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冠冕堂皇 P. “我也不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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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千璟轻轻蹙眉，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
江辞奚看着心情肉眼可见变差的蓝千璟，抬眸顺着他眼睛看的方向望去。
两个身穿高三校服的男生在操场上散步，穿过操场草坪的时候，其中一个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同班同学喊走了，同行的男生和他挥了挥手，慢悠悠地往长椅这边走过来。
江辞奚视力好，捕捉到高三男生的视线在蓝千璟身上停顿了几秒，随后移开眼睛，走到他们面前，站定脚步。
“小璟，这么巧你们班这节也是体育课。”蓝晏铮语调间带着笑意。
他垂眼打量脸色苍白的蓝千璟，关心地说：“我还以为你不上体育课会待在班里休息，毕竟室外气温比较高，你身体不好需要多多当心。”
蓝千璟仰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蓝晏铮，“你有事？”
他本就生了张令人靠近仿佛便会冻死的脸。黑瞳，眼型细长略微上扬，浑身气质自带冬天雪落的冷感。
此刻面对讨厌反感的蓝晏铮，蓝千璟周遭的冷意愈发深。
蓝晏铮并没有把蓝千璟拒人之外的语气放心上，“没事啊，只是刚好看到你们班也在上体育课，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小璟，这位是你朋友？”蓝晏铮将目光转移到江辞奚身上。
“是，我们同班的。”
说话的人是江辞奚，他看了看穿着高三校服的蓝晏铮，“学长，请问你是？”
大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前段日子凑巧撞见蓝千璟和一个高三男生站在教学楼底下聊天，江辞奚将那个男生的背影与眼前的高三学长比对了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挺相像的。
蓝晏铮笑容谦和，丝毫没有泄露不应该存在的表情，“我叫蓝晏铮，是小璟的哥哥。”
江辞奚撇脸看身旁的蓝千璟，虽然蓝晏铮说他们是兄弟，但稍微看一眼就知道两个人长得并不像。
如果真像蓝晏铮说的，那蓝千璟跟蓝晏铮大概是表兄弟或者堂兄弟关系。
蓝千璟眸色逐渐暗沉，但没吭声。
他和蓝家同一辈的孩子从小就不对付，他患有精神疾病，刚确诊的前两三年对病情的自我控制能力还不算好，几个比他大点的哥哥姐姐因此没少欺负、看他笑话。
特别是蓝晏铮，每次只要碰上他，蓝千璟的情绪难免会受影响，忍不住想动手。
江辞奚觉察出微妙的气氛，抿了下唇想说话，但被蓝千璟一个眼神警告而乖乖闭嘴。
“所以呢？蓝晏铮，你想表达什么？”蓝千璟冷冽道，耐心直线下降。
“小璟，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蓝晏铮用哥哥关心弟弟的口吻说，“爷爷说你现在高二学业课程重，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在学校多留心你一点，学习压力每个同学都有，但是要学会自我调整，不然出现心理上的一些问题会很麻烦。”
“爷爷还说我们是一家人，他尤其不希望看到我们小辈之间多生事端，做些引起外人非议的事。”
蓝晏铮一连串的语句听得蓝千璟大脑胀痛，这类冠冕堂皇的话语他从记事起就开始听。
提醒、强调、告诫、斥责……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除了蓝霁，蓝家其他人不管他犯病的时候是哪种样子，他们只在意他犯病有没有被人看见，有没有丢蓝家的脸。
蓝千璟忽然感觉全身疲惫，藏匿心底的另一股暴戾因子却逐渐上涌，与身体抗衡打架。
这种状态说不上非常危险，但也绝对不安全，就像开盲盒一样，开出来的东西究竟是普通款还是隐藏款。
半晌，蓝千璟缓慢地回应：“知道了。”
“同学，你和小璟既然是朋友，可能要麻烦你替我多在意些小璟。”蓝晏铮声音微顿，诚恳地说，“我高三了，总得来说没那么方便。”
