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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特别酸的杨梅饮 康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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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年儿回来时,齐夫人刚歇下。
耳房。
雪儿正在给齐夫人缝袜子,见康年儿推门进来,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问:“怎么样?林千户什么反应?”
“他还能有什么反应,”康年儿喝了杯水,坐在雪儿边上给齐夫人绣帕子,“就是害羞呗。幸好没人注意到我们。”
围观的百姓肯定会盯着春牛看,没人注意他们也正常。
雪儿笑笑,低头继续缝袜子。
康年儿也低头绣帕子,绣的是松柏。
“年儿,你这绣的是云吗?”雪儿探头看康年儿绣的帕子,去发现她绣了一个像云一样的纹路。
“……啊,是,是云纹。”
康年儿有些发怔,她怎么绣着绣着就绣成云汉图云纹了?
“你从哪看到的这花样?”雪儿觉得好看,问康年儿从哪看到的。
康年儿抿了抿唇,“我在杨家的时候,他们家剪的窗花就有这个图样。你要是喜欢,就按我这个绣。”
雪儿点点头,决定记下图样,准备日后绣东西用。
齐夫人睡了两盏茶的时间就醒了,康年儿和雪儿放下手里的活,去屋里伺候了。
齐夫人喝了两口热水,揉了揉眼睛,道:“年儿,帮我备一下笔墨,我给赵家写一封信。”
武卓英的婚事终于提上了日程,齐夫人开始正式和赵家传信,商议婚事。
郡守府呈现出不同往日的热闹。
康年儿拿着拟聘礼单,带着人亲自去采办聘礼。
康郡东市。
武子麟从章台街走出,章台街在东市最末,他眼力好,远远看见一个粉色衣裳的女子进了家店铺,身后跟着几个小厮。
“那不是我家的小厮吗?”武子麟疑惑道。
“走,去看看他们干什么。”武子麟还未醒酒,腿脚发软,旁边的和照洋急忙扶住他,“哎呦,子麟你慢些。”
康年儿进的是一家布店。
“二十七那天未时,请老板带着最新的布匹料子去郡守府,我家大公子已经定亲,此番特来选定聘礼。”
老板常年给武家送布匹,一听是要选他家的布匹做聘礼,他自然是十分欣喜。
老板应下,随后状作无意般问:“不知大公子定下的是何许人家,可有格外偏爱的料子吗?”
“定下的是泛京赵家,赵刺史的次女。”康年儿如实道。
门口,和照洋听了个真真切切,这几天武子麟意外在书斋结识了他,二人都是家中幼子,都是庶出,自然惺惺相惜,和照洋按计划约他吃酒,推杯换盏间,年纪小的武子麟很快就不胜酒力,开始跟和照洋大吐苦水,聊着聊着,两人话题投机,和照洋三言两语,武子麟就全盘托出了武家的情况。
只是和照洋没有暴露真实身份,他只说自己叫何照,武子麟又不怎么清楚和家情况,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何照,就是康水县最大乡绅和武的儿子。
郊外,芦苇荡旁森林。
“还差一只雁。”武卓英叹了口气,杨孟脚边的笼子里有一只雁在里面扑腾,想要挣脱笼子飞出去。
杨孟弹了弹弓弦,弓弦发出“嗡——”的声音。
“去前面芦苇荡看看吧,春日动物发春,有这一只母雁,不怕猎不着公雁。”
武卓英点头,杨孟提起笼子,两人去了前面的芦苇荡。
一对聘雁,由新郎亲自射猎,活的聘雁是聘礼最重要的一部分,代表了新郎像岳家求娶娇衿的诚心。
杨孟蹲在芦苇荡里,母雁在笼子里叫,很快就引来了一群雁,盯着对面那一群梳洗羽毛的大雁,武卓英已经搭弓了。
箭头并不锋利,目的只是打伤大雁,让它失去行动力。
“嗖——”箭矢破空,朝那一群雁飞速射去。
“打到了,打到了,孟贤,快走。”武卓英兴奋的跑了过去,那只雁还在地上挣扎,它想飞走,但翅膀被打伤,它飞不了多高,武卓英追了它一会儿,很快它就被抓住。
母雁在笼子里叫的凄厉,杨孟帮着武卓英,把刚才那只雁放到笼子里。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练练箭法,打几只鸟。”杨孟没有跟武卓英一起回去。
武卓英带着大雁回府,齐夫人在院子里看着两只大雁。
“哎呦,你们快看,这两只雁品相真不错。”
这是武家头一回有结亲这样的喜事,康年儿和雪儿也都是头一回见到聘雁。
武卓英在旁边站着,即将成婚的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未来妻子长什么样,但他还是喜悦的。
“好了,先把聘雁好好养着。”
“母亲,我何时去泛京送聘?”
