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缓则圆——小陈故事多之番外》粱明湘

10、黑脸

　　郑湘没有把换新保姆的事放在心上。她忙于评职称，下班带孩子。郑大强有饮酒的习惯，一个人常住，没有节制喝到醉过去。

　　他因急性突发性脑梗塞而住院，两姐妹轮流照顾他一段时间才出院。郑湘提过回去住或是他住进来，都被拒绝。她只有提醒阿姨，每天都打电话来汇报一下生活状态。

　　她还是问了秘书，虽然也问不出所以然。但是通过他敲打一下方一非，有必要。

　　她带儿子去看方一非的次数没有变多，但要他回咖市的次数变多。理由是方乘快忘了他这个老子。孩子小不培养好感情，等到大想培养，孩子逃离都来不及。

　　方一非感受到儿子对自己生疏，除了打招呼，他问他答，不会主动跟他说话，有什么活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跟郑大强或同学交流。

　　郑湘要他抽空送兴趣班，陪制作手工，饭后散步。两个人别扭的不行，没什么话头。

　　方一非看他作业完成地又快又好，想表达慈父态度，伸手摸儿子的后脑勺，被他厌烦地甩开。

　　周末，两夫妻外出参加活动。回来的时候，方思非和方乘因为作业的事吵起来。方思非根本不让侄子，拿着书本砸他的脑袋。

　　方乘不示弱，操起铅笔盒砸她，被躲过。方思非拎起方乘把他人压在沙发下开打。

　　方思非被三个哥哥宠大，没大没小，有时候王小娟说的话和她意见相左也会对着干。其他人更不放在眼里。

　　方乘成长中是郑湘精心养护，信奉西方民主教育法，只在学习上严格要求。

　　郑湘皱起眉头，放下平时的矜贵，大喝，你快松手！看不到他脸已经红了？你是他的姑姑吗，下手这么重。

　　方思非听到，反加重力道。

　　她怒气地盯着方一非。他走过去掰开小妹的手。方思非更来气，松手之前，对着他后背就是一拳。

　　郑湘心疼地无以复加，眼睛瞬间就通红，抱着方乘，指着方思非，你给我滚出去！

　　方思非反驳，我才不滚，要滚也是你滚。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房子。

　　方一非也动气，你少说两句。

　　方思非伸长脖子，你不要我说，我偏要说。只顾这个女人不顾阿娘的人，没良心。

　　方乘大声说，小姑你讨厌。你出去！

　　方思非习惯性欺负侄子，郑湘气得拿包拍她的手，方思非我跟你拼了。

　　方一非一个脑袋两个大，上前来分开她俩。王小娟及时赶到，一掌拍在方思非脸上，快向你嫂嫂道歉！

　　方思非捂住巴掌印的脸怔愣看了母亲一眼，冲出去。

　　王小娟代方思非道歉，郑湘冷笑，你看好你女儿吧，要她以后别进这个屋。

　　方一非一听，气不打一出来，正要发作，被母亲眼神制止。她说，好的，好的。你别生气。又摸了摸方乘。

　　他说，我不喜欢小姑。以后不要她来教我写作业，学习。

　　方一非一听，迁怒地大骂，你这个混账。郑湘站在他面前。

　　方一非还要说话，王小娟两只手拉住儿子。

　　待她出门，郑湘拉着儿子收拾行李。

　　方一非不准，郑湘取衣架抽他，下手狠且准，抽的身上血痕累累。

　　夫妻俩一个月没有见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如非必要，通过秘书传话。

　　王小娟深知夫妻不能这样，劝说方一非好几回，他不接招，说自己忙得晕头转向，还说妈你别为她说话了，她是我老婆怎么想的我心里清楚。

　　她无奈找到郑大强。

　　郑湘的职称评上，单位福利房分到百来平米。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买了必需的家具，冰箱，床，柜子，电视机，带着儿子住进去。

　　搬家那天，郑楚带着何彦何雅筠一起帮忙，办了入住仪式。

　　郑楚把方一非痛骂一顿。说他不知好歹，乡巴佬，要不是父亲当初的战友支持他的工作，他一个屁县长被人轰下去，更别说去XXX高升当县委书记。

　　又骂方思非白眼狼，一家子都不感恩的东西，要是她，直接断了她的学籍，滚回乡下读书，看她考不考得上XXX大学。

　　姐姐你就是心软才会被乡巴佬一家欺负到头上。你可别被你那两面派虚伪的婆婆说动，表面站在你这边，其实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撑她的老腰，硬气的很哦。

　　自己白脸，女儿黑脸，虚伪，心机巫婆。吃的盐比我们吃得饭多。

　　何彦在一旁听不下去，几次暗示老婆闭嘴，见没有效果，叫方乘带着何雅筠去楼下玩耍。至少别让孩子参与到大人的斗争上来。否则火上浇油，可能难以收拾。

　　有心人都看的出来，郑湘还是会跟方一非过日子。不可能为了那些事一刀两断，走到离婚地步。

　　他可不想老婆说的的话传入方一非耳朵。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你需要我帮忙，明天我需要你帮忙，谁都有难处的时候。

　　郑湘不置可否。她心里认同，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只会多不会少。只是不好讲出来。她鼻翼翕合，眼睛红肿，就是承认的明证。

　　她内心时常羡慕妹妹。郑楚跳脱活泼直言快语，跟何彦这些年来琴瑟和谐，恩爱有加。经历过被婆家刁难的事后，两人感情更加如胶似漆。

　　何彦懂得happy wife，happy life的真谛，小事听妻子，大事他决定。虽然她任性，经得起折腾，也说明丈夫的包容。

　　两人每年要出去旅游几次，把何雅筠放在姐姐家里，独自过二人世界。郑楚学会开车，骑摩托车，还学会打架子鼓，一起学做木工·····

　　而方一非呢，不是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要么就在开会，开会；视察；视察······两个人超过五小时独处的时光去哪了？

　　上一次又是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还好儿子陪伴在身边，聪明，懂事，贴心，不乱调皮······

　　方一非却觉得郑湘一点不体谅他，自己过生日，想着给个台阶。坐车回咖市，没想到她母子二人离家出走！

　　过个生日只有母亲煮的长寿面和荷包蛋。就连儿子，不打个电话来。真要切断家庭情缘？！

　　他来到郑大强家，想找岳父缓和关系，却没料到方乘这个臭小子见到他，不仅不喊，跟老鼠见了猫，“哧溜”跑了，不见人影，气得他双手和嘴唇抖动好一会。

　　他找到郑大强“告状”。郑大强呢，虽然能理解他，不过郑湘是自己的女儿，他也只是女婿。

　　这段时间，不用俩夫妻轮番诉苦，早有好事之徒嚼耳根。帮亲，方一非的确做得不好，太投入工作忽略家庭，忽略妻子，更忽略儿子。

　　他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想，男人真好命，没有贡献时间给家庭，女人心甘情愿让孩子随父姓。

　　小乘说随他姓，不是说气话。由此可见方一非这个父亲有多不称职。

　　当然，他不可能表达真实想法。他老了，女儿和孙子还年轻，方一非工作越来越能独当一面，还能为女儿孙子带来极大荣荫。

　　他劝说女儿，闹归闹，有个度。又说自己身体不比从前，退休了在别人眼里就是个老头。方一非不一样。多少人盯着他呢。

　　以前是你妹妹让我操心，现在何彦陪伴她，我心安了一半。现在要为你来操心。再说了，今时不同八零年代，你闹他闹得烦了，真离个婚，第二天他家会被媒人踏破，你信不信。

　　郑湘流着泪，答应父亲，与方一非修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