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43章 蛙哥 ...

  •   几人吃饱了,收拾好东西,庭岸苔说:“先回帐篷休息吧,睡一会儿,一点钟出发,太晚怕来不及,太早到山上会冷,容易感冒。”
      三人应了,钻进帐篷,陈迹和谢韶乐一顶,叶载春和庭岸苔一顶,帐篷亮起来。
      庭岸苔铺好防潮垫,对叶载春大放厥词:“来,躺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叶载春看着身量体型都比他小一圈的人,好笑地坐下来,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庭岸苔清清嗓子:“男孩子家家的,矜持一点。”
      叶载春弯弯眼睛:“好的。”
      两人躺下,叶载春把毯子往庭岸苔身上堆:“你穿的太少了,一会儿带件外套上去。”
      庭岸苔掏出他的宝贝蒲扇,一开始叶载春没看到,等他一转身,才发现他又把扇子插在后裤腰了,铁扇公主也没他爱扇子。
      “巧了,没带外套。”
      “很巧,我给你带了。”
      “......”
      两人安静躺着,叶载春忽然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庭岸苔眯眼,很认真地想了,很慢地说:“我很难不喜欢你啊,就像人不自觉地会喜欢日月星辰,山川湖海,我看到你就会想到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
      “你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出现在我梦里,”庭岸苔忽地笑了,“我看到你就知道世界是真实的。”
      “是吗,但是我总会有不好的地方。”
      “那又怎么样,谁配得上完美的人?你没必要什么都好,如果你需要强迫自己变好来满足谁的期望,那你就不该呆在他身边。”
      叶载春眨了下眼睛,说:“我知道了。”
      叶载春把他的手拿在手里,轻轻地捏来捏去,庭岸苔在拿蒲扇拍蚊子。
      “嘿,这蚊子光咬我。”庭岸苔又没拍到。
      “咬到你了?我看看。”叶载春坐起身来。
      二人坐起来,庭岸苔胳膊上好几个包,叶载春拿过书包,掏出一瓶花露水。
      “你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叶载春笑笑,倒出来给他涂上,手臂上涂了,叶载春的手就挪到了他腿上。
      “哎哎哎,摸哪儿呢。”
      “我不能碰吗?”叶载春看着他。
      “也不是,我就是不习惯别人摸我,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好吧。”叶载春垂下眼。
      “......”
      “行行行,你摸吧摸吧,来来来。”没出三秒,庭岸苔屈服了。
      叶载春就笑着上前,沾了花露水涂在他腿上,一双手摸完小腿摸大腿,摸完大腿摸脖子,庭岸苔移开眼不看他,浑身紧绷,感觉他碰过的地方都细细地发痒,痒完了发烫,烫完了在他身上留下挥之不去的被触碰的幻觉。
      “...你确定这里有蚊子包吗?”
      “防患于未然。”
      叶载春抬眼,看见他不自在地偏开头不敢回视,笑了笑,握住他的小腿,最后揉了一下,放开了。
      涂了半天,庭岸苔变成花露水味的,蚊子闻一口大概能晕三天。
      涂完之后二人重新躺下,叶载春握着他的手。
      “还是睡不着?”叶载春侧头看着庭岸苔清明的眼神。
      “嗯,睡不了这么早。”现在才十点钟。
      “我可以抱着你吗?”
      庭岸苔笑笑:“当然可以。”
      于是叶载春从身后搂住庭岸苔,一手从他腰下穿过,另一手环抱着他。
      “在我印象里,从来没人这么抱过我。”
      “小时候呢?”
      “我有自己的床,每天都是自己睡。”
      “不害怕吗?”
      “一开始当然是怕的,”庭岸苔回想自己小时候,“不过时间久了就不怕了,现在更是没什么好怕的。”
      叶载春搂紧了他:“既然没有这么睡过,不如现在试一试?”
      庭岸苔感受着身后陌生的,源源不断的热量,明明不属于他自己,却渐渐与他有了同样的温度。
      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在发烫,而这个人的出现让其他人都变冷了。
      “好啊,我试一试。”他轻声答应。
      叶载春摘下他的眼镜,把灯关了,将人重新搂回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说:“晚安。”
      庭岸苔本想回答,却说不出话,在满目漆黑里张口结舌。
      他一生到此多是形影相吊,时间长了几乎失去了被爱的能力,胸腔里常年搏动的那一块刀枪不入,却也身陷囹圄,想象不出别人爱他的样子。
      什么时候有了战胜一切的胆量,什么时候失去了一颗自由自在的心。
      都不记得了。
      庭岸苔合上眼,在万籁俱寂中意识到,他对叶载春的感情已经不止是喜欢,这也许可以称作...爱。
      一生又窄又长,而叶载春是节外生枝。

      四人站在路边,沿路的灯稀稀拉拉,勉强能看清路。
      庭岸苔伸伸懒腰,他的失眠是沉疴痼疾,刚才也不过在最后一时半刻进入梦乡,虽然效果惊人,但还没睡熟闹钟就响了。
      “好黑啊,好没安全感。”谢韶乐看看四周。
      庭岸苔闻言道:“早说啊,早说我给你买个安全帽戴着。”
      陈迹:“......”
