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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诱之 那个安安分 ...
走出桃树下,果见外围层层封闭的院墙,三道院门大敞。
而三墙之外,一瑶光派的青衫弟子牵着一条通体黑亮的灵犬,那灵犬在青衫弟子腿后绕来绕去,尾巴低摇,不敢看向这老桃树。
见几人平安出来,那弟子冲商无隐遥遥颔首,立刻牵着灵犬走了。
游弋看着那灵犬轻轻一皱眉,似是想到什么,看了商无隐一眼,却并不言语。
转而向杜寒生问道:“这锁是冯家开的?”
几人边行边交谈,杜寒生道:“我们找遍冯家也不见你和符山,庄墙的结界也并未出入痕迹,只有这里上了锁,还是少谷主对冯老爷威逼加利诱,冯家这才把钥匙拿出来。”
威逼加利诱?
还真像是商无隐如今的行事作风。只是……
游弋看了眼杜寒生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内心纳罕:
这人看上去俊朗淡然,原以为他是个顾子衿那种矜持守礼的性子,可这也太直了吧?
果然,当杜寒生大咧咧将商无隐的“威逼与利诱”说出口,少谷主那娇若春花的面容,立刻附上一层浅淡的薄红。
他超级不经意地瞥了眼身旁的游弋,折扇抵唇,轻咳道:“那个假冒你的人说可以用应灵石探查井之所在?”
游弋心道:呦,这是害羞了!
也并不揭穿给他难堪,正经回道:“嗯,不过我们随身携带的应灵石都不大,注入灵力后一次只能探查一间院子,这法子太慢。”
桃录问:“你有更好的法子?”
“没有。”
杜寒生道:“还是用这个吧,咱们分头去找,也许还能赶在日落之前将冯家庄探查大半……”
他话音未落,忽然从一间院子传来丁零当啷摔盆砸碗的碎裂声响。
游弋驻足,从月洞门往院内看去。刚好看到正屋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打开,一个婆子踉跄着被推了出来。
她脚步慌张,双手抱臂,一脸的菜色,活像刚被雷劈过,头也不回往院门奔来。
不是冯夫人身边那个盛气凌人的李嬷嬷还有谁?
游弋几人闪退给她让路,这速度之快比见了狼妖还要惊人!
游弋往门内望去,抢先入眼的是白森森一条狐裘,搭在腿上,微风一动,那白狐裘下摆空落落一片。
一手骨节苍白地紧握木质轮椅的扶手,一手微垂拿着条两指粗的马鞭,而端坐其上的那个人,上半身完全笼罩在阴影里。游弋定睛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眼,眼神像两道腥臭的钩子,恶狠狠攫住自己。
冯大?
这怎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不,这是太不一样了啊!倒像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冯二。
虽这样想着,可游弋上辈子见惯了这种怨毒幽恨的目光,比此狠辣千百倍的人他都一一回敬,这辈子突然被投以这种眼神,即使内心清楚这冯大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有什么仇怨,还是条件反射地一抬下巴,一扬眉。十足挑衅。
许是游弋那副神态,太过猖狂,冯大狠狠剜了他一眼,又自己摇着轮椅无声无息将全身都退回到阴影里。
游弋被桃录一扯,一个趔趄,听他道:“阿七兄弟,我真是要佩服你了。这冯府满庄现下恐怕只你一人敢迎上冯大公子了!”
夸得倒是真心实意,可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啊。游弋问:“如何说?”
桃录满肚子八卦正愁没处撒,当即十分亲密地拽着游弋胳膊,还贼贼窃窃小声道:“哎,你是不知道,你们丢的这三天,整个冯家庄简直是鸡犬不宁!”
“就这位冯大公子,醒来后和冯夫人好一顿抱头痛哭,可是第二天,他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谁都不能靠近他周身三丈以内!”
“看见他手里那条马鞭了吗?连他亲爹,冯太公都挨了一下!现在这冯太公一见冯大就晕,你说这冯家是走了什么霉运?”
游弋来了兴趣,推测道:“要么是他失去双足后无法行走而性情大变,要么……
他根本就不是冯大。”
桃录听他前面一句还不以为意,听到后一句,忽而眼睛瞪得像铜铃,惊到:“你怎么知道!”
