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真没劲 现实没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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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顾西没课就来找时知简，来的时候会带点小番茄黄瓜条，有时候是蓝莓猕猴桃，说是给时知简补充维生素。
蓝莓和猕猴桃可以，小番茄黄瓜不行。时知简一点都不喜欢吃这两种水果。
顾西次次带，他次次剩。
今天顾西带了新的吃的过来，西梅和低糖小饼干，到的时候却发现时知简不在，发消息没人回，顾西就问时知简的高中同学赵棠棠。赵棠棠说她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辅导员那边有事情，时知简季初、还有其他几个都被叫过去了。
顾西说谢谢，过去心理学学院找。
心理学学院一楼。
大厅的空调温度打得低，顾西搓着手臂往里，余光瞟到角落的时知简和站在他旁边的季初，时知简手里捏着瓶冰水。
跑过来时知简垂着脑袋，他对顾西的靠近毫无察觉，反倒是旁边的季初最先看到，“你朋友来了。”
时知简眨眨眼，没抬头：“……好。”
来到大厅的沙发角落，顾西问：“怎么回事？”
季初稍作停顿，“急性激越。心率短时间内突破140每分钟，现在缓过来一点。”
“什么时候能稳定？”
“不清楚，还要观察。”季初说，“他心率还在一百一徘徊。”
沙发角落的时知简默不作声，交替敷手腕和脖颈，冰水瓶外壁的冷凝水沿着手臂滑落。时知简的头一直低着，捏水瓶的手还有点抖。
顾西还是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想去探时知简的脉搏，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就被季初制止，“你这会儿别碰他，先让他缓缓。
时知简能感受到季初的视线，但听不太清楚他在说什么，季初顾西的对话到他耳里是碎的。放缓呼吸，腾出手触碰奖学金证书的封皮，字体做成立体的烫金型，摸上去有浅凹感。
时知简用手指描绘这几个字，声音低哑：“我记得你等会儿有课，先回去吧，这里有季初在。”
顾西说行，“你自己注意些，我先走了。”对时知简说完，又转向季初，“看好他。”
大厅里只留时知简和季初。
少了顾西，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走向难以描述的气氛。
季初走到沙发旁蹲下，伸出手，摊在时知简面前，“不用说话，动手指就行。”
“你现在是想一个人待着，还是允许我靠你近点？”
“想自己待，敲一下；允许我靠近，敲两下。”季初给出第三个选择，“没想好就碰我的手腕，我会根据你的状态做选择。”
时知简身体微僵，下意识往旁边挪。几分钟后，伸出手指，轻轻在季初掌心点了两下。
得到允许。
“知道了。”坐到沙发对面，隔得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距离刚刚好。
之后季初便陪着时知简，陪他一起等心率降到静息水平。
回落过程中时知简不是呆着不动，降到92bpm时，时知简把左胳膊伸向季初，让他看平稳下来的心率、手环蓝光。
给季初看这个也不是要他给什么反应，就是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从危险边缘落回。时知简想说“我没事”，想用这个小动作作为情绪锚点，让自己或是季初能意识到没事。
时知简吞了口口水，“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停顿几秒，接着说：“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急性激越是比较危险，但一般来说我不会出意外，我都随身带劳拉西泮。”
季初依旧没表情，看着对身体不上心的时知简，说话冷冷淡淡，“你学心理学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你在明知道‘急性激越’意味着什么前提下，想的不是怎么把心率降下，而是觉得靠劳拉西泮就万事大吉，觉得有人帮你是觉得给人添麻烦。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可以，以后我都当不知道。”
“不是，你说我就说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时知简，你知道为什么你提出的诊疗方案我都不赞同么。”季初声音往下沉了点，比以往多了不易察觉的强硬：“因为你的个人主观性太强，总以为站在自己的角度就能解决问题，你觉得你的亲身体验是有效果的。”
“可现实没那么理想化。走错一步，前面所有的努力等同白费。”
时知简气笑了。
他歪头看季初，“所以你现在是在教训我，觉得我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季初不吃这套，只道：“你在乎身体在乎安全，不会说出‘一般来说我不会出意外’这种话，你是在赌那个‘一般’。”
