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饲养指南》贞木

17、第 17 章 见不得一点

　　她的目光有些赤裸裸，温祁颂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个干净，一时间不知道该将花往哪摆，左看右看都不是，嗫嚅道：“我……”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离谢予欢两步远的地方，直挺挺地举起那束花说：“给你。”

　　温祁颂的动作太快太突然，谢予欢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后倾，接着才缓缓投来疑惑的目光看他，“给我的？”

　　他迅速看她一眼，“嗯。”

　　“不要。”

　　谢予欢没有一丝迟疑，最近她对玫瑰烦得很，根本见不得一点，更何况还是他送的。

　　握着花的手松了几分力道，温祁颂垂下手，呼吸不自觉地放轻，说道：“对不起。”

　　“温祁颂。”谢予欢心里很是奇怪，“你现在为什么要执着于跟我说对不起？”

　　“我昨天吓到你了，还有——”温祁颂顿了好久，说：“你讨厌我。”

　　事情被挑明，谢予欢假笑两声，本想笑笑揭过，但是她笑不下去。

　　对于过去的所有事情，所有人，她都不想面对，所以从来没有跟温祁颂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打算，现在就只是把事情先放着，等温栖乐哪天回去了，然后立刻撤退。

　　谢予欢抿紧双唇，接着装作无所谓地说道：“你讨厌我，我讨厌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们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要……”

　　“我没有讨厌你。”温祁颂出声打断，停顿几秒后说：“从来没有。”

　　不像假的认真，让她的表情一瞬凝结，将目光移向别处许久，还是忍不住质问道：“从来没有？那你为什么要说我——”

　　温祁颂猛然想起那次在食堂的对视，赶忙说道：“除了那次，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是有人问我，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才说的，不喜欢。”

　　他的头越埋越低，看上去没有半分假的意思，谢予欢手握成拳，指甲狠狠嵌入手掌心，随后渐渐冷静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是自己一个人？”

　　温祁颂不明白她为什么想问这个，心里虽然着急，但还是老实回答，“我、我很久很久之前，就自己一个人了。”

　　她听到答案，愣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勉强扯出一抹笑，问道：“你没有骗我吧？”

　　问题刚一出口，她又摇头否认着自己的话，像是自言自语道：“不对，怎么会有人拿这个骗人呢？”

　　如果温祁颂没有说谎，那么说谎的，就是向崇严。

　　那向崇严为什么要骗她？

　　谢予欢目不转睛地盯着温祁颂，再次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假意。

　　可是无论她看多少遍，结果都只有一个。

　　“我问你。”

　　她用牙尖轻咬着颤抖的嘴唇，用尽力气去控制，却还是失败。

　　“算了。”

　　“等一下！”

　　见她要走，温祁颂连忙拦住她的去路，“你可不可以——”

　　“给我一些知情权”这几个字还未说出口，谢予欢便打断了他的话。

　　“我现在没什么心情说这些，你可以让我走吗？”

　　她佯装释然，轻抿嘴角，没等到温祁颂回答，便越过他走到门口，却在打开门的那刻又停下。

　　虽然很不想说，但是她必须承认。

　　“温祁颂。”

　　谢予欢深吸一口气，背对着他。

　　“如果是真的，我向你道歉。”

　　从那天过后，温祁颂再也没有和她见过面，准确来说，是谢予欢故意避开了他。

　　他本以为将事情说开，两人的关系能得到缓和，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地步。

　　“爸爸，妈妈怎么了？”温栖乐捏着自己的手表来到他跟前，“她最近都不经常回我消息了。”

　　现在除了温栖乐能偶尔得到她的消息，其余时间，谢予欢就好像消失一样，不见踪影。

　　“她——”温祁颂胡诌了个借口，“她最近工作很忙，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真的吗？”温栖乐瞧着很久没弹出新消息的屏幕，“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温祁颂一顿，蹲下来看着她说道：“那我……待会儿问一下？”

　　与此同时——

　　“予欢，这个项目是盛华那边的，不用急，到点下班是可以做完的。”迟盈说着，还不忘再瞄一眼电脑上的时间。

　　谢予欢视线依旧放在电脑上，双手飞速敲着键盘，“时间到了，你先下班吧。”

　　“不是我说，我们公司不提倡内卷，至少我们组不是，你一个新来的都还在这里，你让其他人怎么办？”

　　闻言，谢予欢停下动作。最近的烦心事太多，她只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倒是忘了这方面。

　　“我弄完这个，马上就下班。”

　　“这就对了。”迟盈起身，又问：“你这几天回家了吗？”

　　这阵子，谢予欢早到晚走，让迟盈怀疑自己上错班了。不过也是因为这样，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很快就能分出去。

　　可谢予欢像个永动机一样，实在是太恐怖了，怎么会有人如此热爱上班？

　　谢予欢只是笑笑不说话，准备关机拿包。

　　忽然，手机屏幕弹出两条信息，一条是温祁颂发来的，问她最近是不是生病了，另一条是章珈发来的，问她现在在哪里工作。

　　“还不走？”