这回吃惊的反倒成了游弋,他问:“你又是怎么知道?如何就真确定这冯大不是冯大?”
这句问出口,游弋便咬了舌头。恍惚还是一个时辰前,他与那个冒牌货在祖祠幻境里斗法时,他正愤愤那人盗用他的脸讽刺这冒牌货是个无脸鬼。可那冒牌货却说了句,
“你又怎么证明你是你,我不是我?”
不正如那冒牌货顶着他的脸作恶,他就被大师兄苏平抓进冯府,又抓进衡阳宗。因为他无法证明,我是我。
是那个安安分分死了十五年的游弋。
可若那个赝品顶着他的脸作恶,似乎他这个死人……也不算安分啊?
只是现在不知道,那人是否还用他的脸在其他地方作恶。该死。
刹那间,游弋心事重重,却听得桃录在耳边叽叽喳喳道:“知道冯大不是冯大的可不止我一个。”
他掰了掰手指,“除了我,还有寒生师叔,还有冯夫人。噢,还有冯公子他自己。”
游弋笑了,“原来你们衡阳宗也喜欢做梁上君子啊!”
“这和我们衡阳宗又有什么关系!”桃录的圆眼又瞪了起来,道:“还不是因为你和符山。就在你们失踪的当晚,也就是冯公子醒来第一天晚上,我和寒生师叔连夜在冯家庄找你们,事急从权嘛!只是不小心听到了而已。况且,寒生师叔的轻功可好了,我们才不会被发现!”
游弋看向杜寒生。
杜寒生顶着那张清隽的脸又一本正经说出最有天没日的话,“是的。是冯夫人设计让绑匪绑架冯大公子和冯二公子。不知为何,她原本的计划好像是让冯二公子假装失踪,却没想到冯大公子被烧死,而冯二公子因为想着自己名声太坏,又被砍掉双足,外人无法辨别,直接顶替了冯大公子。”
游弋问:“你们就信了?”
桃录抢道:“还有假?那日早晨醋醋娘子跟我们诉苦时也提到,冯二不止一次说过想要代冯大公子管理产业。并且,怀疑冯公子身份的不止我们。因为他这两日的行径实在恶劣,现在庄内庄客和仆妇都在传其实回来的是冯二公子。所以这一定就是实情!”
游弋又问:“冯太公可知晓此事?”
桃录答:“应是不知,冯夫人和冯公子议于密室,并未见冯太公在侧。我瞧那冯太公倒不像是那等城府深沉之人,他若是知道了,岂能面上不显?”
游弋揉一把他脑袋,笑道:“这人心呐,可不会像你们衡阳宗的雪一样白。”
“若这位冯公子真是冯二,会不会是冯二为了取代哥哥将计就计,先杀死哥哥和贼匪,再自断双脚,混淆身份?”
“若这位冯公子不是冯二,那他就是冯大。又为何向冯夫人谎称自己是冯二,制造一个冯大已死却被冯二顶替的假象?”
“这……”桃录被他一番推测骇得说不出话,他挠挠头,沮丧道:“要不咱们还是去找井吧,反正这儿子是冯夫人自己绑的,非是地瘴邪祟作乱,用不着修士了。”
他本就涉世未深,实在被这险恶人心给隔着胸腔来了一下重的,反而走向那条避世路,直如一朵还没盛开便立刻枯萎的花苞。
游弋两句话把小崽儿打击得不轻,找补道:“也许,冯家的纠葛能帮我们更快找到井。”
桃录显然不信,无精打采瞥了他一眼。
游弋忽然冲冯公子的院门扬声道:“哎呀!还是仙长你们想得周全,虽说这人死不能复生,可总要问清楚个来龙去脉,还人家个清白。幸而仙长们在寻找两位公子之前为他们点亮命灯追魂,如今七日将至,咱们可以将冯二公子的魂魄请来,听他申申冤,和老父老母老兄好好道别一番呐~”
游弋喘一大口气,看向从他们开始讨论冯氏兄弟后就不再开口的商无隐,道:“少谷主,能否请现在在庄内的瑶光派弟子先拿着应灵石探查一番?”
