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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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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湘为了方一非的仕途,并没有把事情闹大。他的同事和领导,没有知道这事儿。捕风捉影有,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这个事情没有在明面上,郑湘和方一非出席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
方一非觉得委屈,他明明没有出轨。这两年,他在县里的工作开展地越来越好,县里招商引资金额超出预期,新增了很多岗位,在实业,酒店,建筑,教育上都有明显提升。
他被调到一个更大县城担任县委书记。在下访走进群众中去的时候,遇到初恋余霞。
余霞跟丈夫处在离婚边缘。两个人吵吵闹闹,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他们感情多糟糕。糟糕到县委书记来,街道处交代他们夫妻不要出现在小区。
人有逆反心理,越不让去,越要看看何方神圣。不过,她懂得,吵归吵,家里吵就得了,对自己的小民身份有自知之明。
余霞一看,不是曾经的“负心汉”吗?居然成了一个“大人物”。她虽然知道他会有不凡的成就,但是没想到飞升地这么迅速。
如果当初他们真在一起,他还会有今日的地位吗?她也不年轻,了解到社会的运转规则。
他一定娶了一个雄厚背景的老婆。
她没有读到什么书,老公倒是读了点,借了亲戚的力,进了一个正式单位。她学历不够,只能做点小生意,余下的日子带孩子。
她的孩子马上读高中,成绩不上不下。他们夫妻什么事情都能吵上一天一夜,只在孩子读书一定要读好书上一致。可惜求助无门,孩子成绩读不了附近最好的高中。
现在,似乎机会来了。他是她认识的人里最有地位的。不管他还认不认她,为了孩子进一所好学校,即便只是一个可能,她也要去试一试。面子是最不值一提的。
她不敢对老公说认识县委书记。两个人为米放水多少,都能吵起来。这事八字没一撇,人都不定见得到,说出去自取其辱。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每天到他县委大院蹲点。快一周才觑见他专车牌号。又过一周,第二次看到他从汽车上下来。他真的很忙,连续两周几乎没进去办公过。
她算半个家庭主妇,要摆摊,要陪读,又要做家务,见他机会太渺茫。见到他了也只能用电视上看到的鲁莽“拦轿”法,否则他根本见不到她。
她自认长相过得去。他老公吵吵嚷嚷一个原因,就是时不时有男的对她表示好感。
这一阵子刻意打扮过,用上她最好的化妆品。她冲上去,大声叫他们俩恋人时期专属昵称。
他并没有听到。她急切地更大声叫唤。不愿再错过这个机会,她已经引起这里的警卫注意。
她冲上前。不出意外地被拦下来。他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是她,余霞。
他挥手示意。让人带她去办公室。她扭扭捏捏说明来意。
他打电话到教育局,教育局的人又打电话给她,只要她儿子考到高中录取分数线,报名填他们学校即可。
孩子事两个电话轻飘飘搞定。她感到轻松的同时,感慨万千。她当然不会愚蠢地幻想,眼前这个有魄力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男人是自己丈夫该多好。
他放弃她的,不是她抛弃他。他做了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她鞠躬九十度表示感谢,饱含热泪看着他,却说不出话。
十余年的分别,她去了青涩,依稀辨出过去一点容颜。他没有她那么多万千思绪,点了根烟,对她的感谢点点头。眼力见的秘书请她出去。
他对她不乏愧疚。青春年少,俩人也算定下来。只是那时,他忙于奔波养家糊口,一家五口吃饭压在他身上。双方家庭都不怎么样。他不敢承诺太多,两人悄悄来往。
她理解他的苦楚。那时在纺织厂做工,拿着厂里废弃的好布料,给他做衣服,做布鞋。问到他母亲两个弟弟和小妹的身高体重和鞋码,又为每个人做了一套衣服,一双鞋子。