　　迟盈催促着，谢予欢回过神熄灭屏幕，“来了。”

　　“下班下班。”迟盈瞧她依依不舍的样子，嘴里不禁开始念叨，“你真是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和迟盈分别后，谢予欢看她身影消失，转了个方向又搭公交车来到个小酒店。

　　倒在酒店的床上时，她望着天花板又照常骂了自己一顿，出租屋不回住酒店。

　　没躺多久，放在耳边的手机又接连弹出信息，谢予欢拿起来一看，还是章珈发来的。

　　看着最后那个抱歉的小猫表情包，她不免有些疑惑，为什么章珈突然间这么想知道自己在哪儿？她该交接的事情已经交接好了，就连不懂的，新来的也已经打过几次电话给自己了。

　　虽说以往章珈和自己的关系不错，那也仅是关系不错的同事而已。

　　谢予欢不想想这么多，先是发了条消息给章珈，等了好久没有回，干脆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予欢，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章珈声音有些与往常不一样，谢予欢双眼不禁眯起，反问道：“不方便吗？”

　　“也不、我该方便吗？”

　　话支支吾吾的，像是在和旁人说话，周围还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她眉间轻轻蹙起，直接道：“你怎么怪怪的？”

　　章珈：“什么你要删了我？工作需要是吧？”

　　突然的一句，让谢予欢更加断定章珈遇到什么事了，“你被绑架了吗？”

　　“没有我、我就是现在跟、跟我哥他们一块呢。”

　　“你哥？”她越听越觉得奇怪，“跟我说一下周边环境，我给你报警吧。”

　　“不用！”

　　章珈突然大声，接着稍微正常地说了一句，“这真不用！那什么，就是周围人有点多，我想跟你说这里还有一点你的东西，你看——”

　　谢予欢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记得自己的东西当时都带走了，哪里还剩什么？

　　她干脆道：“扔了吧。”

　　章珈：“扔了？我记得你还宝贝的，有点贵重，真不要了？我有空给你送去。”

　　谢予欢听出来了，章珈费了这么多劲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地址，但又不是主动想要的。不好的预感顿时冒出，她深刻怀疑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章珈，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章珈连声制止，“别别别，是那摄像头老是逼问我，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谢予欢闭上眼，揉了揉眼角，“那你直接跟她说我过得不好。”

　　“她不信，我上次胡诌了一句，她还去打听了，最后借这件事骂了我一顿。”

　　“抱歉，这个我帮不了你。”

　　“好了，你的东西……我给你扔了吧？”

　　保险起见，谢予欢还是问了一嘴，“里面有什么？”

　　“也没什么，就有一些表，上面有你的资料。”

　　她想了想，这个确实不好随便扔，“这样吧，我待会发个地址给你，你寄到这里给我，到时候我转钱给你。”

　　“好。”

　　挂断电话，结束的页面跳转，她思索片刻，把公司的地址填了过去。完成一切后，她看着上面还有条未读的信息，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就这样过了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连章珈都没有再找过自己，谢予欢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予欢姐。”周渡野边喊着，一个箭步滑了过来。

　　谢予欢头都没抬，“老板，你别这样叫我行吗？”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周渡野手搭在她位置的隔板上，“叫我渡野。”

　　迟盈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来了一句，“老板，你听听，这瘆人不？”

　　周渡野嘴角向下，回头瞥了她一眼，“没你的事，干你的活。”

　　“得嘞。”迟盈坐直，想到谢予欢即将面对什么，直摇头。

　　周渡野转过头，一脸阳光灿烂地笑着说道：“下午陪我去趟盛华呗。”

　　谢予欢无视他的讨好，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去。”

　　“诶！”迟盈连忙跟着表态，“我也不去啊。”

　　“怎么能不去呢？”周渡野站直，一副“为了大家好”的模样，说：“我可听说这次又改了好多版，线上沟通不行就去线下，我们这次是去谈细节的，一次性解决问题，你们两个怎么显得我好像去玩一样？”

　　谢予欢停下手上工作，靠在椅子上，开始思考起可行性。

　　话说的确实没错。她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没想到这棵大树要求还这么细，光一个细节，自己里里外外改了不下十遍。有时候改得太气愤，胃都被气疼了。

　　她还听说这种情况很少见，怎么自己一来就能遇到。从前就这样，现在又这样，她都想冲到盛华去看看，到底是谁跟自己这么过不去？

　　但是理智战胜了冲动，谢予欢还是回绝了。

　　“不去。”

　　“哎呀，你去嘛！”周渡野不死心，说：“你不去，姜青意就不让我去。”

　　“您是老板，我就一员工，更何况人是自由的。”

　　谢予欢话都提醒到这份上了，周渡野依旧不肯放弃，直接拉来凳子坐到她旁边。

　　“你不去，我就烦死你。”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周渡野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立刻说道：“你不说话？那就这么定了。”

　　迟盈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我就知道。”

　　“你也不许跑。”

　　听见她的话，迟盈双手一摊，“这可不归我管！”

