指使你们暗中传谣?”
“没人没人,真的只是听说。”
小太监哭喊着求饶,易沉有些失控,将其一把甩开。
“管好你们的嘴,再让我听到你们造谣议论长公主,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等他走了,两个被吓得蹲在地上的小宫女才敢出声,“这人是谁啊?该不会是流华宫的人吧?火气这么大。”
“不知道啊,看他的穿着打扮像侍卫,说不定他就是那侍卫。”
流言一起,难堵悠悠之口,听说这些流言的不止易沉一人。
彼时,褚泽月正端着药碗,听到薇竹说起近日宫内有关她的流言,气得将药碗砸在地上。
“啪嗒”的一声,药碗摔得四分五裂。
薇竹和知书齐齐跪下。
这是她回宫后,薇竹和知书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生气。
知书忙道,“殿下莫要生气,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奴婢这就去查谁传的谣言,好好惩罚那贱坯子!”
褚泽月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美艳的脸上布满寒意,凤眸里流露出直白的杀意,“去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带头乱嚼舌根。”
“是。”知书应声,行礼后退下,留薇竹跪在原地。
薇竹并不害怕褚泽月会责罚她,她跟在公主身边多年,知晓公主待她是极好的,只是这会儿太生气了才砸了药碗。
薇竹跪着上前,给褚泽月捶腿,“殿下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知书姑姑已经去查了。”
“您还在病中,奴婢再去盛一碗药,您先把药喝了好吗?”
圆润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褚泽月,眼中满是哀求和期盼。
褚泽月心下软了几分,温声道,“去吧。”
她愿意喝药,薇竹瞬间笑起来,“奴婢这就去。”
望着跑开的人,褚泽月不禁轻笑一声,不过是再盛一碗药,薇竹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启禀公主殿下,三公主来了,说是有事要见您。”一小太监进来通报。
轻扬眉梢,褚泽月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带她进来。”
“是。”
她优雅地倚在榻上,褚珍被宫人引领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美人半卧,优雅高贵,如名家壁画般引人夺目。
褚珍不由得疑惑,她这位姐姐虽说最近病了闭门不出,但不至于对宫内的流言一无所知,如何能做到泰然处之?
“听闻姐姐在养伤,嘉宁特来看望姐姐,姐姐近来可有觉得好些?”
褚泽月淡笑,“本是不舒服的,妹妹一来,忽然觉得精气神不错。”
褚珍:……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褚珍愣了下,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意,“妹妹知道姐姐病中无聊,特意想了法子给姐姐解闷来了。”
“哦?”
褚珍拍拍手,两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男子眉开眼笑地走进来,朝她跪下行礼,“奴家参见长公主殿下。”
褚泽月轻抬眼眸,扫了眼这两个浓妆艳抹的男子,不咸不淡地说,“妹妹这是做什么?”
“这两位是近来京城中最负盛名的乐伎和舞伎,崔连善曲,崔顺善舞。妹妹特意将他们召进宫,给姐姐解闷。”
她淡笑不语,凤眸含笑盯着褚珍。
褚珍被她盯得心里发怵,努力稳住心神,“妹妹只是好心,姐姐若是不喜欢,我将他们赶出宫便是了。”
这时,薇竹端了药来到褚泽月身边,极小声地说,“殿下,易沉在外求见。”
她轻抬手,示意薇竹将药放在一旁,唇角勾起笑意,“妹妹一片好意,我怎么忍心辜负,就让他们留下吧。”
闻言,褚珍十分意外,来不及藏起脸上的错愕,“姐姐这就同意了?”
“怎么?你舍不得?”
“不不不,姐姐喜欢就好。嘉宁今日来,还有一事想与姐姐商量。”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不语。
褚珍等了好一会儿等她问,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主动说道,“听闻姐姐有个侍卫叫易沉,长得十分英俊,姐姐可否将他赏给妹妹?”
“想要易沉?”
褚泽月嫣然一笑,“好啊。”
“他若是愿意,我就将他送给你。”
“薇竹,叫易沉进来。”
见到殿内还有两名男子时,易沉本就俊冷的脸,冷得能凝出寒霜来。
且这两名男子打扮得既不像太监,也不像侍卫,更像是宫外的乐伎。
易沉径直上前,“公主。”
褚泽月好暇以整地看着他,“三公主赏识你,想让你到她身边当差,你可愿意?”
易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褚珍,褚珍神色倨傲,仿佛是对他的恩赐。
易沉冷漠地看了褚珍一眼,目光流连在笑意盈盈的人身上,她看着十分平静,平静到压根不在意般。
易沉直白的拒绝,“属下不愿意。”
“什么!”
