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子》癸卯秋

51、第51章 渣男

　　运动会除了各个项目比赛，还有入场仪式，长平中学的开幕式是各个班级按序从后门入场，经过主席台下，表演节目后再绕进绿茵地，所有班级都到位后，校领导进行发言，最后宣布运动会开幕。
　　关于表演什么节目，七班挑来挑去没挑好，不是没挑好演哪个，是没挑好什么时间排练，毕竟根本没什么时间。
　　最后定下了，跳《小苹果》。
　　庭岸苔真诚地问：“能不能让会的人跳，不会的在边上看着？”
　　谢韶乐：“那还有人跳吗？”
　　庭岸苔：“我一直以为活到六十岁才有可能跳这种东西。”
　　叶载春问：“你不想跳吗？”
　　“那倒不是，”庭岸苔回头，“是我根本学不会。”
　　谢韶乐：“你都没跳呢你怎么知道？”
　　庭岸苔：“你都没考过清华呢你怎么知道考不上？”
　　“我的实力不允许啊！”
　　“我的实力也不允许啊！”
　　直到第一次排练，他们才知道庭岸苔字字属实。
　　动作分开做的时候还好，能做出个人样，就是比别人慢一点，然而音乐一放起来，动作连起来，这人四肢就跟有了自主意识似的，根本不受控制。
　　人家抬左手，他也慢半拍扬起左手，人家出右脚，他突然分不清左右，愣了半天伸出左脚，差点摔地上，等他反应过来换回右脚的时候，这个动作已经过去了，他的左手还没放下来，而这时候又该出右手了，他着急忙慌举起右手，双手举起，跟偷东西被抓了一样。
　　谢韶乐一边跳一边扭头看他：“你在干嘛啊哈哈哈哈哈哈！”
　　谢韶乐笑得弯腰。
　　“这特么是人跳的吗？”庭岸苔放弃挣扎，跟着前面的人左右移动，皱着脸假装自已还在跳舞，其实已经停止做动作。
　　叶载春在后面看得发笑，庭岸苔跟被贴了符的小僵尸一样，动作僵硬缓慢，四肢就差打一架了。
　　第二遍正式排练开始，庭岸苔放弃记动作，这玩意儿比二战各个战役的地理位置还难记，他尝试模仿正前方同学的动作，这样效果可能会好一点。
　　音乐响起来，庭岸苔盯着前面的人，可惜前面的人自己动作都还没记明白，动作一下做对一下做错，意识到做错了之后马上就改，改的时候庭岸苔就跟不上了，他没那个速度。
　　一遍下来，大家都学得差不多了，庭岸苔还没数明白刚才到底抬了几次手。
　　他活动活动根本没怎么活动的四肢，转头就看到叶载春唇角带着可疑的笑。
　　“嘲笑我是吧？”庭岸苔眯着眼靠近他。
　　叶载春努力绷直嘴角：“没有。”
　　庭岸苔似笑非笑地说：“憋得很辛苦吧？”
　　叶载春忍不住了，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垂眸看他。
　　“笑吧笑吧你就笑吧，无！所！谓！”庭岸苔自暴自弃地说，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戳他的胸膛。
　　叶载春笑着说：“很可爱，特别可爱。”
　　庭岸苔哼了一声，不戳他了，掩饰好自己冒出头的羞耻心，走回位置等下一遍。
　　音乐又开始，这一遍多数同学大致记住了动作，至于庭岸苔，他也大致记住了走位。
　　他决定到时候就跟着节奏模仿前面人的走位，在七班起到一个滥竽充数的作用。
　　训练完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谢韶乐还在笑：“你跳得我想给你捐款哈哈哈哈哈哈！”
　　庭岸苔横他一眼：“捐啊，钱呢？”
　　“呃，那个，我只是想想。”
　　“满口空话，渣男。”
　　谢韶乐脑袋冒出问号：“这么说谁有你渣啊？”
　　“我又没说我不渣。”
　　谢韶乐转头：“叶载春你可得小心了，他就是个渣男。”
　　叶载春莞尔，还没说话呢庭岸苔就喊了：“渣男也有真情，你懂不懂啊？”
　　谢韶乐嫌弃地看他一眼：“我不懂。”
　　庭岸苔看向叶载春，警告地眯了眯眼。
　　“我懂。”叶载春收到暗示，从善如流地说。
　　庭岸苔满意了：“谢韶乐我原谅你的愚蠢和无知。”
　　“你给我滚开！”

