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恋爱日记》怜星渡

18、窗台的信

　　周末的学校空得像被抽走了声音。

　　裴清厌攥着早市买的牛奶面包，翻墙进了操场——铁栅栏的尖刺勾破了校服袖口，他没在意，径直往跑道旁的花栏走。
　　雨停后的泥土泛着湿腥气，那几株向日葵芽竟没被砸倒，嫩茎秆撑着小小的叶片，沾着水珠晃了晃，像在跟他打招呼。

　　他蹲下来，把面包袋里的纸垫在芽根旁，又把牛奶盒的吸管戳开，往土里滴了几滴——上周江砚秋说过，向日葵要多浇水才长得快。
　　指尖刚碰到叶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

　　裴清厌猛地回头。

　　教学楼三楼的窗台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砚秋穿着住校生的藏青校服，半个身子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盯着花栏的方向。
　　他手里攥着本练习册，书页被风吹得翻了几页，露出夹在里面的纸条——是裴清厌昨天塞进他旧书桌缝里的，只写了“向日葵没倒”五个字。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江砚秋的眼尾还红着，像刚哭过。
　　他飞快地往走廊看了一眼，然后把练习册往窗台上一放，指尖捏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往楼下扔——纸片被风卷了一下，晃晃悠悠落在裴清厌脚边。

　　几乎是同时，走廊里传来宿管阿姨的声音：“江砚秋？不是让你在教室自习吗？”
　　江砚秋立刻缩回窗帘后面，只留下练习册的一角露在窗台外，像只慌张藏起尾巴的猫。

　　裴清厌攥着那张纸蹲在花栏后，听见脚步声走远，才慢慢展开——是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字迹被攥得有些皱：
　　“我妈给我报了竞赛集训，下周末开始住集训营。
　　向日葵我会让顾辞帮我浇水。
　　别翻墙，保安会抓。”
　　最后一行的“别”字写了又划，墨痕叠在一起，像句没说出口的“我想你”。

　　裴清厌把纸折成原来的样子，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那里还藏着江砚秋之前塞给他的信封，边角已经被磨得发毛。
　　他抬头往三楼看，窗帘缝里露出半只眼睛，正偷偷往下望，看见他抬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裴清厌摸了摸花栏里的向日葵芽，指尖沾了点湿土。
　　他对着三楼的方向，轻轻说了句“知道了”，声音轻得被风卷走，却看见窗帘缝里的那只眼睛，眨了眨，落下颗透明的水珠。

　　上课铃的预备音忽然从广播里响起来——是周末检修设备的老师按错了键。
　　尖锐的铃声划破安静的操场，裴清厌猛地起身，往铁栅栏的方向跑，翻出去时，校服后背又被勾破了道口子。

　　他站在墙外的香樟树下，回头往三楼看。
　　窗帘已经拉严了，只有那本练习册还露在窗台边，页脚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像在说“再见”。

　　口袋里的纸被体温焐得温热，裴清厌摸了摸，忽然笑了一下——就算隔了三层楼、一堵墙，就算只能用纸条说话，至少那株向日葵还立着，至少他们都没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