“哦，好，我们俩是朋友，应该的。”江辞奚瞥眼注意蓝千璟蜷曲的手指。
蓝晏铮微微一笑，又像想起遗漏了什么，“对了，小璟他有的时候……”
“蓝晏铮，你说够了没有？！”
蓝千璟猛地打断蓝晏铮后半段话，他从长椅上站起来，握紧拳头想往蓝晏铮脸上砸。
江辞奚预判了蓝千璟想打架的冲动，伸出手抓住蓝千璟细瘦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往回拉，另一只得空的手顺势绕过蓝千璟后背，扣住他的胳膊。
蓝千璟两只手都被抓住动不了，他侧头看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江辞奚，放手。”
耐心严重告急，体内的暴戾因子终究压过身体的疲倦。
想打架。
特别特别想把蓝晏铮打一顿。
“不好意思学长，蓝千璟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我先带他去旁边缓一下。”
直觉告诉江辞奚不能让蓝千璟继续待在这里，他垂下眼眸，轻声在蓝千璟耳边说：“走。”
江辞奚又朝蓝晏铮弯了下唇，然后带蓝千璟离开。
江辞奚的力气比想象中大，蓝千璟被迫地跟着他走到操场另一边的树荫底下，两人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蓝千璟心率仍然有些过快，咚咚咚的心脏跳动声一下一下撞击鼓膜，他抿紧嘴唇调节急促的呼吸，而后呼出一口气。
“蓝晏铮是我二伯的儿子。”蓝千璟转头看向江辞奚，“我很讨厌他们，我也不觉得他配当我哥。”
“讨厌是正常的，有些亲戚表面上说希望你过得快乐幸福，其实背地里恨你恨得要死，就怕你过得比他们都要好，等着你哪天栽跟头看笑话。”
江辞奚没有把话说得过于绝对，但至少他是这样认为。
他又问：“你二伯上面是不是还有哥哥或者姐姐？”
蓝千璟语速略缓地说：“我二伯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我爸是他们三个里面最小的。”
“这么说你也是你们同辈里面最小的？”江辞奚从蓝千璟话里提炼出关键词，猜测问道。
蓝千璟搭在长椅一侧的手被腿遮挡，他曲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掌心贴着长椅边缘借力抓住。
江辞奚没注意到蓝千璟的小动作，他见蓝千璟迟迟不出声便没再多问。
江辞奚自然而然跃过这个话题，说：“等会儿下课一起去小卖部？”
蓝千璟伪装得极好，没有让江辞奚发现异常，点点头答应。
体育课下课，两人去了小卖部。
蓝千璟走在江辞奚身旁，目光掠过货架上的商品，“你要买什么？”
“雪糕怎么样？”江辞奚看着摆满冰柜的冷饮，“吃点甜的可以使人心情愉悦。”
“我不吃甜食。”蓝千璟拒绝，糖分过高的食物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
江辞奚拉开冰柜柜门的手顿了下，忽然记起来刚开学的时候沈言舟问蓝千璟吃不吃蜜饯果脯，蓝千璟也是同样的答案。
江辞奚随口问了句：“一点甜的都不吃吗？”
蓝千璟感觉这样说太直接，于是改了下说法：“会吃，只是不怎么喜欢。”
江辞奚拿了支咖啡味的雪糕，“如果不喜欢吃太甜的，可以选择水果系列的棒冰，味道比较清爽。”
蓝千璟看着冰柜里种类繁多的雪糕棒冰，不知怎的突然给自己找起借口。
吃一次甜食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都这个样子了，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原则。
最终，蓝千璟买了个巧克力甜筒，一口一口慢慢把它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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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二节课，语文老师因为临时有事改为自习课。
班里空调温度开得低，坐在风口底下的学生放下黑笔，不约而同地拿出抽屉里的长袖外套穿上。
蓝千璟捏着笔写英语周报，他垂眸看着灰白色报纸上面印的题目，由字母排列组合起来的单词不断往两边分开，变成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蓝千璟拿黑笔的右手轻颤，笔尖失控地在报纸上划了下，留下醒目的一道痕迹。
