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时接住我》坠海轻舟

13、了解情况 替小孩子挡

　　周四，下午四点多，S市五中。

　　这个点校园里静悄悄的，学生还在上课，同保安说明情况后，时知简进入学校走向初三教学楼。

　　两个小时前。

　　结束今天最后的政治大课，心理学一班的学生陆陆续续走人，商量着出去玩还是回寝室睡觉。

　　时知简走的是靠近校正门的楼梯。走到三楼休息平台，包里响起语音通话的铃声，拿出接听，大咧咧的男声传来：“下课没？”

　　“刚下。”时知简边下楼梯边问，“干嘛？”

　　“我上完《漫画分镜法》过来找你。咱俩好久没去健身房撸铁了，傍晚去练练再吃个饭。”

　　“喂？喂喂喂？时知简？”

　　时知简被他叫的头疼，没好气回道：“不去，我有事。”校门出口通道，弯腰刷脸，拐往地铁站方向。电话里的人“嗬”声，从小时候玩泥巴说到你现在对我感情淡了，噼里啪啦输出一堆，时知简选择在他讲完前闭嘴，全程没吭半个字。

　　等那边说完停下，时知简慢悠悠开口，“说完了？”

　　那边的男生不知是有意还是有意，跟听不懂他语气底下的意思似的，嗯嗯呜呜就是不正常讲话。

　　时知简啧了声，“你嘴巴被502黏住了？嗯嗯呜呜什么啊，能不能说人话？”进地铁，坐到单人座位，“约健身要改天，今天没空，有个弟弟我找帮忙。”

　　“我记得你爸就你一个独苗苗，你哪来的弟弟？”对方终于正常讲话，“阿姨那边的？”

　　“别猜了，你猜不到的。”

　　“你变了时知简，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以前的你不会说一半藏一半……心理学害人不浅，我的好朋友你怎么变这样了呜呜呜……”

　　嘟——

　　通话中断。
　　时知简面无表情，敲下几个字发给对方，手机扔回包里。

　　退出跟顾西的聊天界面，点进【季末】。

　　【季末：帮个忙时哥，班主任要找家长了解情况，我哥晚上有家教来不了】

　　【季末：他不知道找家长的事】

　　【季末：学校定位发你了，还有班级】

　　消息是快下课那会儿发的。当时时知简以为发错了，想着季末是不是手误或发错人，结果一问并没错，季末就是来找他的。

　　不知道季末怎么跟他班主任说的，找家长不找季初反倒找他……不对啊，这个阶段不都找父母的？怎么季末说到是他哥？

　　时知简胳膊环抱胸前，右手食指轻敲大臂。这是他想事情时下意识会做的小动作。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他自言自语，“会是什么呢？”

　　念头像团雾裹着时知简脑子，遮住某些关键的画面，越是想看越看不清楚，越是想越是烦闷。

　　时知简根据季末给的校园地图找到初三教学楼，到三楼后在楼道蹲了十来分钟，无聊地划拉手机等下课铃响。响铃前时知简去了厕所，对着镜子整理乱掉的头发。

　　本来时知简不想进去的，想直接喊季末出来，可偏偏教室传来季末跟谁的对骂声，听着倒不像有动手的架势，但不敢赌他们下一秒不会打。

　　声音从后门传出，前后门都关着。

　　来不及多想，拧下把手推开门喊：“季末！”突如其来的一声，不仅班里大部分人被吓到，连季末都小幅度一抖。时知简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几步走到季末面前，来回把人翻看好几遍。

　　时知简注意力都在季末身上，顾不上周围人怎么看他。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面前的少年脸色的确不好看，呼吸偏浅又偏快。

　　低头的那刻，时知简无意间瞥见季末的脖子。季末身形偏瘦，皮肤薄，锁骨靠上喉结靠内的血管一突一突，颈侧皮肤轻微搏动。

　　第一次抬手，季末躲开。

　　时知简难得沉声，“你状态不对，听话。”

　　季末没说话，算是默认时知简接下来的举动。

　　搭上季末的颈动脉，刚按上去，指尖就感觉到一阵突跳。时知简默数着季末的心率，大概一分钟一百多。

　　“时哥，你来到也太不凑巧了。”

　　“你第一次过来就让你看到我这样，”季末扯起无所谓的笑，像是压根不在意自己怎么样，“很丢脸的。”

　　“小孩子家家的就会乱说。”

　　时知简直腰，接这个姿势把季末往后挡了点，看过教室里的人再移到跟季末吵架的人脸上。

　　三对一。

　　时知简轻扬唇，脸上带笑语气友好，和在S大习惯隐藏的自己完全不同。

　　“我先问你们好了，刚刚你们为什么跟季末吵架？”

