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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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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谢予欢来到公司刚坐下,坐在隔壁的迟盈就滑着椅子挨了过来。
“今天一进门就看见前台摆着弗洛伊德,我猜送花又失败了。”
谢予欢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花的颜色越送越深,进展是一点都没有的。”
迟盈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观望四周,随即压低声音,“予欢,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小周总就来了公司,还来找你找了三回。”
谢予欢自顾自打开电脑,面上似乎不太在意,“不知道。”
“该不会是——”
迟盈说到一半,想起什么有些懊悔道:“我昨天忘记告诉你,小周总要是跟你说他的恋爱史当耳边风就好,他觉得你没劲,自然就不会说了。”
谢予欢动作一滞,“他对每个人都这么说吗?”
“这个……也不全是,还是看点眼缘。”迟盈说,“还有一个,主要是看他跟谁去签合同。不过就我们公司这个八卦程度,也不用一直说。”
“之前我挺同情小周总的,但现在想想,陈小姐脾气还怪好的,面对老板这个这么闹腾的小孩,心态还能做到常看常稳定。”
迟盈在身边滔滔不绝地说着,而谢予欢没看她,手上动作都不停,如果不是她时不时地点头表示应和,恐怕真的会让人以为她根本一点也没听。
事实上,谢予欢在听到“陈小姐”那三个字的时候,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耳边的声音停下,她反应过来又道:“上一个跟他去签合同的是谁啊?”
迟盈一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和她对视的那秒,毫不犹豫否定,“不可以!”
“是你?”
“予欢,我求你,我不想再听了。”见她沉默,迟盈双手合十,五官都垮下了,“你别不说话,行吗?”
“再说吧。”
迟盈露出个感激的笑,生怕她反悔,立刻回到自己的桌子旁。
谢予欢打开个新的文档,盯着上面的空白,心头有些烦乱,几番思考,还是把手从键盘上拿了下来。
“诶诶,予欢。”迟盈低下脑袋,小声地给她通风报信,“小周总又来了。”
谢予欢闻言抬头,一个白毛目的明确,朝自己走来。
还没等周渡野走到她旁边,姜青意突然出现,手里拿着文件,对他们说道:“予欢,你跟我过来一趟。”
谢予欢马上起身,莞尔一笑道:“好的。”
友好笑容下是明晃晃的嘚瑟,周渡野胜负欲被激起来,决定立即行使自己作为老板的权利,他举起手,“青意姐,我找她有事。”
姜青意刚走两步,听到他的话又折了回来,毫无感情道:“老板你有什么很急的事吗?”
“我——”周渡野被眼神压力,慢吞吞撤回自己的答案,“没什么。”
最终他只能忿忿看着谢予欢离开。
办公室内——
姜青意落座后头也没抬,目光集中在手里翻着的文件上,“你跟着她们也参与一下,尽快熟悉之后,后续由你去跟盛华那边对接。”
谢予欢有些许惊讶,“我?”
“怎么?”姜青意抬起头,反问道:“有问题?”
“我……”
姜青意直接道:“不会的地方去问迟盈,现在公司缺人手,每个人可以说是身兼数职,你刚来,其它的你不熟也不行,这种沟通的小事,总不会不可以吧?”
谢予欢一脸若有所思,缓缓将唇抿成直线,面色十分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
“还有,上次你做的很好,没有出什么事情,老板后续估计会跟着你,如果他要跟你去盛华,看着他点,别闹到周总面前。”
“我知道。”
姜青意瞧她好似想说什么,问:“有话说?”
谢予欢滑下视线,斟酌自己的用词,“小周总是老板,我……”
“他会有分寸的。”
话已至此,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在谢予欢出来之后,姜青意像是早有预料,开口把守在门口的周渡野叫了进去。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周渡野就没再缠着自己,但就是从办公室出来的频率变高,走过路过都多看几眼。
谢予欢疑惑,但也没深究,埋头和迟盈谈论起来。
转眼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等她仰头舒缓发酸的脖子时,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你下班了吗?”
温祁颂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谢予欢竟有了丝困意,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回道:“还没。”
“我今晚下班之后有聚餐,推不掉,你可不可以先照顾一下栖乐?”
