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10、就业求职公司（10） 这怎么不算

　　血雾又升腾翻滚，洛元没耐心旁观修楼，摸出手机打算开单机小游戏。
　　他正对着漆黑的屏幕，无意仰头看坟包公司时，不由得好奇，这公司究竟是什么成分？

　　正活动着脖颈，目光却刚好对上了屏幕。
　　那窄短的屏幕上，折射出了人山人海。

　　他背后，数以千计的人体正无声靠近。他们无一例外低着头，似乎无法抬头做人，只能用头发稀疏的发顶证明自己只是力竭、颓废，偏四肢又僵硬得如被傀儡师操持的傀儡。
　　无形的线一牵一提，他们一挪一动。

　　而他们头顶，阴蓝色调的天空浮云被季风卷走，万物都在风中凌乱，唯独他们按部就班地靠近洛元，衣角都没掀起。

　　洛元没转身，借着手机屏幕观察后方人的动作，暗自往前走了步。
　　这群人可一点不像会被忽悠的。

　　此时，大地突然摇晃起来，他脚下的土地霎时金蝉脱壳，变成了他第一次吐槽过的坟包公司。
　　十八楼，一层不少。

　　公司门口，此前他“帮”秦持要过微信的迎宾不知何时，又重新站到了岗位之上，脸上更渗人了几分。
　　离他最近那个迎宾摆出的动作完美复制了教科书，竟一丝也不差。

　　洛元盯着她们，她们也盯着洛元，黑黝黝的眼珠转了一圈，配合着标准的笑容，殷红的唇放出了八颗白森森的牙齿。

　　忽然，最外边的两个迎宾忽然被风吹折了腰。一个背风，被风吹成鞠躬模样，腿型手势保持不变，腰身却被折得极薄，顷刻就要断开。
　　一个迎风，脚定在原地不动，遇见疾风竟也往后折了腰。

　　狂风中，毫无征兆响起“喀嚓”两声，两位迎宾便如纸被撕开，清脆折断了腰，上身随风而去，下身仍坚守岗位。

　　紧接着，没由头的吞咽声又传了出来。
　　分不清来着哪个方向，但四面八方，从天空到脚下，都默契十足的转变为吞咽声。

　　“你饿吗？”数道声音迥异的声音从洛元背后钻出。

　　洛元也想问“谁饿了”，但谁要是接一句，他不得是肉包子打狗？

　　【叮！主播未接住李总抛来的橄榄枝，无法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只能游离在他们之外。他们很饿，但谁是异类呢？】
　　【纸折的迎宾长年累月坚守岗位，她们不需要进餐，她们不需要休息，但她们隐约记得，人需要服用食物。】
　　【转正的员工十年如一日提升办公效率，勤勤恳恳，他/她们可以休息，他/她们以工作量为食，但他/她们隐约想起，一日三餐离他/她们很远了。】

　　【主播散发着他们许久没有闻到过的新鲜气，主播要解决困扰他们多时的问题吗？】
　　【叮！任务已送达，请及时处理。】

　　系统才说到一半，洛元火速撞开玻璃冲进了电梯。

　　笑话，背后是满大街的员工，前面是空旷的大楼和坚守岗位的迎宾小姐，傻子也知道要怎么选。
　　哪怕活路是写着“龙潭虎穴”四个大字的坟包公司。

　　不料，现实里的公司电梯尚且有三个按键，充当正常品，这里的电梯却是一个按键都不给。
　　完完全全成了摆设。

　　洛元手指没落处，低声骂了句，下意识冲出电梯往楼梯口跑。
　　迈进门瞬间，楼梯间挂着的灯泡闪了两下。
　　洛元疑惑着往上看了眼，只是匆忙一瞥，便捂住眼睛往楼上跑。

　　没跑两步，头顶就有液体滴下来，任由他再不想沾染，肩上头顶也落了三五滴。
　　腥臭味顷刻排山倒海席卷口鼻。

　　熏得他险些撅过去。

　　无不痛恨，要是这么跑完十八楼，他不如现在找个凉快点的窗口跳了。

　　“好香……”跟着他身后的员工却对着头顶滴下来的血液发出喟叹。
　　洛元岔开捂手的手指转头看，员工们被下降头一样，贪婪地盯着楼梯间的天花板，有些甚至趴在地上舔舐滴下来的血液。

　　更多的是越过匍匐在地的员工，踩着同事的后背，往洛元方向凑。
　　“这更香！”

　　“好香！”
　　洛元一声不吭，真是好消息，任凭他再混蛋，还是比这些陈年淤血诱人，值得放炮庆祝！
　　这怎么不算是他魅力的体现？

　　个屁！

　　谁要和淤血比谁比！
　　他还犯不到和死的比！

　　洛元撒开了往楼上冲，越往上，楼梯间的血滴的越多，到十多楼的时候，地板已经黏腻湿滑起来。

　　他体力不断消耗，气都喘不顺，眼前甚至在发黑，身后的员工们却是精力无限，以一副看着就虚亏的身体，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近。

