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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海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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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广播通知四乘四百参赛者准备入场,四人出发,谢韶乐已经看开了,反正拼命跑就是了,能跑多少是多少。
庭岸苔难得穿了双运动鞋,叶载春发现他的运动鞋很少,也基本不穿,不爱穿的样子。
昨天叶载春念经似的在他耳边说休闲鞋跑步不舒服,念了好一会儿他才愿意穿运动鞋。
所有参赛者走到起点,陈迹拿着接力棒走上跑道,他第一棒,谢韶乐第二棒,庭岸苔第三棒,叶载春最后。
八位参赛者准备就绪,庭岸苔眯眼,隔着老远认出四个运动员,吐槽:“运动会怎么还真有运动员呢,老婆饼里也不见得有老婆啊。”
叶载春弯起唇角:“还想要第一吗?”
“很难不想啊。”
陈迹站在白线后,身体前倾,还是没什么表情。
一声枪响,陈迹以谢韶乐看不清的速度跑了出去,几个运动员冲在最前面,陈迹紧随其后,跑过直道的时候听到七班的加油声,他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拉开步子,开始慢慢加速。
再跑上弯道的时候,他已经追上第二名,然而他还在加速,谢韶乐觉得他简直在操场上平移。
陈迹接近终点时,快要追上第一名,谢韶乐准备好接棒,陈迹和第一名同时交接,谢韶乐和二班的参赛者同时出发,庭岸苔接下陈迹。
所幸二班的人跟谢韶乐旗鼓相当,两人风平浪静地往前跑,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直到被后面的人追上。
谢韶乐已经尽力了,他没什么爆发力,跑起来速度一般,慢慢掉到第四名。
经过七班的时候,林晴丝带着人大喊加油,谢韶乐也不管后面有没有力气,开始加速,他的呼吸频率已经乱了,撑着跑过第二个弯道就没了力气,他机械性地调动双腿,喉头的铁锈味提醒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这时候他忽然听到庭岸苔的声音。
“谢!韶!乐!你吃饭没有啊?!”庭岸苔站在起跑线,扯着嗓子大喊。
谢韶乐被他气得一口气上来了,提起劲继续往前跑,在摔倒之前把接力棒交到庭岸苔手中,陈迹和叶载春接住他,庭岸苔箭似的飞了出去。
庭岸苔速度偏快,一路追上第二名,肖严看他接近,带着人喊加油,庭岸苔听见了,听见很多人的声音。
他与第二名不分上下,就在这个时候,庭岸苔跑过直道和弯道的交界线,猛地提速,用短跑的速度冲了出去,不知道的以为他刚起跑。
第二名:“?”
所有人:“?”
张思睿目瞪口呆:“他是隔两百米刷新一次体力吗?”
李盛也看呆了:“这是什么跑法?”
“他初中的时候就这样,讨厌长跑,擅长短跑,爆发力特别恐怖。”林晴丝说。
“上限是四百米。”吴潜悠悠道。
“超过四百米会怎样?”李盛问。
“超过四百米他就会逃课!”林晴丝和吴潜同时说。
“不是,”张思睿笑了,“你们是一个初中的是吧?”
“是啊,”林晴丝点头,“他每次体育课之前都指挥谢韶乐来问我上课跑几百米,过了四百米他就逃了。”
“逃的比上的还多。”吴潜感叹道。
周围人哈哈笑,另一头庭岸苔一路往前飞,到最后一个直道的时候速度最快,在司令台前超过第一名,随后把接力棒交给叶载春。
谢韶乐和陈迹接下庭岸苔,三人在边上等叶载春。
叶载春的体力更是无底洞,他稳步起跑,随后开始加速,跑过弯道的时候速度已经非常惊人,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跨过一大截,远看像是在闪现。
张思睿已经被震慑了:“他们几个人是打算读不好书就去当运动员吗?”
