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负距离[无限]》岁初夏

11、就业求职公司（11） 他是赌狗。

　　高楼坍塌瞬间，洛元回到了雕有血字的墙对面，墙体最上方砌好的砖轰然裂开，碎砖哗啦哗啦掉落一地。
　　顿间，尘土飞扬。

　　洛元捂着口鼻，眉眼间还透着疑惑：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出来的？
　　系统没通报，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
　　[什么鬼？]
　　[这副本有病吧？随便丢个火球也爆炸？什么豆腐渣？]

　　洛元也想问，他抬手扇了扇灰，踢脚踹了下墙，墙体还没有什么变化，对面天台发出声音。
　　“谁！这是谁干的！”

　　洛元倏地安静下来，甚至安生得没有偷听这些人要怎么解决他，狗狗祟祟往求职公司那扇开着的黑门里走去。
　　门里没有之前那股氨气，手能自由进出，楼道间异常安静，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又漆黑得可怕，黑暗从密不透风笼罩着人时，洛元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样环境里，谁也不能确保会不会冒出什么，逼不得已，以防手机开手电筒光亮引来其他人，洛元只能用脊背贴着墙壁往下走。

　　一层楼梯，共三十六阶。
　　走得他头皮发麻。

　　刚走回十八楼，洛元便急不可耐从楼梯间门蹿了出去。

　　出乎他意料，十八楼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像个墓穴，也一点光亮都没有，死寂得好像荒废多年。

　　洛元大脑皮层又紧了紧。
　　管不了其他，掏出手机开始照明，空旷的屋子里，工位上的设备异常崭新，灯光折在表面，连条划痕都没有。

　　走遍第十楼层每个角落，处处都是这样。

　　更让洛元后背发凉的是，求职公司的一切东西，都是复制粘贴的就业公司。
　　除去没有人，其他没有任何改变。

　　也就是这时，洛元坐在桌上看直播弹幕。

　　[你们是说所有直播间都找不到分到求职公司的主播？]
　　[我看了，没有！]
　　[求职公司人呢？要是这个公司没人，赵总怎么说，要是这个公司有人，人呢？]

　　“人呢？”楼梯间突然传来陌生声音。

　　洛元迅速按灭屏幕蹲了下来。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要不要下去看看？”

　　“不用，他出不去这里，活不过晚上的！”
　　说完，几人都不出声了。

　　声音完全消失后，洛元没有马上钻出来，反而屏息将自己缩在角落。

　　在他对面的楼梯口处，两颗巨型猪头悄无声息探进了门，猩红的眼睛满目凶光扫了遍屋内，许久没见人才收回了头。
　　其中一个发着人声：“竟然不在。”

　　另一个无所谓地摆手：“今晚上有三十个人转正，他逃不掉的。”
　　“今天怎么有这么多？”

　　“多就多了，好事，走了。”
　　他们似乎真的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洛元还是没动，细细调整着呼吸。
　　兵不厌诈。

　　等呼吸频率趋于正常，抬眼匆忙一瞥，心跳又极速跳动起来。

　　离他五米处，猪人匍匐在地，厚大的猪鼻子拱动着往他这里爬。

　　洛元完全躲不下去了，从桌下钻出，直奔电梯的方向而去。
　　电梯离楼梯不远，恰好停在十八楼，洛元跑进才发现楼梯口也有猪人。

　　顿时抑制不住骂出声：“他大爷的！”

　　猪人看见洛元，对上洛元目光间，抬起利爪就冲到了电梯口。
　　洛元无声捏拳，也奔着电梯而去。

　　猪人大笑一声，与洛元背后的猪人对视一眼，干脆挡在电梯门口，抬起利爪对准洛元，就等他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偏就在离利爪只有一米距离时，洛元脚步一歪，直奔楼梯口而去。被背后的猪人一扑，滚进了楼梯间。
　　爬起来刹那，洛元毫不犹疑往天台跑去。

　　离门只剩一步之际，一只黑毛附体，指甲留有血垢的爪子贴着洛元的脸抓了过来，似乎要直取洛元头颅。
　　洛元任命闭了眼，心里默念一句。

　　再听到风声睁眼，他又到了就业求职公司门前。

　　“你在祈求我的注视。”洛元又念了遍，弯着眼睛笑了下，“不，我在利用你绝地求生。”
　　“垃圾！”

　　[WC，牛批！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
　　[隔壁有人解码了，离墙五米之内，默念那句‘你在祈求我的注视’能进来。]
　　[主播是怎么知道的？]

　　洛元当然不知道这规则。
　　当时那状况，他念了可能有活路，不念一定是死路一条。

　　他是赌狗。

　　被赌狗残害的两位猪人气急攻心，黑色的脸涨得翻了个倍：“又让那混账东西进去了！”