他两指勾着黑笔，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看英语周报，趴在报纸上的黑色小虫子变回英语单词。
蓝千璟咬破舌尖，血腥味和疼痛感刺激大脑神经，使得他暂时不会出现幻视。
蓝千璟把桌面的试卷往抽屉塞，但手一抖没拿稳，试卷轻轻飘落到江辞奚脚边。
“江辞奚，帮我捡一下卷子。”蓝千璟尝到嘴里血的腥甜味。
闻言，江辞奚弯腰捡起地上的试卷，递向蓝千璟，“给。”
蓝千璟拿过试卷放进抽屉，直觉敏锐地问：“江辞奚，你在看什么？”
晚自习没有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坐班，教室前后左右的学生都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聊天对话。
蓝千璟瞳色漆黑幽深，默不作声地看着江辞奚的桃花眼。
江辞奚有些心虚，他无意识地瞄了两眼蓝千璟，连自己都没察觉，结果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江辞奚底气不足地笑笑：“那什么，我看看外面下没下雨，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有雨。”
蓝千璟撇头看了眼窗外，没有刮风打雷，安安静静的。
“没下雨。”蓝千璟应道，拿起黑笔继续写英语周报。
“还好没下，我今天早上出门忘记带伞了，下雨的话就得淋雨回去了。”
江辞奚摸出抽屉里的手机，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两小时无降雨。
他把手机倒扣放回抽屉，合起写完的数学作业，换成英语周报。
晚自习结束到出校门，两人除了跟对方说明天见，没再说过别的话。
江辞奚怀揣心事坐上自己家的车，直到驾驶座的司机出声提醒他到家了，思绪才慢慢回笼。
江辞奚推开车门下车，拎着书包肩带走进别墅，客厅里的灯明晃晃亮着，坐在沙发上的程晚棠抬眸看向玄关处个子高挑的少年。
程晚棠不咸不淡地说：“回来了。”
“妈。”江辞奚走到单人沙发旁，把书包放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爸呢？”
“你爸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明天的飞机。”程晚棠视线停留在江辞奚身上，“月考大概安排在几号知道没有？”
江辞奚说：“知道了。”
白天上课夏宸钰提过月考的事，月考时间定在25、26号两天。
程晚棠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你分班考就没考好，这次月考多上点心。我和你爸读书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考试都是年级前三，现在我们对你的要求也不是特别高，年级前五。”
江辞奚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他并不想和程晚棠多聊成绩的事。从小到大，他感受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必须方方面面做到最优秀，无可挑剔。”。
江衡泽跟程晚棠不拿明面上讲，而是直接江辞奚安排学才艺、学社交能力、学艺术赏析、学商业思维和运作模式，并且还会带江辞奚出席一些宴会场合，提前接触日后可以说是家常便饭的社交活动。
江辞奚每次都做到最好，可江衡泽和程晚棠始终不满意，觉得江辞奚不够好。
“嗯，我知道了。”
江辞奚感觉身体被一根弦紧紧绷住，多说一个字就耗费他一点力气。
他的音色间透露出些许疲倦，“妈，你和爸放心，我会好好考的。”
江辞奚拎起书包肩带想要上楼，却被程晚棠喊住。
“开学那些日子司机有天晚上请假没去接你，你坐谁的车回来的？”程晚棠把茶杯放回杯托。
“班里同学。”江辞奚说。
程晚棠不是不知道江辞奚在学校是种什么样的存在，恰恰相反，“受欢迎”这种东西在江辞奚身上只会影响他。
然后浪费时间。
程晚棠声线渐冷，“江辞奚，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在你考上A大之前，你最好别该有不该有的心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