谢予欢睁开眼,想想快两天没见到温栖乐,想起这小家伙今天还给自己发语音,问自己今天能不能去看她,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随即开始收拾东西,并对温祁颂说道:“我现在下班。”
“晚餐我中午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你热一下和栖乐一块吃饭吧,麻烦你了。”
“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她忽然想起件事,自己现在好像应该还在生温祁颂的气。
谢予欢用手捏了捏眉头,真是忙忘了,随后便拎起包打算离开。
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在转角遇见了等候多时的周渡野。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站在那里看他,连气都叹不出来。
“她今天给我发信息了。”说着还不够,周渡野还走到她旁边,要把聊天记录给她看。
谢予欢偏头巧妙躲开,不咸不淡地说:“恭喜。”
“她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周渡野坚持不懈,绕过她身后,准备从另外一边展示给她看。
下一秒,谢予欢抬步离开,丢下两个字,“随便。”
见她如此排斥,周渡野决定慢慢来,收起手机追了上去,义愤填膺道:“但是我没给,我觉得身为老板,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员工的个人隐私!”
不知道他又是抽哪门子的风,谢予欢周身疲惫都涌了出来,“小周总,我很累,还要赶着回家。”
“我送你啊。”他拿出车钥匙,“我们可以在车上聊,她今天第一次跟我发这么多信息,我还有好多没给你说呢——”
谢予欢抬手竖在两人中间,截断他的话,“我不感兴趣。”
“可是我感兴趣。”
“你感兴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说,我怎么回她?”
此话一出,谢予欢瞬间站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又认真看了几遍,确定他没开玩笑,“你——”
这事不说就过不去了,她索性妥协,连连敷衍点头,“你就说,事情都过去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再次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周渡野定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几米后,拿出手机按住语音,大声地说:“她说她错了,问你可不可以和好!”
紧接着,远处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没过两秒,又重新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
部门与部门之间的聚会上,在场的人不是在聊得热火朝天,就是玩游戏玩得起兴。
四周热热闹闹的,就自己这桌这么冷清,程铭飞挨个看了眼桌上的人,决定从没吃两口就停下的温祁颂开始。
“阿颂,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被骂了?”
温祁颂抬头看了他一眼,但心里还在想着那通电话,表情上没有多少缓解,否认道:“没有。”
“真是的,好不容易老大请吃饭,还是这么精致好吃的饭——”
接着他视线一偏,最旁边的陈夏里直接没动筷,貌似是在角落里暗自神伤,嘴巴惊得合不上,“不是,夏里,你怎么也这样?”
陈夏里像个树懒一样抬头看他,接着又低下眼,慢慢摇头。
旁边倒是有个一直吃的,但就是边盯着温祁颂边吃,程铭飞百思不得其解,“贺拾庭,你老看着阿颂,他会跟你抢还是什么?”
贺拾庭停下筷子,分了他一个眼神,“你吃不吃?”说完,又继续暗中观察温祁颂。
“没救了,这里估计就我们两个正常人。”程铭飞一脸见鬼的表情,转头一看,游知愿八卦的眼神也是满天飞,他忍无可忍道:“你们今天都有病,是吗?”
“哎呀,人难免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过段时间就好。”
“那怎么做,才能让心情快点好起来?”
游知愿愣了愣,没想到自己的随口开导,居然引来温祁颂认真地提问。
脑袋里闪过个人影,她缓缓前倾,说道:“你不对劲。”
程铭飞也察觉到异常,兴奋起来,“有情况啊。”
贺拾庭瞬间清空表情,逼问道:“是谁?”
就连角落的陈夏里都朝他看了过去。
温祁颂被他们看得心里不自在,左右看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我就……随口一接。”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像是随口一接的人。”游知愿说,“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你全身上下就透露着两个字。”
温祁颂重新抬头,模样竟有些好学,等着她的下文。
程铭飞默契接上,“无聊。”
这件事他非常有发言权,温祁颂人虽然长相不错性格又好,能力强做事认真负责,但就是有点无聊。
大学期间,刨去上课和兼职的时间,程铭飞没见过他有什么娱乐活动,不打游戏,不看动漫电视,也不怎么出去玩。
实在没事干,要么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宝贝铅笔发呆,要么就翻书看几眼。
游知愿双眼微眯,又细细打量着温祁颂,接着对程铭飞说道:“你不觉得他除了无聊还有点其它东西吗?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程铭飞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想起上次跟温祁颂出去,有人想要他微信,结果这家伙表情瞬间紧绷,像是谈合同的时候遇到棘手的事,摇摇头后一脸凝重地向顾客表达歉意。
说出的话官方到他直接离温祁颂三步远,想到这,他连连摇头,说道:“呆。”
“诶。”游知愿的眼睛突然亮起来,“高度概括,看起来还是脸又臭又聪明的那种。”
两人视线相对,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拍即合。
温祁颂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你俩最近工作量不饱和。”
游知愿见状举手发言:“我补充意见,他平时还有点蔫坏。”
程铭飞大腿一拍,“我同意。”
“所以是谁?”