　　运动会当天上午，各个班级在司令台后的柏油路上排成方阵，准备按序入场，耳边传来主持人充满激情抑扬顿挫的声音，正逐个介绍入场的班级。
　　肖严站在七班方阵边上，喊：“一会儿有活力一点啊，开幕式也有排名的，我们争取争取靠前一点。”
　　“好！”
　　“知道了！”
　　“嗷！”
　　庭岸苔有气无力的，跟肖严对上眼神。
　　“你...算了，尽力就好，尽力就好。”肖严回想他感人的舞姿，安慰他。
　　“到时候人家问我在干嘛，你就说我在演小品，我们班混合节目。”庭岸苔懒洋洋地回答。
　　周围一阵哄笑。
　　“你就庆幸考试不考跳舞吧，不然你少说还是个第一。”林晴丝嘲笑他。
　　“那多不好意思，还是给别的同学一点机会吧。”庭岸苔谦虚地说。
　　徐芳因轻轻开口：“机会还是得留给有准备的人。”
　　林晴丝翻译：“意思是非你莫属。”
　　大家又是一通乱笑。
　　肖严走开了，庭岸苔靠在叶载春身上，太阳晒得慌，叶载春把他挪到阴凉的那边，自己顶着半边太阳，庭岸苔发现了，转头就说：“谢韶乐你进去点，晒着我宝贝了。”
　　谢韶乐瞪他一眼，压低声音恨恨地说：“就你有对象是吧？”
　　“哎对，怎么着吧。”庭岸苔晃晃脑袋。
　　谢韶乐憋屈地往里面挪，连带着把陈迹往里面挤。
　　“来宝贝进来。”庭岸苔把叶载春拉进去。
　　叶载春忍着笑，没想到活了这么些年还能当宝贝。
　　庭岸苔确保没有一丝阳光晒到叶载春后，又靠在了人家身上。
　　一男一女主持人的声音来回切换无数次之后，高三七班站到了跑道线上，下一个就是他们班。
　　庭岸苔伸了个大懒腰，没有半点要丢人现眼的羞耻心，他的羞耻心全聚集在没涉猎过的男欢女爱上面。
　　并且这事儿他一知半解还格外有气势，他很有本事非礼别人，但人家来回礼他了他就束手无策了，一身花架子。
　　“让我们把目光聚集在迎面走来的高三七班，他们个个精神饱满，气宇轩昂。本身的沉着已经掩盖不了那蓄势待发，锐不可当的士气，奕奕的神情展现着他们的勇气......”
　　七班走近司令台，林晴丝抬手，所有人停下，转身面向司令台，音乐响起来。
　　庭岸苔难得站直了，后悔为什么没叫林晴丝把他排到最里面那一列，那里台上看不清楚，背后一操场的学生也看不清楚。
　　他现在好死不死在最外面那一列，丢人现眼还追求效益最大化，赚翻了。
　　节拍跳到熟悉的地方，所有人开始舞动，庭岸苔也开始复健。
　　人家认认真真跳着，他也认认真真挪动，动作舒展放松，胸有成竹的样子，乍一看跟别人没什么两样。
　　可惜这首歌可不止几十秒。
　　身后的学弟学妹率先发现异常。
　　“他在跳什么？”
　　“哈哈哈哈他跳了吗？”
　　“他好帅啊……”
　　“笑死了这是自创的吗？”
　　“他看起来好自信啊，是故意让他这么跳的吗?”
　　当然不是啊，庭岸苔在心里翻白眼，祈祷时间过得更快一点。
　　台上的老师也注意到他，纷纷笑起来。
　　终于，一首歌的时间过去了，七班往前走，庭岸苔舒了口气，这点人还是丢得起的，忽然他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庭岸苔仅用零点一秒就确定了声音的主人。
　　他偷着瞥了一眼边上的人，压低声音：“再嘲笑我，就在这非礼你。”
　　“好的。”
　　庭岸苔表情惊疑不定，什么好的，好的什么好的，什么玩意儿就好的？
　　七班排成一列走进绿茵地，等所有班级就位后校领导开始发言，乱七八糟的流程走完之后，只剩“开幕了！”三个字还在学生心里。
　　下午就开始正式比赛，各班围着操场坐了一圈，高一坐在司令台两侧，高二坐在两边弯道后的柏油路上，高三坐在直道后的柏油路上。
　　庭岸苔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谢韶乐又在书包里掏零食，陈迹已经在吃玉米卷了，庭岸苔靠在椅子上翘起凳子腿一晃一晃的，叶载春半边身体偏向他，防着他倒下去。
　　“你们什么时候比来着？”
　　“明天下午。”叶载春答。
　　“后天上午。”陈迹答。
　　“我们的接力什么时候？”庭岸苔又问。
　　“忘记看了。”谢韶乐抬头。
　　“林晴丝！”庭岸苔朝另一头喊，“我们的接力什么时候啊？”
　　林晴丝回头：“4*400明天上午！”
　　“哦....等下！”庭岸苔感觉哪儿不对，“四乘多少？”
　　“四百啊。”
　　庭岸苔一下没收住力道，椅子往后倒去，叶载春眼疾手快捞住他，把人摆正了：“坐稳。”
　　谢韶乐也呆住了：“她刚说四乘多少？”
　　“四百。”陈迹咽下玉米卷，淡淡开口。
　　“什么玩意儿啊？怎么有四乘四百了？”庭岸苔觉得莫名其妙。
　　“今年加的！”林晴丝喊着回他。
　　庭岸苔捂着脸：“......我早该想到的，接力赛这种东西，怎么会留下来没人选。”
　　谢韶乐欲哭无泪：“怎么办？我跑不动啊！”
　　“苍天啊，谁发明的这种东西？”庭岸苔喃喃道，向后倒进叶载春怀里。
　　叶载春侧身搂着他：“只有四百米，还好吧？”
　　他的心跳声分毫不差地传给庭岸苔。
　　“还好，但是一百米变成四百米就像一条狗追你变成四条狗追你，多少有点更恐怖了。”
　　叶载春被他逗笑，胸腔的震动让庭岸苔觉得心里有点痒。
　　“想拿第一吗？”
　　庭岸苔放松着笑笑：“很难不想啊。”
　　谢韶乐勉强接受四百米，说：“我肯定要拖后腿了。”
　　“尽力就好，就当去试试新项目，不要给自己压力。”庭岸苔缓声说。
　　“嗯，你尽力就好，我们也会尽力。”陈迹淡淡开口，原来是玉米卷吃完了。
　　“好，我尽力。”谢韶乐应了。
　　“哎你们知不知道三号楼下面在修什么东西啊？”谢韶乐又想起这个。
　　“说是个亭子。”庭岸苔说。
　　“修个亭子干什么？”谢韶乐好奇。
　　“说是改善风水，到时候起个好名字，保佑年年一本率上升。”
　　“什么名字？”叶载春问。
　　“还不知道，刚开始修，明年修好了就知道了。”
　　叶载春点点头，空出搂他的一只手，把他的眼镜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