　　王浩对时知简的态度算不上好，“谁知道他这回又发什么疯，见人就骂，我们哪里招他惹他了。”

　　王浩这仨和季末死对头，四人时常起口角纷争，要不然就动手。

　　季末瞬间炸毛，“你们哪里没招我，一个两个在背后乱造我和我哥的谣！”胳膊被后拽非常不爽，潜意识告诉他不能伤到时知简，保持姿势不动。

　　短短几分钟课间，两人的矛盾不减反增，其他男生纷纷来拉来劝架，拉季末的时知简也未曾松手。

　　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骂的还很难听。

　　除了不能入耳的对骂声，还有各种窃窃私语，数种声音混着的教室犹如闹哄哄的菜市场。

　　忍无可忍的时知简在心中倒数，三秒后喊，“吵吵吵，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

　　时知简提高音量：“知识点都懂了？上课讲的都记住了？作业本上的题不用翻书会做了？年级排名都进前五十了？以上符合当我没说，没有就写自己的作业看自己的书，什么热闹这么好看。”

　　被时知简唬这么一嗓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立马消失，个个都闭嘴不吭声。

　　恰好这时历社老师推门进来，看到打扮醒目的时知简，疑惑道：“这位同学，你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你是？”

　　“我哥。”季末对历社老师说，“我哥来学校有点事，顺便来看看我。”

　　“老师你先上课，我去找季末班主任了。”

　　时知简抬手，帮季末整理领子：“别的什么都别想。先听课，等你下课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季末情绪不太高，“嗯。”

　　教室出来时知简去了办公室，季末班主任没认出时知简，时知简解释以后，季末班主任点点头，简单说明原因，聊起有关季末的事情。

　　班主任叫齐屿川，研究生毕业没几年，外表看起来比时知简大不了多少。

　　齐屿川稍作思考，他说：“是这样的季末哥哥，我今天找你是有些事想了解，不是要批评季末。我今年刚接手我们班，目前还处于观察阶段，但季末的话，我是有额外留意过的。”

　　时知简不接场面话，不跟齐屿川客套，直接切入正题，“老师。我弟弟是大咧咧了点，调皮爱闹了些，可他很少会主动惹事。”

　　“季末他跟他们班有几个人关系不好吧，刚才进去前听到一耳，说我弟弟是没爸妈疼的野孩子来着。”

　　“这个非常抱歉季末哥哥。班上的确有几个学生气性大了些，季末和他们也确实存在矛盾。”齐屿川的语气多分歉意，“季末哥哥，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有些冒犯，但不代表我对季末有偏见。”

　　“季末的成绩非常好，年级中排名可以说是拔尖，这次月考他班里第三，年级二十八。”

　　“接班前，他们的前班主任跟我说季末会有点独特，季末成绩好归好，但说话做事上可能不是很恰当。他容易跟同学起冲突，有时候课上睡觉或不来这节课，这种情况不多但有过，还有就是动手问题。”

　　时知简坐姿比较懒散，后背倚背椅，手臂随意搭在腿上，就这样听齐屿川说季末。

　　偶尔有任课老师投来目光，时知简只当看不到，不为所动。

　　等齐屿川说完，停下看他，时知简挠挠鼻尖说：“哪里哪里，辛苦老师这么关心季末，我替他谢谢您。”

　　随后，时知简话锋一转：“各位老师们，既然你们都在，不如我们把话敞开说好了。”

　　时知简表现的随和友好，“季末的情况我知道一点，除了他亲哥，有的时候我也说他。齐老师刚才说的有道理，上课就是要好好听课，睡觉像什么样子，同学之间避免不了口角但也不能动手，这些方面我们季末的确做的不够好，让各位老师费心了。”

　　“其次是季末的前班主任提的，和齐老师这一个多月的观察，两位老师都觉得季末有点不一样。我想问问在场的老师，老师们应该都是从初一任课到现在，对这个班相对清楚，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任课老师们你看我我看你，点头，表示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好的，谢谢老师们告诉我。然后呢，我想请老师们帮我个忙，不用特意关照，平时稍稍留意几眼就行。”时知简说。

　　“没事没事，你说，问题就是要说出来才能解决。”

　　“齐老师说的对，没关系的。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沟通。”

　　时知简长的好看，嘴巴又甜，说话得体有分寸，当下让人挑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时知简继续往下：“在心理学上，我们会把青春期称为‘边缘系统与前额叶的发育存在时间差’。简单说就是情绪系统跑在前面，理智系统在后面追，这个阶段其实是正常的。”停顿几秒，又说，“可对于季末，他的状态会特殊一些。”

　　“他可能会出现语速过快、思维活跃、乏力犯困或有易怒冲动的行为举止。”

　　“假如季末出现类似反应，前提是不扰乱课堂秩序，没有做过分的举动，希望各位老师能理解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