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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言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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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誉衡来过一次漪澜殿,漪澜殿内的宫人就开始对姜狸毕恭毕敬。
人人都猜测姜狸未来会是中宫元后,就连她腹中的孩子其实也是圣上的骨血。
掖庭那里很快挑了新的人来,这次选的是两个精明干练的丫头,做事情利落,天天同柔茵抢活干。
从前柔茵要使唤那些宫女可是如何都使唤不动的,如今也是被他们呼着唤着,一口一个“柔茵姑娘”。
掖庭新来的有个叫芷兰的宫女,机灵过头,总是越过柔茵在姜狸耳边嚼舌根,说宫中各个妃嫔的闲言碎语,姜狸一开始懒得听,但渐渐发现她说的话不全是废话,还有助于姜狸了解后宫的格局,方便她以后的活动,就随她去了。
朱誉衡的后宫冷清,除了君慧这个贵妃,只有三两位贵人。
君慧和她兄长靖安王君言是一个脾气的,料理宫务来雷厉风行,宫中的嫔妃宫人都畏惧她。
此刻姜狸即将封后的消息传出去,后宫一时间暗潮涌动,不少人都静静旁观,等待全新的格局形成。
漪澜殿还是宽出严进,朱誉衡不许旁人来打扰姜狸,自己倒是都带着流水的赏赐天天去。
姜狸对待朱誉衡还是那幅不冷不热的态度,朱誉衡愿意待着她也不赶人,只有朱誉衡提起赵野的事情,姜狸才肯开口同他说说话。
赵野的罪名是谋逆,他从前手握兵权镇守边疆,要给他身上泼脏水,这个罪名确实是最立竿见影的。
朱誉衡一定会即刻做出响应。
事实确实如此,事发之后,朱誉衡当即下了诏令召赵野回京,姜狸陪同他一起,入京当日,赵野先进了宫,与朱誉衡谈了两个时辰,回来时姜狸观他神色较之前轻松了许多,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可那之后,朱誉衡再没了动静,弹劾之声却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一直到那个雨夜,赵野自裁。
或许是为了姜狸能多理理自己,朱誉衡经常主动提起赵野:“赵野的案子早已有了定论,你若说他是冤枉的,是需要证据给大理寺的。这件事即便是朕,也不能说翻案就翻案。”
朱誉衡表明了他在这件事上的立场,姜狸也不同他藏着掖着:“圣上宽心,妾身不会叫您为了妾身做遗臭万年的事情,证据妾身暂且没有,正在调查之中。”
朱誉衡端起茶盏,自打漪澜殿热闹起来,茶水也有模有样多了,可朱誉衡喝得不甚满意:“朕从大理寺拨几个人给你?”
朱誉衡只是意思意思,姜狸了然,回绝了:“人手妾身不缺,妾身只想向圣上求一道旨意。”
朱誉衡的死士组织名为北洺,这个名字源自姜狸手上掌管刺客帮派东漓,只是东漓更多是江湖人,要在京城里行动自如地调查,需要朱誉衡的点头。
安生的日子没过两天,宫中对立后的流言就把一位贵客引来了漪澜殿。
君慧已经是贵妃,又代掌凤印,宫中其他人进不来漪澜殿,她的却能仪仗浩浩荡荡地落在漪澜殿殿外。
君慧前呼后拥一副来拆房子的架势,守在外头的宦官率先跪在君慧的来路上:“贵妃娘娘,圣上有旨,任何人不许踏进漪澜殿。”
君慧身边的宫令女官一脚把那个宦官踹开,厉声道:“娘娘贵为贵妃,代掌凤印,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有什么地方是娘娘进不得的!”