　　谢予欢靠在椅子上，闭眼回道：“这也不是我说了算。”

　　果不其然，姜青意知道这件事后，让迟盈跟着一块去。

　　迟盈下车时满脸生无可恋，对着另一边说道：“你看你乌鸦嘴。”

　　谢予欢关上车门，嘴角的笑意漫上眼尾。

　　“快快快！”

　　周渡野回头催促着，两人不约而同朝对方看了一眼，接着认命似地跟在他身后。

　　“我——”

　　“我们知道了。”谢予欢输入楼层数，说：“小周总你去吧。”

　　电梯门打开，周渡野瞧了眼她们，再确认了遍楼层数后走进电梯，走之前嘴里嘟嘟囔囔道：“你们俩的眼神能不能收收？”

　　迟盈摆摆手，直到门合上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谁呀？”

　　轻佻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谢予欢身子一僵，她没有转头，文件上的指尖却渐渐发白。

　　迟盈倒是偷摸瞧了眼，随即两眼一黑，但又不得不笑脸相迎，“杨总监，好巧啊。”

　　“是挺巧的。”

　　杨越略过她，新奇似地反复打量着谢予欢，“这不是谢予欢吗？怎么，肯屈尊降贵来总部了？以前不是说不稀罕吗？还是说，钱不够用了？”

　　迟盈双眼陡然瞪大，俨然是一副吃到大瓜的样子，但碍于杨越的身份又不敢多看。

　　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谢予欢一转头，原先毫无表情的脸上迅速扬起一抹笑，笑容得体大方，“杨总监哪里的话，真是折煞我了。”

　　杨越越凑越近，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还时不时笑出声，“你是谢予欢吗？还是说你脑子被撞了，学会说点好话了？”

　　“杨总监，人都是会成长的。”谢予欢后撤半步拉开距离，缓缓看向他，面上依旧笑着，“不是吗？”

　　“这才是我认识的谢予欢嘛。”杨越双手一合发出声响，目光像是在欣赏些什么，接着笑容一瞬消失，“不过——你这是在阴阳我吗？”

　　声音一出，气氛瞬间凝结，谢予欢温声否认道：“怎么会呢？”

　　“来谈合作的，不应该拿出点诚意吗？我看不到诚意事情很难办。”

　　迟盈出声喊道：“杨总监！”

　　杨越的脸色难看起来，“这里没你说话的地。”

　　谢予欢看向迟盈，眼神安抚她，示意自己没事。

　　她道：“杨总监需要什么诚意？”

　　“也不是很难，为你刚才说的话道个歉，再陪我吃个饭，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谢予欢没有回答，气氛一时间胶着起来，没人注意到准备打开的电梯。

　　“谢予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刚落，电梯门突然打开，陈夏里赫然出现在里面，身后还跟着周渡野。

　　陈夏里偏头看向杨越，随后不急不慢地走出电梯，停到他的面前，“既然杨总监的耐心有限，那就让我来。”

　　她转身看向谢予欢，“盛华欢迎挚恒。”

　　“姓杨的，敢欺负我的人，活得不耐烦了吧？”

　　周渡野说罢就要冲过去，被陈夏里用眼神阻止，握紧拳头还是不甘心地松了。

　　“陈夏里？”杨越见着好戏似地看回谢予欢，问道：“谢予欢，她不是背叛过你吗？你们两个还能一块呢？”

　　周渡野往前迈了一大步，“杨越，你再乱说，我就不会客气了！”

　　杨越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我乱说？当初谁不知道——”

　　“杨总监。”

　　谢予欢出声打断他的话，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眼底的大片晦暗显现，语气毫无起伏道：“话不能张嘴就说。”

　　“一个两个，是觉得我——”

　　“都在这里干什么？”

　　又一道声音传来，熟悉得让谢予欢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在看清人的那刻，眼底的晦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还有几分无措。

　　她反应过来，猛地收回视线，接着转过身差点想提步离开。此刻她的心里无比懊悔，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应该看看黄历。

　　温祁颂停下脚步，半垂着眼安静地扫视全场，最后将目光停在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身后的贺拾庭接着抬手整理衣服的动作，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他将视线一转，不咸不淡地问道：“既然杨总监现在有空，那就解决一下上次的问题。”

　　杨越哪里听不出来他在护着人，但是现在自己又得罪不了温祁颂。

　　温祁颂是周屿的人，自家老爹还经常念叨，如果是自己的人就好了。再加上周渡野，自己和他的小打小闹没什么，但是事态一旦变了，周屿最是护着这个弟弟。

　　想到上次自己捅出的麻烦，只有周屿他们能解决，杨越心虽然有所不甘，但也只好放弃，“行，等着。”

　　待杨越走后，谢予欢能感觉到在场所有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身上。

　　长舒一口气，她强撑着笑转过身，对周渡野说：“小周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可能……”

　　温祁颂身子前倾，刚想上前一步却被挡住。贺拾庭站在他面前，偏头低声提醒道：“冷静点。”

　　与此同时，陈夏里缓步走到她面前，忐忑又有些强势地说道：“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