商无隐折扇一合,对他笑了笑,“这有何难?”
他走出两步,忽又转身对游弋道:“不是说了,你叫我无隐即可。”
游弋在他热切的目光中喊了一声,“无隐。”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见商无隐已经行动,杜寒生道:“我们也赶快回房拿应灵石去探查。”
“且慢。”游弋喊住杜寒生,一双眸子又弯又亮,笑得狡黠。
桃录见他笑容,似曾相识。不知为何,忽然想到那天在黑松林中这狼妖要他的佩剑去掘人家的坟坑。
果听得他问:“桃录方才说,你轻功极好?”
杜寒生无辜地眨了眨眼。
杜寒生虽然私下里讲话不遮拦,可到底还是衡阳宗弟子,还是要脸的!
他一进门,就把怀里的包袱摔在圆桌上,那脸已然红到了脖子根儿!
方才这狼妖询问他轻功时,他还天真以为是要他去冯夫人或冯大公子的房里探查,谁曾想,这狼妖居然让他去冯氏夫妻的屋子去偷他们的衣物!!!
白日偷盗啊!
这可是犯了衡阳宗的门规!
要不是这狼妖再三保证这法子能尽快找到井中物,他衡阳弟子是万万不可行此举的!
游弋觑他神色,做小伏低道:“嘿,没考虑周全,这事儿是不是又触犯你们衡阳宗哪一则天条了?”
杜寒生将脸一扭,哼道:“回宗门我自会去三戒堂领罚!”
似是不愿再看到这包赃物,他对游弋和桃录一挥手,道:“快去吧!”自己则拿上应灵石,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
冯夫人和冯太公歪歪扭扭,挤挤搡搡并排走在廊下。
幸而因着近日冯家庄不太平的缘故,家丁仆妇都不敢瞎逛,又逢午后,廊下更是没有一个人。
“冯太公”捋了一把胡子,对“冯夫人”挑剔道:“冯夫人应该再矮半寸,怎么就缩不了了。还是你这缩骨的功法没练好!”
“冯夫人”驳道:“我这是长成后偷师学得,如今这般已经很不错了!没关系,髻子盘低一点,看不出来的。”
“冯太公”又捋了一把胡子,好奇道:“不过你这手易容的招数还挺逼真,又是在哪儿偷学的吧?”
“冯夫人”又抚了抚衣襟,道:“这可是我正经拜了师学得,虽不像化形丹那般神乎其技,也不如那赝品变幻之快,却也是独家手艺,概不外传。你要是想学就改投师门,拜我为师,怎么样?”
“冯太公”斩钉截铁,一口回绝,“不了。像我这样优秀的弟子,得陪在师尊身边一辈子呢,你不用打我的主意了!噢,还有符山,他也就比我差一点吧!”
见他胡子捋个不停,“冯夫人”道:“别捋你那胡子了,回头再掉了。”
“冯太公”嘿嘿笑着,说:“三长老授课时总要捋几下他的胡子,没想到今日我也有胡子了!还挺好玩的!不过,我看你也没比我稳重多少,冯夫人你装得像吗?还不如让我寒生师叔来,起码他也是不怎么爱笑。”
“冯夫人”道:“你寒生师叔那嘴……”
“冯太公”一愕,“好吧,你比他强。也就一点点。”
走出廊下,两人就不再打闹,正经扮起了“游夫人”和“桃太公”。
在院门前游弋递给桃录一颗红色的小丹药,桃录疑惑道:“解毒丹?你哪来的?”
游弋:“偷衣服前问你寒生师叔要的。”
桃录不疑有他,两人各自服下药丸。
进了冯公子的院子,却没想到这院子空空荡荡,竟连一个仆人也无,头顶的阳光打在院中空地上,更显得无一花半草的庭院贫瘠干裂。
“冯夫人”使劲在“冯太公”后腰处掐了一把。没想到桃录这小崽儿还挺上道儿,立刻学着冯太公的样子呜呜哭泣,衣袖拭泪,口中喃喃:“我的儿啊,为父这心都被你伤透了~”
游弋则板起脸来,昂首垂目走在他前面。
“冯夫人”径直走进主屋,开门见山道:“你可曾听那群仙长说点了甚么命灯,要将你弟弟的魂魄招来?”