片刻后，时知简收了笑容，“真没劲。”拧开瓶盖，小口饮水补充。
季初坐在对面看他。
对上季初眼睛，语气不凶，但也不太友好，“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帅哥见过不少，就是没看过脾气一点就炸的。”
“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心率再上来不稳定怎么办，你负责？”说完还“切”了一声。
“用不着我负责，你不是说你随身带劳拉西泮，按剂量舌下含服即可。”
“我、少爷我大度，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季初浅浅勾唇，“少爷好气量。”
时知简咬牙。真是够了，都什么人……这天没法聊了！
下午心理学学院的事时知简记住了，别的不说就说态度，要不是看着季初帮他这么多回的份上，时知简肯定不会罢休，说什么要再呛季初几句。
到家后时知简待在客厅，剥了一小把巴旦木、腰果和核桃，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坚果天然的油脂香漫开。
时知简翻着自己的零食车，坚果罐、烤紫菜片、冻干水果和全麦苏打饼干。冰箱里有浓度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黑巧，还有无糖酸奶。
状态稳定的时候，偶尔会去买点平时不怎么吃的零食。
隔天上午顾西又约时知简去健身房。
顾西边练胳膊边说：“你不觉得季初懂的有很多？”
时知简套着简单的白T黑裤，长到眼睛的刘海被拢到头顶夹住，露出标准饱满的额头，“啊？什么意思？”
“就是感觉他什么都懂一点，又好奇又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他学的就是这个专业，懂这些不是很正常。” 调低脚蹬车负重，再踩时比刚才轻松。
顾西说不是，做着开肩背动作，“怎么说呢，我虽然没跟他接触过，可看他做起这些什么干预介入挺得心应手，看不出哪里手忙脚乱。”
顾西说：“心理学归心理学，不过也才大二，他为什么这么冷静专业？”
时知简蹬着脚蹬车：“你好奇啊，好奇我帮你问问，就说我一个朋友想知道你怎么做到干预这么得心应手。”
“真的可以吗？！那天我就想问了，只是碍于没机会。”
“当然——”
“不可以。”时知简冷酷地拒绝，“我的专业总成绩不比他差，你有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我一样可以解答。”
身后练胳膊肩背的人发出哀嚎。
时知简停下，两手搭在车头，眼里带着不解之意，“你找他想问什么，问我不一样？”
顾西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一样不一样。”
有些时候顾西总是能把天聊死。顾西的间接性嘴笨和不会聊天，十次里有七次会把时知简弄无语。
时知简哼哼两声，“随你便。”
“对了，有件事忘问你了。”顾西突然想到，再次叫他，“前段时间你被拍挂校园墙，我后面再翻看到转评，那些人啥意思，什么叫出过事、骂你？”
“你高中还被针对过？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西说的平平常常，疑惑有但不明显，一点不像是刻意提起。
时知简放慢蹬车的动作，表情不变：“算不上被针对，顶多算跟风。你也别听校园墙上瞎说，我这人你还不了解，脾气算不上好，一不小心跟人起争执，被对方记恨踩两脚的前例不是没有。”
时知简不在意地说：“校园墙传的东西听听就好，当看个热闹打发时间，用不着放心上。”
左思右想不对，这话怎么听都别扭。顾西皱起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没有把话说全，有隐情。”
这人有时候脑子一根筋，说话不看合不合适。
不多透露点就要一直缠他，直到时知简肯多说那么点为止，但好在这么多年时知简已经习惯。
时知简心生不忍，咳了几声，谎话张口就来，“没有隐情，我发誓。”
“就算有隐情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真的，你信我。”
“行吧，”顾西算是相信了，“姑且信你一次。”
顾西继续练肩背，不吭声。
话是这么说，至于是不是真信时知简就不知道了。
健完身两人各自回去。到家后时知简先上楼洗澡，换上睡衣瘫进懒人沙发，一边揉捏手腕，一边算日子。
再过几天就是十一月份。
快到抑郁期了。
时知简估算了一下时间，准确说不存某月某天是某阶段说法，它会随着各种不确定因素变动，加重、转相或突然进入某个状态说不准。
只不过这么多年，时知简摸出个大概的周期，跟季节变换有一定原因。春夏交接，偏轻躁期。初冬和年初，抑郁期居多。
抑郁期。不仅身体情绪不受掌控，还要强撑去医院做检查。
时知简对比过初冬和冬季尾声两次。
初冬的持续时间长，磨人耗心神；冬季尾声属于年度低谷，重度抑郁。
年度低谷和重度抑郁，意味着每天都在无形的恐惧中度过。情绪、睡眠、食欲、精力，高度警惕的自我否定和自|杀意念。
这个阶段，真的很难很难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