君慧的作风一向如此,如此一来没人再敢阻拦,君慧直冲进漪澜殿正殿,姜狸已经煮好了茶水,静静等候。
“贵妃娘娘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与接见朱誉衡时不同,姜狸向君慧行了礼,但只是简单地福了福身子就起身坐会了茶几前。
君慧和朱誉衡最相似的地方,就是他们摆架子的时候都像一尊白玉石雕的佛像,不怒自威庄严肃穆。
他们都不必开口,自然有身边的人替他们开口整肃不听话的。方才给那个小宦官一脚的宫令对着姜狸扬声道:“姜氏,见到贵妃娘娘,为何不行大礼。”
柔茵颔首帮姜狸回答:“圣上有旨,我们夫人不必向任何人行礼问安。”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像火星进了干柴,一点就着。
“尊卑有别!姜夫人也该知道,即便圣上仁德,夫人也该自请圣上收回成命。”她说完,立刻给了旁人老妪一个眼神,对方很会心领神会上前要对姜狸动作。
姜狸没有起身,只用一只手臂便三下五除二取下了老妪头上的木簪并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那位老妪更是一动不敢动。姜狸直接看向君慧,笑着问她:“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姜夫人不愧为天下第一刺客,即便怀着身孕还是这般身手不凡。”锦衣华服的君慧终于开了她的金口,“本宫是不是该向夫人你下跪请安,唤一声皇后殿下。”
姜狸把木钗插回老妪的发髻间,她让出了自己的主座给君慧:“贵妃娘娘站着说话不累吗?不如坐下谈。”
君慧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让殿内只余下她和姜狸两个人。
君慧怒火中烧,有数不清的话想问姜狸,姜狸却坐怀不乱,这无疑给君慧的心中的火又添了一把柴。
姜狸给君慧倒茶,君慧一把推开茶盏,热水浇到了姜狸的袖子上:“你当年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你今生今世都不会踏足后宫!”
姜狸又给她倒了一盏,推了过去:“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丧夫,无依无靠,若没有圣上,怕是保不住自己和孩子。”
君慧听不进她这套说辞:“你要自保,大可修书一封给兄长,他现下就在京城,他多年来倾心于你,你肯点头,靖安王妃的位子就是你的,何苦要入宫。”
姜狸烹茶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眸子暗了下来,说话的声调也冷了:“君慧,自从赵野卷进谋逆之案里,我寄到汉中的书信都没有回复,我与他早已划清了界限。即便没有,依照你兄长的脾气,断然容不下我腹中之子。”
君慧默了默,君言是她的兄长,如此反应也在意料之中,但她作为妹妹,总是要站在兄长那边的:“当日赵野那般,满朝文武哪个不避嫌,兄长自然不例外,至于你的肚子,一个男人容不下心爱的女子怀着旁人的孩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尘埃落定,你再去信给他,他自然是愿意的,你若忌讳圣上眼线,我替你传话。”
姜狸摇头:“不必了,君慧,非他不愿,是我不愿嫁他,若我愿意,我根本不会入宫,我既然入宫,代表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到现在才算是把话完全说开了,君慧不再报有可以从姜狸这里突破的幻想,她明白未来面前的这个女子,会成为她在后宫毕生的劲敌。
君慧将那杯茶像酒一般一饮而尽:“既然如此,你我多年相识的情分,你当年于我的救命之恩便都一笔勾销。本宫会让你知道,后宫是本宫的地盘,你会为今日的决定,付出代价。”
君慧拂袖而去,在宫人们眼中算是败兴而归。从此人人都伸着脖子打量着漪澜殿,一样又一样的重礼送入漪澜殿,既是为了巴结未来的新后,也是借此机会打探漪澜殿的虚实。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姜狸孩儿的生父是朱誉衡,他登基多年没有子嗣,姜狸的后位是母凭子贵的结果。
这样的闲话很快传进了君慧的耳朵里,罕见地没什么反应,她倒是更愿意姜狸的孩子真的是朱誉衡的。
他们二人早就勾搭成奸珠胎暗结,也好过朱誉衡一厢情愿,非要把凤印塞给姜狸。
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轻举妄动,大家都还是观望为上。
结果朱誉衡直接把姜狸带去了凤仪宫,两人在里头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且不叫任何宫人跟在身后。朱誉衡全程护着姜狸的腰,生怕她磕着碰着。
朱誉衡和姜狸同去凤仪宫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姜狸以为会等来君慧,却不想等来了吴太妃身边的宫令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