　　好的是，每层都能留下.部分员工，六楼尤其。更妙的是，员工们是国宝级别的马拉松长跑运动员，始终匀速前行。

　　洛元后期再慢，也没被抓到一次。

　　直到顺利抵达目的地，洛元瘫在天台喘气，抬头跟上来的员工已经不足十个。

　　喘气间口鼻里，不知道是自身带来的铁锈气，还是身上淋满的淤血，源源不断冲击着洛元的大脑。
　　间接的促使他站上了离自由落体亲密无间的边墙上。

　　洛元将身上吸满血液的毛衣脱下，反手扔向空中：“你们再过来，我就跳下去，等你们冲下去，我已经被楼下的蚕食殆尽了。”

　　“你们总不能给别人做嫁衣吧？”洛元笑了下，身上血迹斑斑的衣服在风中高高鼓起，他伸长手臂邀请对面的员工，脚却横在危险边缘。
　　似乎在说，尽管过来。

　　总不可能让你们享福。

　　员工们抬起头来，有那么一两个，洛元看着有几分眼熟。
　　很像驻守在财务室外面那些。

　　倏地，洛元眯了下眼，员工中的一个，他不久前才见过，刚从对方身上搜到了借条。

　　但，刚才他那些话不管用，员工们还在向他靠近。

　　洛元也没在怕的，眼睛盯着他们，脚下不急不慢往两个公司中间的墙移去。

　　久别的直播间弹幕飞快[主播完了，其他直播间也有主播开辟了这个空间，选择职位，应李总约的，进门活不过半小时。不接受李总邀请的和现在差不多，一起被员工追，但主播绝对完了，这些员工没有个人意识，他们只会遵循本能寻找食物，主播的技能对他们没用。]
　　[同意，目前还没在其他直播间看到破关办法。]
　　[你们哪看的那么多，这个副本就十五个人，现在活着的不就七个？]
　　[回楼上，很多直播间，几千万个直播间，都是大学生进这个副本，只是每十五个在一起而已，貌似全国大学生都进来闯关了！]
　　[WC！]

　　弹幕之外，洛元成功抵达了两个公司的交界墙，这里的墙没有苔藓，没有红字，只是普普通通的墙。

　　墙高出楼五十多厘米，洛元撑着手直接坐了上去。

　　“你们饿？”
　　“你们曾今是人。”

　　在四楼他亲耳听到就业公司员工祈求猝死，那他们为什么要猝死？
　　地下停车场，以及七楼以上的员工，为什么会成为正式员工？

　　这栋楼，七楼之下，建筑老旧腐败，七楼之上，算得上天壤之别。

　　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划分？
　　莫非真对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要是他记得没错，这栋楼内的既得利益者，是李总和其他管理层吧？
　　合该有福领导享，有难员工来？

　　洛元往盯着脚下的墙，就业求职公司，没有任何外在的理由分成了两个公司。
　　员工从就业公司进入，奋斗是为就业公司奋斗，偏求职公司也高了起来，无痛升级。

　　是否，两个公司还是根连着根？

　　他就知道天台肯定有点东西。
　　洛元翻身从求职公司那面跳下，求职公司天台的门窄窄一道，黑幽幽开着。
　　格外诱惑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事实上，洛元确实被诱惑了，径直向着虎山行。他摸着裤兜里唯一能点燃的火机，朝着门口试了试，之后抬脚踹进颗石子。
　　拿棍子想掏出来时却发现，棍子和石子都动不了，这门只能进不能出。

　　直觉使然，洛元朝正在爬墙的员工那看了眼，在臭气的刺激下，刹那间他好像悟了。

　　之后一带四，凑出了其他四个难堪大用的山寨机，倚在求职大张着的门口撕身上仅剩的长袖衬衫。

　　伴随布料破碎声，洛元重操旧业，熟练找来块轮廓圆润的石头，将撕下来的布条缠了上去，出于完美，打了个奇丑无比的蝴蝶结。
　　做完前戏，将用不了的火机放在布料上砸碎，浇完火机里的油，甩着手把石头丢门槛上，弯腰用仅剩的火机，微微废了些力气将布料点燃。

　　之后放任布料燃烧，漫不经心看向才爬墙要翻过来的几个员工，当着他们的面，轻轻用脚将燃烧着的石头踹了进去，随后快速弹到方便自由落体的位置。

　　就在背靠墙体瞬间，门内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他试火机的时候闻到了，门内非常之反科学，氨气非常之充足，非常之便于点火。

　　火球虽小，情意大。

　　称得上是……
　　“Suprise！”洛元靠墙对着几人wink，“见面礼，喜欢吗？宝贝们~”

　　他发上还有凝固的血液，因为抓过显得分外凌乱，脸上却是拾掇得尤其干净，跑了十八楼，声音里中气不足，显得格外的沙和软。
　　靠着的身体露出半截腰，腿懒散摆着，不知道的以为在拍片。

　　然而洛元没嘚瑟持久，接连不断的轰炸中，楼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