“他们应该不会读不好书,但是你就不一定了,”吴潜幽幽道,“而且你还当不了运动员。”
“别说了,心碎了。”
周围人的表情从震惊到哄笑。
肖严笑眯眯的:“看来今年成绩很有希望啊。”
往年根本没人叫得动庭岸苔,陈迹也不积极,任体育委员随手瞎报,把人塞去不合适的项目。
今年真是鸿运当头,庭岸苔进了七班,叶载春从天而降,加上原住民陈迹算是三足鼎立了,把谢韶乐围在中间,形成三带一的美好局面。
最后一个第四棒的出发的时候,叶载春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
叶载春冲过终点线,七班众人在操场另一头欢呼着跳起来,庭岸苔早就准备好站在边上,张开双臂,叶载春猛地扑进他怀里。
谢韶乐拉着陈迹自动挪走。
“哎哟,挺厉害啊。”庭岸苔被他扑得后仰,笑着拍拍他的背。
叶载春平复着呼吸,在他耳边轻声说:“给你第一名。”
庭岸苔一怔,哑口无言——他拿过那么多第一名,这却是第一个别人送他的。
好像不一样。
叶载春的心跳声像海上突如其来的浪潮,排山倒海呼啸而来,撞向他,吞没他,却没将他打湿,反倒轻轻把他推上岸。
“我...”他张了张口,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这个人。
“回班里休息吧。”叶载春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
“...好。”
下午,庭岸苔陪叶载春去一千五检录处检录,路过的地方熙熙攘攘,所有人都放松笑闹,他们在热闹的人群中央。
叶载春即将站上跑道,庭岸苔笑着说:“加油啊,我在这里等你。”
叶载春点点头,走上起跑线。
一排十几人,一声枪响后同时出发,叶载春没跟一群人抢,落在中间,等人群散开后慢慢追上第一名,还是以相当快的速度往前跑。
第一圈很快被他踏过,他经过起点的时候听到庭岸苔在为他加油。
庭岸苔觉得跑步中的叶载春跟平时很不一样,具体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是不再干净得一丝不苟吗,是呼吸间不再那么从容吗,好像都不是。
他凝固在原地静静思考良久,在这个人又次经过他时想出了答案——叶载春没像往常一样,看向他。
庭岸苔发现自己竟然才意识到,原来叶载春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久处其中,习以为常,失去的时候才知道。
他抬腿往终点走去,准备再次拥抱他年轻的爱人。
叶载春率先跨过终点线,扑到他怀里,他接着人走到跑道边上。
“累不累?”
“还好,想着你就不累。”叶载春心跳尚未平息,滚烫的字句落在庭岸苔耳边。
庭岸苔抱着怀里高大的人,没奈何地笑起来。
进行曲狂浪般响在耳边,他们相拥在熙攘人群之中,日日亲密无间,今日光明正大。
走回班里,其他人投来赞赏的目光,张思睿感叹:“叶载春厉害啊,短跑长跑都这么快。”
“刚好擅长一点。”叶载春笑着回答。
“庭岸苔你也厉害,都到那里了还能加速。”李盛点着头说。
“我只擅长四百米及以下的跑步,超过四百米就不行了,你知道的。”庭岸苔说。
“你擅长去年还不报名?”林晴丝瞪着他。
“哎呀,这不是给其他同学表现的机会吗。”
“这种时候,不用太大方。”徐芳因含蓄地开口。
“哈哈下次一定多参加。”
“行...”林晴丝感觉哪里不对,怒呵,“明年都毕业了,你还参加个球啊!”
庭岸苔大笑着走回座位。
坐着怪无聊的,谢韶乐叫着大家玩多人你画我猜,剩下的人坐成一排,黄柳做裁判员,从第一位开始,先画再展示给第二位同学,每人只能看十秒,随后画好继续往下走。
陈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A4纸和一支笔,一人拿一张,笔就轮流用。
周围的人都在围观,所有人转向右边,准备开始。
徐芳因第一个,黄柳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
徐芳因表情凝固了,愣着一动不动,直到黄柳收起纸,才恍惚回魂,低头准备画。
她闭了闭眼回忆半晌,稳稳落笔从纸的左边开始画,一笔连下去有起有伏,凹凸分明,画到中间才停下,随后又接着延长往下去,一气呵成,想了想后圈出了这条线偏左的一个位置,示意画完了。
她转身,拍了拍张思睿的肩膀,张思睿回头,徐芳因将纸展示给他看,张思睿眼皮一跳。
他死机了一样盯着这幅图,抬眼跟徐芳因对视一眼,徐芳因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张思睿满头雾水,这时候黄柳喊:“时间到,不能看了!”