      叶载春:“......”
      “我打死你。”谢韶乐平静地说。
      庭岸苔哼笑一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走了。”
      陈迹绷着嘴角,看不出困不困,谢韶乐没忍住跟着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叶载春背着的书包小了不少,把用不上的东西都留下了,有一下没一下地看着庭岸苔。
      走了大概五百米,到了入口,石阶一路向上看不到头,直直延伸到看不真切的黑暗里。
      谢韶乐:“感觉里面有鬼。”
      四人纷纷打开手电筒,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另外三人齐齐看向叶载春。
      陈迹:“?”
      谢韶乐:“...你拿的什么东西?”
      庭岸苔:“...我还以为核爆了。”他看一眼叶载春的手电筒,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威力真是惊人。
      叶载春微笑:“怕你们看不清路。”
      庭岸苔:“谢谢,爱你。”叶载春耳根悄悄红了那么一点,夜里看不清楚。
      谢韶乐:“我现在不觉得里面有鬼了。”
      陈迹:“可能有神仙。”
      庭岸苔和叶载春走在前面,四人向上走,叶载春的手电筒始终照在庭岸苔脚下,庭岸苔拿着小手电到处乱晃,谢韶乐大头朝天看星星,陈迹让他走里面去。
      天蒙山高约1500米,山道不宽,台阶是不太平整的石头,偶尔中间有颗大树,需要绕开,沿路是高高低低的草丛,稍远处是竹林,走在山道上只能看到手电筒照到的地方,叶载春的手电筒能照亮脚下一大圈,庭岸苔的手电偶尔照向前路,上山的石阶上有荧光标识,路边没有围栏,四人走得还算顺利。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叫?”谢韶乐问。
      庭岸苔:“虫子,青蛙,还有你。”
      陈迹笑了一声,叶载春弯起嘴角。
      谢韶乐:“滚啊!你不怕虫子青蛙爬你身上吗?”
      “怕能怎样,我都走到这儿了,不可能调头。”
      “也是。”谢韶乐又问,“你非要穿着拖鞋爬山吗?”
      “拖鞋怎么了?”
      “走路不舒服啊。”
      “我穿这么多年鞋,什么鞋舒服我不知道?”
      “好吧,摔一跤你就知道了,哼。”
      “你跟山上的青蛙结拜为异姓兄弟,我都不会摔的。”
      四人一路往上爬,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就被迫停下。
      “哎呦我不行了,要死了要死了。”谢韶乐率先倒下。
      “我靠怎么这么累啊?”庭岸苔发出疑问,他扶着老腰,然后转身趴到叶载春身上。
      “休息吧。”陈迹扶起谢韶乐。
      “慢慢来,四个小时应该包括休息时间。”叶载春笑看扒在他身上的庭岸苔。
      庭岸苔一副肾虚样:“苍天哪,我一个小时就能到山顶了,爬山五十九分钟,升天一分钟。”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叶载春皱眉,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他们休息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庭岸苔走在最前面,叶载春紧随其后,谢韶乐在他后面,不在最后一个主要是因为陈迹怕他脚一滑滚下去。
      山风是凉的,但一路爬上来几人都开始出汗,连穿着老头衫的庭岸苔都感觉不到冷。
      庭岸苔这人爬山也爬得与众不同,他不习惯匀速上山,觉得更累,总是往前跑一段然后停下来大喘气,他一回头,总能看见叶载春带笑的眼睛。
      叶载春这人斯斯文文的,爬了半天也不过喘息声大了些,腰都没弯下去过,跟庭岸苔走两步就叉腰抬头望天,走两步又扶着腰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姿势形成鲜明对比。
      至于谢韶乐,手电筒都已经关了,他没力气拿,塞进背的小包里,丧尸一样往前走,陈迹的步伐好像总跟谢韶乐相似,谢韶乐停他就停,谢韶乐走他就走。
      山路爬一阵就会偶遇一段平坦的小路,爬了一个小时之后,庭岸苔每次跑到前面都抬头看看有没有平路,有就是叉腰喘气,没有就是撑着膝盖大喘气。叶载春光看他就知道前面是什么路了。
      又爬了一会儿,庭岸苔看见前面有一座木桥,几人走上去发现下面并没有水流。
      谢韶乐扶着桥的扶手喘气:“这桥...建在这的意义是什么?”