她知道他家累重,而在做好的衣服里塞钱,在寄去的信里塞上省吃俭用存下的生活费。
她也是家里老大。他只要看管好弟弟妹妹,好好当兵,努力工作,寄钱回去。
她在家就不只照顾弟弟妹妹们,还要做家里大部分家务活,养猪养鸡鸭,做饭菜,收稻谷,洗衣服,做衣服,踩棉花做棉被,烧砖头搬砖建房子···
他每回写信,要她顾着自己。不用管他家的农活,不要帮忙。他两个弟弟会做农活,村民也会互帮互助,但她还是不间断地去。
她那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好,爱着他,尊重他,崇拜他,是他在郑湘那里没有感受到的。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天平倾向哪里。他对郑湘的爱深不见底,对她则是青春的悸动,感激。
他母亲对于她是否成为媳妇,没有表达过明确的意见。只说过,两人心意相通,时机到了,要成婚,她也支持。不要亏待这样善良的孩子。
方一非在某段时间,想过娶她回家,跟她好好过日子。他不知当兵多久。当兵的钱都寄回去了,自己所剩无几,怎么成家,如何养家···他不想耽误她。
而她家隐约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当了解到出生农村,迫她斩断情缘,不停催促她和家里看中的人相亲结婚。
方一非的烟到头,他熄灭在烟灰缸里。莫欺少年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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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霞深知,于他就是打个电话,对她而言,算上天大的忙。既然帮了忙,就该回报。可是她没有对等交换的东西。
一开始,她会送当地的特产和自制的食品。如果是别人,他绝不会收,可对于她,始终有一份情意在。拒绝的话到嘴边溜了。
秘书提醒,郑湘问起过屋内食品来源。他说是别人送他的,觉得好吃也给方书记带一份。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句话是秘书对于方一非这段空穴来风的最好注解。他只敢在心内腹诽,表面绝不露半分。
余霞不知怎地说动方一非换保洁。县委大院的住宅一直专人每周固定打扫三次。
不知哪一天,换成余霞。她不止把屋里的卫生搞得一尘不染,还把每床被子的棉花重新弹了换新的。
方一非的衣服,鞋子,袜子清洗地干干净净。她用赚的钱找人做了两三双真皮黑鞋。
只要晴天,她必然晒被子,晒衣服,晒棉衣,晒袜子,晒布单,晒一切能晒的东西。以前的阿姨偷一点懒就偷懒,她生怕做得不够多,一天恨不得来三趟。
日子稍微久一点,住得温馨舒适,皮肤状态都好了很多。
她的工资县政府承担,方一非用自己工资补贴一部分。
郑湘和方一非异地,一个月来住个四五天,没有明显的感觉。余霞来得勤快,总有碰面的机会。
余霞干活特别卖力精细开心。郑湘看到她,直觉她不是来自乡下不识字的农村妇女进城做保姆的女人,反而有文化有涵养,做事有分寸,年龄跟她差不多大的女人。女人的直觉使她很不喜欢。
郑湘以女主人的姿态睥睨余霞。
余霞立刻怯懦地畏畏缩缩。她当然知道对面这个衣容华贵,长相不错的高挑女子是谁。她结结巴巴地说,你···好···
郑湘点了点头,问,你是新来的?
余霞摇摇头,又点点头。
郑湘闲暇的口吻说,那些瓶瓶罐罐腌渍好的萝卜黄瓜米豆腐酱牛肉都是你做的?
余霞点头说是。她不自信地说,不好吃的话我换别的口味。您喜欢什么?
郑湘说,不用。味道还可以。
两个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郑湘问,你今天的活做完了?
余霞犹豫一会,点头。出门惊觉后背一层冷汗。
她觉得能见见方一非,偶尔说上几句,想着他穿她洗干净的衣物,睡她洗干净晒足阳光的被子,吃她做好的酱菜,心里已经很满足。
而且她依托他的关系,挂在县委名下,几年后可以进编制,她没有理由不做好本来就擅长的事情。
她老公不满她辞去原来工作,他一个吃国家饭的人怎么讨个做保姆的老婆。自从她做这份工,心情好多,跟他吵架次数少了许多,态度上也很温柔。
老婆做上几年,雇主任期到了,还会解决编制,没理由阻拦。她老公问她给哪个当官的做事,她说你别问那么多,一个办公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