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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分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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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非不知道郑湘有意和好。这段时间,余霞见他郁郁寡欢,为他新作的衣服穿起来宽大了。她来的更勤了。
每次来,炖好各种汤,乌鸡汤,鸽子汤,王八汤,鸭子粉丝汤···变换着各种大补营养食物,他回来就有香喷喷的热菜吃。
方一非不是木头,自然知道她的一片好心。一次突发事件,开会到晚上十点。第二天早上坐车去洪水灾害地视察。
回到家,呆呆地望着炉灶上“噗嗤噗嗤”的鲜汤,禁不住想,要是当初娶余霞,家庭烦恼,孩子教育烦恼,都不会有。
余霞善良,大气,持家有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听她说起儿子也不错。如今读了高中,成绩名列前茅。
家庭会是他稳定的后方。每天回来都是温言细语,热汤暖笑,知冷知热,而不是随时发脾气高傲的大小姐。
过了几天,洪水退去,居民住进临时安置屋,灾后清淤,消毒,防疫井然有序。
他去视察好几个地方。每天县城电视他第一个上新闻。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好不容易休息,打算回来午睡。
进屋看见余霞,洗了好几床床单,提着桶到楼顶晒,两人差点撞在一起。余霞的脸立刻如晚霞。虽然岁月留下痕迹,几分沧桑,在他看来却是如此楚楚动人,流动着别样光彩。
两个人兜兜转转,阴差阳错,再度见面,却是身份差距如此之大。他的心疼来得汹涌。
他那一刻怔忡,鬼使神差地盯着她,走近她,手指抚摸她的脸。
她自然地依偎在他胸前,他心颤动。她的身子颤抖着主动环住他的腰。
他们那时恋爱,克制着本能,手牵手,拥抱,亲吻她的额头。他们第一次亲吻,她主动贴上去的。
那时休假回来,差点突破防线,但他克制住自己的身体。他一直觉得那次是最考验的时刻,他经受住。后来回忆,连自己都佩服。
她对此一直埋怨,她心甘情愿交付。总比嫁给一个她不爱,也不爱她的老公好的多。而今,是他,对自己余情未了,情难自禁。
她只知道他主动拥抱她,他的眼里有分明的爱意。她眨巴着眼睛,情意绵绵。她闭上了眼睛,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他的呼吸粗重,眼前那两片红红火火鲜艳唇瓣是在太诱人。他俯下头,四唇相碰,互相亲吻,笨拙却热烈。
两人投入到二人世界里,屏蔽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方一非微醺的眼睛瞥到站在门口震惊的郑湘,立马有如被电到,推开余霞,往后一跳。
三个人惊呆了,脑子似乎一瞬被清空,相互看了好一会。
余霞歉疚地望着方一非,我···我···我先····
方一非颓然地挥挥手。
余霞猛地转身,却对着比她高,压迫性极强的柱子般的郑湘,躲开她灼热愤恨燃烧的目光,落荒而逃。
余霞没料到自己力气这么大,那门被她一甩,“啪”地震天响。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更害怕郑湘出来抓着她游街示众,曝光她的可耻行径。
她第一个想到是自己的儿子。她儿子进高中后努力学习了。不能因为她贪恋之举而毁掉。
门内的两个人,一个疲乏无力,一个失望至极,都被那一声巨响惊醒。
郑湘视线梭巡了房内一轮,冷笑两声,怪道你要换保姆,原来是暖床的工具。
方一非脸色苍白,怎么解释都无力。对不起,她是来帮忙做事的,我刚才一时鬼迷心窍。
郑湘把手里提着的衣服扔在地上。到现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保护你的狐狸精,一个乡巴佬保姆?!
方一非一听,乡巴佬?!你就是这么看我,这么看我一家人的吧?!
郑湘恨得咬牙切齿,对,你就是个乡巴佬。没有我父亲,你会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在咖市做你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大专公务员!我正式通知你,我要跟你这个乡巴佬离婚!你别想跟我争儿子抚养权!你多看一眼,都会沾上你们一家乡下泥土味!
她转身扭开把手,就要冲出去。
方一非跑上去抱紧她,不让她离开。不要走!
郑湘转过脸,早已泪流满面。方一非惊慌失措,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老婆。手不知不觉松懈。
郑湘扬起手,用尽平生力气,一巴掌刮过去。他脸上火辣辣的痛难以形容。郑湘如流星赶月般不见踪影。
他顾不得形象尽失的风险,飞快追去。但是仓皇之中,跌倒在地上,爬起来再跑下楼,早不见郑湘。
他没有参加下午的会议,而是开车回了咖市,回到他们共同的家。没了一丝她生活过的痕迹,就连儿子的玩具,书本,衣服,鞋帽······什么都没有!
