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恋爱日记》怜星渡

19、夜路星光

　　周五的夜来得比往常沉，墨蓝色的天幕压在教学楼顶，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零星的光。

　　裴清厌蹲在操场铁栅栏外的香樟树下，指尖攥着片晒干的向日葵花瓣——是上周从花栏里捡的，边缘已经卷了边。
　　约定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他刚要起身，就听见栅栏那边传来轻响。

　　“这边。”

　　江砚秋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被夜风吹碎的星子。
　　裴清厌循声望去，看见他半蹲在栅栏内侧，藏青校服的帽子扣在头上，口罩拉到下巴，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见裴清厌过来，立刻把包从栅栏缝隙里递过去。

　　“集训营不让带多余的东西，这些给你。”

　　帆布包上还带着江砚秋手心的温度，裴清厌拉开拉链，里面是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株小小的向日葵，旁边写着“等你”两个字，字迹比上次稳了些，却还是能看出下笔时的犹豫。
　　底下压着几包向日葵花种，还有一块半融化的巧克力——是裴清厌之前说过好吃的那种。

　　“我妈今晚去亲戚家了，宿管阿姨查完寝我才溜出来的。”
　　江砚秋往身后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静悄悄的，只有宿管室的灯还亮着，“集训要一个月，手机会被收走，没法联系。”

　　裴清厌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指尖蹭过那本笔记本的封面，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琴房见面时，江砚秋也是这样，把一本画满音符的本子推给他。
　　“顾辞会帮我盯着向日葵，”他低声说，“你好好比赛，别担心。”

　　江砚秋点点头，口罩上方的眼尾垂了下来，像被风吹弯的花茎。
　　他抬手想碰裴清厌的指尖，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去，攥成拳抵在栅栏上，指节泛白。
　　“我给你写了信，夹在笔记本最后一页，”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让我妈看见。”

　　“嗯。”裴清厌的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看见江砚秋忽然往教学楼的方向望了一眼——宿管室的灯闪了一下，似乎有人要出来。

　　“我得走了。”江砚秋往后退了一步，帽子滑下来遮住了眉眼，“裴清厌，”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向日葵开的时候，我一定回来。”

　　裴清厌还没来得及应声，江砚秋已经转身跑了。藏青色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闪，很快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阵轻响，像风吹过花栏的声音。

　　裴清厌站在香樟树下，抱着帆布包往家走。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抬头能看见零星的星光，落在他脚边的小路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他摸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夹着张折叠的信纸——字迹密密麻麻的，末尾画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旁边被墨水晕开了一小块，像颗藏在纸页里的眼泪。

　　口袋里的向日葵花瓣被体温焐得温热，裴清厌攥着它，脚步放得很慢。他知道，这个夜晚的相遇像偷来的星光，短暂却明亮，而他们要等的那片向日葵花海，终会在盛夏里，迎着阳光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