齐夫人摇了摇头,“新娘从泛京出嫁不现实,路途遥远,送亲队伍要走好久。”
“赵家来信,说赵家长子和他母亲郑夫人,还有你要娶的赵二小姐会过来。”
武卓英要娶的是赵二小姐,是赵刺史的次女。
康年儿在地上逗聘雁,两只雁怯生生的,她拿了根草伸进去,不知道它们是饿急了还是因为什么,两只雁都去吃草。
齐夫人把武卓英带进屋里说话,武卓英的小厮隋墨上前,想要拿走聘雁。
“两位姑娘,聘雁被打伤了翅膀,我得去找个郎中给它们看看。”
隋墨这是正事儿,康年儿站起身,“隋小哥儿慢走。”
康年儿望着隋墨离去的背影,眼前画面出现虚影,她好像看见也有个人提着一对大雁走过来,说要娶她,只是那个人面目模糊……
“走了,年儿。”雪儿拉康年儿的衣袖。
康年儿回过神,抬起脚跟着雪儿去了耳房。
那人应当是林貌吧。
章台街,暮阁。
和照洋定了雅间,约了自己的两个朋友和武子麟一起喝酒。
“当——”的一声,武子麟开始说自己小时候受到的委屈。
“我亲娘,她是我亲娘啊!见我生病,她也不管不顾,把我丢给大夫人养,她说她为我付出了很多,可是我根本不觉得她把我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和照洋默默给他倒酒,其他两人附和:“头一次见到亲娘不管自己亲儿子的,那你嫡母对你好吗?”
武子麟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她对我,不好也不坏吧。”
和照洋随口道:“你大哥倒是令人羡慕,泛京的赵刺史,九卿之一的大官啊,娶的又是人家最小的女儿,将来荫封绶官,你大哥真是前途无量。”
“……是啊,我大哥前途无量,赵家一个月后就到康郡了,听说赵二小姐知书达理,在泛京很受人追捧。”
武子麟趴在桌子上不起来,和照洋示意另外两人看着他,自己则是在武子麟喝的酒里继续下东西。
“子麟,最后一杯,祝你前途光明!”
武子麟顺从的喝了那杯酒,他砸吧两下嘴,觉得这酒似乎有点甜。
怕他察觉出不对,和照洋又给他喂了一口羊肉。
这下武子麟嘴里没有甜味了,取而代之的是羊肉的鲜味。
武子麟已经醉倒,但不能这样让他回武家,和照洋起身,坐到太师椅上,吩咐两人道:“把他抬到里边的榻上,两盏茶后给他喂醒酒汤。”
“是,少爷。”
两个假扮和照洋的小厮关门退了出去,和照洋静静坐在椅子上,他穿着姜黄色的衣袍,视线看向床上的武子麟,脑海中却在想自己。
他是和家成年儿子中最小的,和家大太太没有亲生的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于是大太太收养了死了亲娘的和照沛,也就是和照洋大哥。
而二哥和照溶是宠妾生的,地位堪比养在大太太身边的和照沛,老大老二都有人撑腰,可和照洋没有。
他生母只是和家最普通的一个妾室,人微言轻,什么都帮不了他,在和家,他只能靠自己。
“我大哥能有今天,大太太有个好女婿,但若是这个好女婿,不再是和家的女婿了呢?”
没有了杨德章这个县令的暗中帮助,和照沛负责的粮食生意能有如今的成果吗?
两个手下端着药进来,和照洋随口问道:“杨季最近情况如何?”
一人回答:“张郎中说,杨季清醒的日子比较多了。”
和照洋皱眉,“去年他不是说杨季今年秋天就要死吗?怎么现在开始好起来了?”
“县衙后院的丫鬟说,二少夫人尽职尽责的照顾二公子,整日与二公子说话,二公子答应她,说一定会让她生下杨家的孩子。”
和照洋面色一沉,随后微微一笑,“生下杨家的孩子?男人死了,女人还怎么生孩子呢?”
两个手下一个扶人,一个喂药,手法娴熟细腻,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一刻钟后,武子麟清醒了,他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舒服。”
和照洋坐在太师椅上喝浆饮,武子麟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杨梅饮酸,偏偏武子麟不爱加糖,酸的武子麟龇牙咧嘴。
“你这癖好得改一改了,好好的杨梅饮,本来就酸,你还不爱加糖,这都没法儿喝了。”
和照洋心里骂他大少爷脾气,面上依旧温和,“我喜欢吃酸的,你又不是不知,改日我再喝杨梅饮时,在边上给你放一罐糖,你觉着酸,就自己往里面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