褚泽月还没发话,褚珍已经炸了,她堂堂三公主,母妃是荣宠不衰的贵妃,何时遭一个奴才这样拒绝!
“你胆敢拒绝本公主?”褚珍怒气冲冲的质问。
易沉置若罔闻,目光不曾偏移半分。
黑眸如曜石般灼热,盯着那美艳的、面带笑意的人,易沉又一次拒绝,“长公主,三公主,属下不愿意。”
“还请两位公主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属下。”
他没有底气相信,褚泽月不会把他送给褚珍。
如今她应当是厌恶他的。
厌恶他的拒绝,厌恶他一个侍卫一个奴才,将她作为长公主的尊严踩下。
褚泽月唇角弯起的笑意更深了些,与暴躁的褚珍相比,她的平静更像一个从未参与进来的胜者。
“嘉宁,你也听见了,易沉不愿意到你那当差。”
“不过你也别生气,我帮你好好劝劝他。说不定他明天就改变主意了,到时我再将他送给你,如何?”
褚珍被连着拒绝了两次,脸色极其难看,死死瞪着易沉。
哪料这侍卫竟如此大胆,连看都不看她,褚珍气得直喘气。奈何这里是褚泽月的地方,她若是发脾气,褚泽月定不容她。
褚泽月这么说,褚珍心下好受了些,神气道,“多谢姐姐。”
褚泽月瞥了眼那两乐伎,淡道,“你送的人我留下了,我有些乏了,妹妹若无事便回吧。”
她直接送客,褚珍这下倒也没那么生气了,反而还笑起来,“姐姐好生养着,闲时定要欣赏崔连崔顺的本事,嘉宁改日再来看姐姐。”
褚泽月懒得与褚珍虚以为蛇,慵懒地摆摆手让人送褚珍出去。
薇竹瞅着人走了,轻声提醒,“殿下,您今日的药还没喝呢,凉了可就要苦了。”
她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药碗,苦涩难闻的药味已经向她飘来。
褚泽月皱着眉头,实在是难以下咽。
一旁的崔顺极会察言观色,立马道,“公主殿下,药苦难闻,不如让奴家伺候公主殿下喝药。”
“哦?如何伺候?”
崔顺见状,以为得了机会,献宝般地谄媚,“奴家自幼时起每日口含蜜饯,这嘴巴比常人的要甜许多。”
“公主殿下若是不嫌弃奴家,奴家恳请以口渡药,这样便不苦了。”
褚泽月:……
这方法……着实是新奇。
一时间,殿内各人神色各异。
薇竹愤怒地瞪着崔顺,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这人是怎么敢的!胆敢肖想公主殿下!
崔连不动声色地打量褚泽月的神色,她面色平静,难以琢磨此刻的情绪,他一手扯崔顺的衣袖,一面道,“公主殿下恕罪,弟弟只是想博公主一乐,绝无冒犯公主之意。”
褚泽月漫不经心地扫过每个人,忽而一笑,“你叫崔顺?”
她轻轻勾了勾手指,“过来。”
“让本宫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殿下……”薇竹惊慌出声,想提醒她,这人身份低微,还是三公主送来的人,然褚泽月一个眼神过来,薇竹噤了声。
崔顺喜不胜收,他万万想不到,身份如此尊贵的长公主竟然同意。
看来飞黄腾达就在明日了!
崔顺忙要起身,却听得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本宫何时让你起来了?”
褚泽月道:“跪着,爬过来。”
“是!”
崔顺忙跪着爬到她脚边,端起药碗就要喝时,忽然手腕生疼,手中的药碗被抢走。
崔顺看向一手捏住他的手腕,一手抢走药碗的人,“你做什么?”
易沉大力将崔顺甩到一边,压不住满眼的愤怒、阴鸷,“公主,属下有万分紧急的事要说,让他们出去。”
褚泽月慵懒地倚在榻上,有些苍白的面容不减丝毫妩媚,徐徐道,“比本宫喝药还重要?”
“是!”易沉咬牙切齿地说。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即使从来都清楚,褚泽月只将他当成玩弄取乐的狗,但在亲耳听到,她要将他送给别人时,内心还是不可控制地狠狠抽痛。
心脏的疼痛蔓延开,易沉气得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十分优雅、仿佛无事发生的女人。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将他送人?
可此时不合适,还有两个打扮得比女子还妖艳的男人在。
那个叫崔顺的人,竟然还妄想以口渡药,他很想将此人狠狠揍一顿!
易沉深呼吸着,忍住了揍人的冲动,可在听到她说好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所有的情绪。
此刻,一双黑眸死死盯着褚泽月,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不解、愤怒,甚至有一丝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