　　混账东西立在就业求职公司门口，这里没有格式化重来，而是留档重读般重现。
　　在他前方，刷新出了坚守岗位的迎宾，在他后方，无数职员离他还有几百米。

　　估算到他身边还有至少十分钟。

　　洛元没原地等待，直面走向迎宾。
　　他没第二件衣服能给血淋了。

　　迎宾朝洛元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尤其的爱岗敬业，唾液却从唇间滴了下来。
　　洛元在离她们只有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一次选择了朴实无华的进门方式——抬脚踢窗户。

　　打算大展拳脚的迎宾：……

　　玻璃碎出个洞，洛元全须全尾地钻了进去。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饮水机。

　　那饮水机似乎很久没用了，只剩下三分之一，黄的飘絮的脏水。
　　洛元想也没想就抱着桶取了下来，随后再次大步走向几个迎宾。

　　迎宾们又露出得体的笑容，迎接的却是洛元提着捅往她们腿上泼。

　　“啊！”“啊！”
　　不过三分之一的水，迎宾们的腿部溶解，稀释成絮状。纸人从小腿中间断成两半，一截脚脖子和鞋子粘在地面，一截腿和身体躺在地上往洛元方向爬。
　　诡异至极。

　　洛元停顿了一下，但对此并不意外，上次他就确定迎宾们是纸人，纸既然会被风撕成两半，那她们就一定怕水。

　　泼完水的下一步，洛元从玻璃门两边关门，玻璃门良久没用，推回时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既吱吱出声，又塞堵难推。
　　好的是，门不是活物，不讲人情世故，洛元卖力推门间，门捎着纸人迎宾往外走，擀面皮一样将迎宾们擀到了门口。

　　等两扇门合到一块，洛元毫不客气落了锁。

　　之后，冲着门外人和善挥手：“亲们，拒绝暴力破坏公物哦~”
　　但愿钱财对NPC的约束在这里适用。

　　天才如他，惟愿一生荤素搭配，换外面的人要想进门，只能通过他踹出来的狗洞。

　　但也没傻到留下来验证约束适不适用，从前台翻出几片布，顶在头上就开始了他的登峰之旅。

　　等他穿过腥风血雨到达十八楼，哪些黏在地上的纸脚已经无师自通粘成一条，从地面爬到门上打开了门锁。

　　随着门锁打开，在外面排队钻狗洞的员工迅速涌入门中。

　　他们中先进门的幸运儿还没爬到九楼，洛元已经蹲在墙上钻研要怎么通关了。
　　打开直播间，直播间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站到求职公司的天台门前，那地方关得严严实实，甚至严防死守地贴了张“禁烟禁火”的警告。

　　洛元围着墙转了一圈，坟包公司就这点东西，就以往经验来看，有用的恐怕全在顶楼。
　　但顶楼也就这点物件。

　　上一次放火出去，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次，游戏已经把他路堵死了。

　　实在找不到动手的地方，洛元背靠万丈高楼开始思考那几句话。

　　“谁造就了我？
　　我又奴役了谁？”
　　“你在祈求我的注视。”

　　上次在这里，他猜到了部分正式员工是怎么来的。
　　但，仍需出去后验证。

　　只是这三句话是什么意思。

　　“谁”指的是什么？
　　“我”指的又是什么？

　　就业求职公司员工都不正常。
　　是死亡的尸体。

　　死亡后没有饮食需求，不考虑车贷房贷。
　　但或许需要永无止境的为就业求职公司上班？

　　所以被奴役都对象是否能与正式员工画等号。
　　“谁”指的是正式员工。

　　甚至是那些猪人。
　　他们都在金钱、财物的笼子里，受金钱奴役。

　　“正式员工和猪人领导层造就了我。”洛元道出。
　　几个正式员工从就业公司的天台口钻了出来。

　　洛元似乎想通了什么，换了个口吻：“你们造就了这个公司，但这个公司奴役了你们。”

　　员工们呆滞地看向洛元，身体停在了原地。
　　“不，准确来说，是金钱奴役了你们，”再往上上升价值，往深层过度理解，“是必须求职就业的生存条件，奴役了你们。”

　　往下推，“你们在祈求职位，在祈求生存的注视。”

　　员工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洛元。
　　洛元耳边却传来声【叮！恭喜主播成功挖掘出了他们的问题，奖励积分500。请主播再接再厉。】

　　得到确切的答案，洛元开始审视这个副本。
　　就业、求职。

　　没有转正的员工费尽心思在岗位上猝死。
　　转正的员工像尸体一样住在地下，用白布当被子。

　　难道在这个公司，成功转正的办法只有在岗位上猝死？！

　　楼梯间为什么往下渗血？员工怎么成为的被榨干的尸体？又为什么近乎贪婪地舔舐着楼内流出来的血？
　　往细了说，这些血到底是楼的，还是员工的？

　　舔舐，是虐夺还是拿回？

　　上一次，他无意炸了求职公司，这里崩塌将他送了出去。

　　莫非他要帮这些人炸了这栋困住他们的楼才能破关？

　　想到这里，洛元就想试试。
　　奈何突破口被游戏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