贺拾庭一句话将话题拉回。
温祁颂再次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他顶住压力,斟酌道:“没谁……”
程铭飞:“我不信。”
“真的没谁。”
游知愿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温祁颂,我们是什么关系?”
温祁颂答道:“同事。”
游知愿被他这话堵住,很有道理但又很气是怎么回事?
她对程铭飞划拉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咬紧牙关道:“你、你你来。”
“你看你。”程铭飞话锋一转,“我们什么关系?补充一句,说同事,我现在就可以打死你。”
温祁颂只觉自己都要被几人的目光扒干净了,于是硬着头皮踌躇道:“是我妹妹……”
游知愿:“我不信。”
“我妹妹的妈妈。”他解释道:“之前我不小心吓到她了,加上她之前也对我有些误会,但我们的关系又比较,嗯,但我又不能不……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
温祁颂说得七拐八拐的,众人一片沉默。
虽然温祁颂不说,但是他们还是对他的家庭情况有个隐约的了解,总的来说,就是有点复杂。
程铭飞几次张嘴,“你说话别大喘气行吗?不就是姑姑嘛?”
陈夏里突然开口,“是上次的妹妹吗?”
温祁颂点点头。
程铭飞面上有些无奈,“很难想象,你在工作中对待合作方游刃有余,却在这种问题上束手无策。”
温祁颂左右看了一眼,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最终还是游知愿说了个法子,“不管你做了什么,买花买东西之类的,然后道歉,诚恳道歉,一直道歉。或者把你的态度改改,要不你学贺拾庭,或者程铭飞,别说别的,他们两个还挺受欢迎的。”
温祁颂默不作声地扫了一眼两人,又问:“什么情况下都能用吗?”
“温祁颂。”游知愿很认真地喊了声,问:“你犯天条了?”
他不语,心里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晚上九点半。
谢予欢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时间,门口还没有见动静。
温栖乐洗好澡刷好牙,正往被窝里钻,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妈妈是在等爸爸吗?”
谢予欢手上动作一滞,这话好像有点奇怪,随即否认道:“没有。”
“等摄像头到了,你就可以跟我一块睡了。”
她为了减少和温祁颂打照面的次数,连温栖乐都很少来看,但绝对不是因为她忙,和早上起不来,把温栖乐送到温祁颂那里。
谢予欢拿来凳子坐到床边,弯腰抚摸她的发顶,酝酿许久后说道:“栖乐,我问你个问题?”
“妈妈说。”
“你……”她犹豫片刻,“你认不认识我的朋友?”
“妈妈的朋友?”
“对。”
温栖乐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一个漂亮的人,“许稚阿姨!”
谢予欢眼底掠过几丝愕然,没想到温栖乐会认识许稚。
许稚是她大学时参加活动认识的学姐,闲聊间,发现两人是同个专业,还是同一所高中,兴趣爱好也很像,所以两人至今还保持着联系,但不是很经常。
“除了许稚阿姨。”
温栖乐面露苦恼,“可是我只见过妈妈一个朋友。”
“没有——”谢予欢拖延着,还是问了出来,“姓陈的阿姨吗?”
“没有。”温栖乐摇摇头,忽然又道:“但是爸爸有,前几天我见到了程叔叔他们,因为爸爸是哥哥,所以他们是哥哥姐姐,姐姐里面有一个陈姐姐。”
温祁颂和陈夏里以前是一个班的,现在还是盛华的员工,认识也很正常。
温栖乐手里拿着一小撮她的头发,自顾自地圈在自己的手指上,嘴里说道:“妈妈,陈姐姐一直看我,我问她,她说我可爱,但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谢予欢微微怔愣了一下,随即低下眼,“没关系,她不是坏人。”
“妈妈认识她吗?”温栖乐放下手,像是恍然大悟般,“所以她是爸爸的朋友,也是妈妈的朋友,对吗?”
谢予欢动作一滞,视线渐渐失去清晰的画面,双眼变得些许空洞,问题出来很久,她都没有回答。
她用手轻轻覆上温栖乐的眼,转移了话题,“时间到了,要睡觉了,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呢。”
“好吧。”温栖乐语气里满是遗憾,“你们什么时候才不用上班?”
“不知道。”她想了想,说:“但我一定会给你攒够钱,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我全都给你,我想让你一直一直陪着我。”
“傻瓜。”
谢予欢想说这个世界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但看见温栖乐眼中的期待,又将话咽了回去。
陪温栖乐睡着后,她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离开。
关上门的那刻,温祁颂也恰巧进了屋,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束黄玫瑰。
不知为何,谢予欢总有种错觉,他整个人的状态,跟那束黄玫瑰特别像。
特别是他的眼睛。
但这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