她带着儿子搬走半个月以上,进来灰尘扑鼻,手放在桌面,印出手掌。
他感到呼吸被抽空,窒息。他赶到岳父家。郑大强似乎并不知道俩夫妻近乎决裂。方一非跪在他面前,痛苦地叙述经过。郑大强手捂住心脏,沉重叹息。
郑大强叫他起来,告诉他,秘书打电话来,要他回去主持会议。方一非不肯起身,除非见到郑湘。
郑大强带着他去郑湘的新居。儿子上奥数班,郑湘要他今天去郑楚家过夜。她独自在家,静候方一非。
听到门铃声,她抽出手巾擦干眼泪,对照镜子整理一会,才开门。
郑湘为父亲倒一杯热茶。没有她的发令,方一非站在门口,一瞬不瞬看着妻子。
郑大强说,你先进来坐吧。
方一非不动。郑湘坐在父亲对面。她的普通话向来没有乡音,听在耳朵里像是播音员说话。
曾有人邀请她去电视台工作,她婉拒了,心里清楚自己适合什么工种。
那声音还是那么柔顺,却有力量的,不容置疑:方一非,我们离婚,孩子归我。抚养权对半。你按法律规定付抚养费。财产什么的,我不图你的,你那破房子,爱给你老娘你妹就给她们住。但是房子要写儿子的名字。你存折里的钱没多少,对半分。这是儿子的教育基金。你放心,离婚的事,就家里知道。如果你非要娶那个狐狸精,是你的事。
方一非红框的眼睛,涂了发胶的头发此刻像风中野草。阿湘,当着爸爸面,我也是这么说,除了死别,我们不会分开,更不会离婚。
郑湘好似听到笑话,冷笑道,方一非,由不得你。我父亲一身正气,从不做亏心事,爸爸也是你配叫的吗。
郑大强咳嗽一声,结婚不是儿戏,离婚更是不能挂在嘴边。你们除了各自的工作,还有一个孩子。
郑湘不敢相信,爸爸!
郑大强站起来。我老了。要离婚是你们俩的事,对小乘有什么影响也是你们一家三口的事。我谁都不站。就望着孙子多陪一日是一日。阿湘,先让一非上班吧。
两人离婚僵住了。
方一非回到县城,把余霞的工作撤了。她很理解,只是哭得梨花带雨。
方一非愧疚,但更多是烦躁,悔恨,恼怒。他叫秘书重新安排一份工作,入编的希望泡汤。
余霞还是很感激。她辗转找到郑湘,跪求她谅解方一非,说他工作如何辛苦,为了工作日夜操劳,发烧坚持工作,三餐没个定数,犯了胃病,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就紧急赶去视察······
郑湘不及时制止,她不知喋喋不休到多久。余霞在她办公室,抓着她不放手。同事以为是哪个大学生家长。
郑湘非常生气。生气的是第三者求情,更生气的是方一非有那么多工作上的辛苦不跟她诉说,一个保姆来告诉她,要她体谅他,好好照顾他······
这种奇耻大辱,她怎么受得了。她叫来安保,轰余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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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乘知道妈妈爸爸闹了问题要分开。方一非几次三番想借儿子这一关,都被他毫不犹豫拒绝,甚至当着方一非的面说,你是坏爸爸。伤妈妈的心。妈妈不理你,我也不理。
以前还能用“父亲”威严压迫他,但他已经萎靡,虚空。如果再用以前那招,儿子去告诉郑湘,她对他的恨意更加深。
方乘对方思非冷言冷语冷淡不少。以前放暑假,最喜欢跟着小姑回奶奶家,一住就是大半个月,不想回咖市。要不是郑湘报了好几个兴趣班,他绝对不会回去。
两人虽然没有离婚,但异地分居相当于离婚。方一非尽量每周抽出时间回咖市,去郑湘那儿,履行父亲责任,他专门找厨师学做饭菜。
方乘再不情愿,也听郑湘的话。方一非送他上兴趣班,陪他和郑大强去钓鱼,甚至破天荒地去了他家长会。
郑湘三年没去过王小娟家。
自己儿子理亏一方,再怎么不满生气怨言满天飞,也无力发挥。两个弟弟对此颇有怨气,都劝哥哥,大男人要强势,不能被女人骑在头上,这样只会越来越没有男子气概,做人无人敬佩,做事无人服从。
他两个弟弟毕业后,分到好单位。
小弟也在离婚边缘。女方不同意离婚,他一定要离。他撺掇大哥也离婚。他这样的条件,离婚也是个香饽饽。
王小娟知道后,他某次回来,刮他一个大耳光,她叱骂这个儿子,肆意妄为就差写到你脸上了。我是欠了你吃还是差了你喝,还是没有千辛万苦供你读书,把你养成了这样一个违背公良没有道德的人。没有你大嫂,你以为你的奖学金和好工作怎么轻易得来。
他捂着脸,再也不敢造次。一旁的方思非骂这个哥哥“活该”。
方一非坚持三年,成为了一个绝世好老公。郑湘心里一清二楚,但还是没一个好脸色。虽没有坚决要离婚,但坚持分居。
哪怕方一非因为工作劳累而生病住院,她白天去照顾,尽一个妻子本分。
方乘虽对父亲有偏见,但由于方一非持续不断的努力,父子关系得到改善。
加上他郑大强和王小娟劝慰,说了父亲工作的不易。说父子关系是你和父亲,夫妻关系是妈妈和爸爸,与他的关系不大。两个人都是爱他的父母。他渐渐接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