冯公子却早恢复了温雅礼貌的样子,他扬起一张苍白的脸,像是小孩子贪恋饴糖的神情,对死水般面容的母亲,央求道:“娘亲,自孩儿脱险,咱们一家人还没吃上一顿团圆饭呢。”
冯公子自推着轮椅向圆桌而去,他指了指桌旁的绣凳,对冯夫人做了个请的雅式,道:“娘亲,孩儿已备好席面,恭请尊长上座。”
游弋腹诽:“迷魂阵?还是鸿门宴?”
“冯夫人”古井无波地坐在了他的上首,只“冯太公”还犹犹怯怯伏在门框哭泣,不敢迈进来。
“冯夫人”轻咳一声,“冯太公”这才隔着娘子,终于坐在儿子三尺之内。
见两人入席,冯公子虽腿脚不便,还是推着轮椅到父母中间,十分恭顺地为父母布菜。
桃录沉浸在冯太公的悲情之中,入戏太深,吃也吃不下。
游弋想起那天这冯公子苏醒前,冯太公和冯夫人的一番争执。冯太公一会儿说什么冯家嫡系,一会儿指责冯夫人对两个孩子的偏心,气得人淡如菊的冯夫人直接给他一巴掌。
冯家遮遮掩掩,其中定有许多隐情。如今,他以冯二命灯来诈冯大,这人竟如此沉着。
“冯夫人”优雅地用了两口冯公子夹来的菜蔬,直接道:“那些修士甚么招魂的事,你怎么想?”
冯公子眉毛疏淡,眉间宽阔,是和冯夫人极为相似的菩萨面。听得冯夫人这样问,他轻垂下双眼,劝道:“娘亲茹素多年,这几道时蔬是孩儿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娘亲不再多用一些吗?”
“冯夫人”似是真为此烦恼,毫无心情用餐。
见她放下筷子,冯公子也不再劝,推着轮椅又回到了他二人对面,拿过三只青瓷酒杯,斟满其中一杯对“冯夫人”道:“母亲莫急,不过几个修士,道法再高深也不是我们凡尘中人,哪里管得了这多俗世。寻个由头打发了,这一枝春也就太平了。”
“冯夫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只道:“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如今冯家……就全交由你来定夺了。”
游弋看他神色,不骄不躁,无喜无嗔,并不为这句话中所蕴含的分量为之动容,真是和冯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淡然。
却见冯公子双手端起青瓷酒杯,向“冯夫人”和“冯太公”道:“这一杯,儿子拜谢父母多年慈劳。”
话音一落,他尽饮下。
复又斟满。
再道:“这一杯,祭我兄弟怡怡之情。”
说完,他将那杯中酒洒于地上。
最后,他将三只青瓷杯列于面前,全部斟满。
道:“第三杯,今世蒙恩无以为报,愿来生……还能把萱椿再奉。”*
话毕,执杯饮下,胸膛不住起伏,将那喝空了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再抬眸,血丝布了满眼,哑声道:“父亲母亲,不陪儿子这最后一杯吗?”
桃录和游弋互看一眼。
最终,是“冯夫人”先执起酒杯,“冯太公”也紧接着拿起。
掩袖于杯前时,游弋嗅到那酒香,眉毛一挑,全数饮下。
果然,不到半刻,“冯太公”猛然站了起来,一手捂胸口,一手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冯大公子,触电般抖动起来,一个“你……”字一出口,顷刻便栽倒在地上!
而“冯夫人”则是唇角溢出一丝黑血,随着碗盏“哗啦”掉落,伏在了桌面上。无声无息。
静默的空气好似变成一道看得见的水线,缠绕在屋内三人身上,过了很久很久,僵硬端坐在轮椅上的冯公子,终于“呵呵……”低笑出声。
*“愿来生……还能把萱椿再奉。”这句化用自汤显祖《牡丹亭》,原句为“当今生花开一红,愿来生把萱椿再奉。”
终于!!!一枝春地图还有一章就要结束啦,马上就是顾宗主发疯的修罗场喽!下星期回衡阳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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