      “这木头是山顶最好的树砍了做的,有特殊的香气,建在这里可以当作屏障,蛇和虫子都不会过来。”庭岸苔靠在叶载春身上说。
      “这么厉害?真的吗?”谢韶乐直起身睁大眼,仔细摸了摸扶手。
      “可能吧。”
      “因为我瞎扯的。”
      “也有可能是真的。”
      “庭岸苔!”谢韶乐怒吼。
      叶载春从喉咙里溢出一笑,陈迹弯起唇角。
      庭岸苔大笑着往前跑,谢韶乐往前追了几步就追不动了,指着他停下来大喘气。
      他往前没跑多远,刚准备停下来,定睛一看看见什么东西,忽然快步走了回去,扑在叶载春身上。
      “卧槽卧槽卧槽!”庭岸苔缩到叶载春身后,抱着他不撒手。
      “前面有什么?”叶载春安抚地拍拍他的手。
      谢韶乐喘完了,叉腰狂笑:“还用说吗,大概率是虫子。”
      庭岸苔被恶心得一抖:“不知道什么虫子,太恶心了。”
      几人上前,叶载春和谢韶乐走在前面,庭岸苔躲得老远。
      “就这么点大啊?”谢韶乐弯腰瞪眼看着眼前一挪一挪的小虫子,应该是条蚯蚓。
      “再小也恶心!”
      场面一时很诡异,三个手电筒齐齐照在蚯蚓身上,三人驻足不前,静候它爬过去,可怜虫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拼命往前扭动,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庭岸苔靠近两步:“走了吗?”
      叶载春观察着,说:“爬到一半了,快了。”
      “哎呀哪那么麻烦。”谢韶乐说着,伸手捏起虫子往草里一扔,说:“解决了!”
      虫子获得自由,跳出生物圈,庭岸苔表情扭曲:“你把手洗干净之前,都别靠近我。”
      陈迹翻出纸巾:“擦一下。”
      谢韶乐擦了手,也歇够了,说:“走啊走啊!”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上很安静,只有虫鸣和他们喘息的声音,爬一阵谢韶乐就闹着看导航,陈迹的手机一直开着导航,显示几人正龟速挪动。
      又一个多小时之后,几人看见前面有个岔路口,走过去一看是个斜坡,上下都看不到头,地上的亮标也没有了。
      “往哪边?”谢韶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导航不动了。”陈迹摆弄着手机。
      庭岸苔上前,说:“当然是往右啊。”
      “为什么?”谢韶乐看着他。
      “这还用问?下坡比上坡容易呗。”
      谢韶乐:“......”
      陈迹:“。”
      叶载春:“很聪明。”
      几人往右边走,走到底碰见一栋小楼,古色古香的牌匾上写着“晴雪山庄”四个大字。
      “这怎么还有幢楼啊?”谢韶乐用手电照着看。
      “地图显示是个酒店。”陈迹的导航恢复了。
      “酒店啊,我还以为鬼屋呢。”庭岸苔一屁股坐在边上的花坛边上。
      “到这了,坐下来歇一会儿吧。”叶载春拿出瓶水递给庭岸苔。
      “好,”谢韶乐往石凳走,忽然一脚踩到了什么,大喊:“我靠什么东西啊!”
      他猛地跳开,没料到被踩到的东西也跳起来,跳得比他还高一点,陈迹扶着他,拿手电筒照过去仔细一看:“是□□。”
      谢韶乐闪开:“卧槽卧槽啊啊啊它好丑啊!”
      庭岸苔幸灾乐祸:“还不给你蛙哥道歉,不然它跟着你上山。”
      “卧槽蛙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千万别跟着我,求你了!”
      大□□觉得他有病,两下跳走了,只留下潇洒的背影。
      庭岸苔笑得一抽一抽的,叶载春好笑的看着他。
      谢韶乐缓过劲来,还觉得脚下的触感难以忍受,抬头怒视笑得放肆的庭岸苔,忽然他看见什么,大喊:“庭岸苔你背后!”
      庭岸苔被他吓得一抖,猛地起身往前跑,没想到跑出两步就左脚踩了右脚,一把往前摔过去。
      叶载春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腰一弯就把他接在怀里,带着人往后退,陈迹拿手电筒照过去,几人对上一双眼,眼珠黑得吓人。
      随后辨认出是一只狗的塑像,有些逼真。
      庭岸苔回头看清了,觉得离谱:“娘的,在草丛里放只狗是想干什么?当自己二郎神吗?”
      谢韶乐也觉得莫名其妙:“还做得这么真,吓死人了!”
      陈迹:“之后的草丛里可能也有,看到先别怕。”
      叶载春摸摸庭岸苔的背,问:“吓到了吗?”
      “还行,还好不是巨型毛毛虫,还能接受。”
      叶载春笑弯了眼:“为什么这么害怕虫子?”
      “因为很恶心啊,看到就忍不住想它爬到我身上的感觉,想想都不想活了。”庭岸苔脑海里又冒出恶心的场景,浑身一抖。
      “好吧,我不怕这个,以后叫我解决就好。”叶载春搂着他的腰将人扶起来,把他的眼镜摆正了。
      庭岸苔环视一圈,在小楼的右后方看见了向上的台阶,靠近一看找到亮标,喘着大气叫着几人又继续往上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