“不是,这啥啊?啊?啥啊?”张思睿发出灵魂质问,大脑飞速运转,望天三秒,什么玩意儿?
三十秒后,张思睿恍然大悟,低头开始画,可惜他没徐芳因的记忆力,只画出了大致走向,但还不明白徐芳因画个圈是什么意思,只得回忆着圈了相同的位置。
张思睿抬头,黄柳示意下一位,他就拍了拍谢韶乐,谢韶乐回头,眉头凝成结:“这啥啊?”
“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张思睿眼神坚定。
谢韶乐满脸茫然,盯着图一动不动,直到黄柳喊时间到。
他缓缓低头看纸,什么玩意儿他就知道的?他沉思半晌,觉得这条线很熟悉,在哪见过,在哪呢...在哪呢?
想不出来。
他动笔,尽力还原那幅图的样子,也不清楚那个圈什么意思,模仿着画了一个,画得老大。
这条线到他这里已经变成了个光滑的曲线,他转身拍陈迹。
陈迹回头,看到谢韶乐手里的纸,没有表情,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看不懂还是看不懂。
周围的人都在笑,肖严也抱着手臂在围观。
他抬眼看向谢韶乐,谢韶乐尴尬一笑,黄柳示意时间到,他才低头开始画,周围的人都探头看,一路下来就数陈迹最淡定,他快速画完,转身拍了庭岸苔的肩膀。
庭岸苔回头,看着陈迹的大作,眼神逐渐呆滞,嘴也越张越大,什么玩意儿?
“这啥啊?”
这三个字又出现了,周围人低低地笑。
只见图上画着好几条线,走势一样,描出弯弯曲曲的一长条,尾部还画了老大个圈。
庭岸苔呆滞的眼神对上陈迹平静的死鱼眼,黄柳示意时间到。
庭岸苔微张着嘴,像被空气卡住了嗓子,笔怎么也落不下去,周围的人看他的样子哄笑起来。
他没办法了,心一横开始画,画完了拍了拍叶载春的肩膀,叶载春回头,看到庭岸苔的画,挑起眉,疑惑着慢慢笑了。
林晴丝凑过去一看,只见庭岸苔画了个不知道是蛇还是龙的东西,然后在它脖子上套了个圈,看起来还挺像样的。
前面所有人都回头了,张思睿喊:“给我看看!”
庭岸苔把画举起来,前面的几个都大笑起来,徐芳因捂住了脸。
黄柳笑着说:“叶载春快猜!”
叶载春沉吟片刻,问:“几个字?”
“四个字四个字!”周围的人抢着回答。
叶载春看着庭岸苔,后者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引蛇出洞?”叶载春问。
所有人爆发出大笑,黄柳笑着说:“不是不是!”
“飞龙在天?”他绞尽脑汁。
李盛嘎嘎大笑,黄柳笑弯了腰。
林晴丝:“你这题目太难了啊!”
叶载春一头雾水:“鱼跃龙门?”
黄柳:“不是!”
庭岸苔也想不明白:“这什么东西啊,死的活的啊?”
李盛:“应该是死的。”
叶载春笑着摇头:“想不出来。”
黄柳举起正确答案,后面几个人都满脸问号。
张思睿怒了:“你长江就算了,怎么还三峡啊?”
谢韶乐唰地站起来:“谁知道那是三峡啊!我还以为是乾坤圈呢我靠!”
陈迹一言不发,庭岸苔意识到大问题在哪:“陈迹画的就是蛇啊!”
谢韶乐立刻转头看陈迹的画:“我靠,怎么变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迹难得有了微微心虚的表情,好半天憋出一句:“是海草,我画的不是活的。”
前面几人接过陈迹的大作,边看边笑。
庭岸苔争辩:“这可不怪我啊,我已经尽力了。”
叶载春哭笑不得,实在没想到这玩意儿能跟长江三峡搭边。
肖严观察了全程,笑着评价:“徐芳因的图像记忆很强啊,图像都是对的,几个学地理的也还过得去,陈迹地理全忘光了啊,庭岸苔你画的蛮好看,死的都给你画成活的了。”
庭岸苔不害臊,一拍大腿开口喊:“来来来,起死回生了啊,不活不要钱!”
班里爆发出大笑,一时间盖过运动员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