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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石像 ...

  •   第二天早上,叶载春红着耳朵把早饭放到庭岸苔桌上,默默回座位看书,妄图通过学习赶走脑袋里的庭岸苔,虽然他舍不得。
      早读下课,庭岸苔突然转过来,吓了叶载春一跳:“怎...怎么了?”
      庭岸苔笑笑,明明是正常的笑,叶载春却看出点流氓的意思,庭岸苔说:“给你做了个小礼物。”
      叶载春眼睛亮了几分,轻声问:“给我的吗?”
      庭岸苔:“当然,专门给你做的。”
      庭岸苔掏出昨天才画好的一叠A4纸递给他,说:“这是通用技术常考的几个题型里可以通用的部件,后面的是开学以来考试考过的每一幅图,我看你通用技术画图题分数不是很高,就给你做了这个。”
      叶载春形状有些凌厉的眼大了几分,他没想到庭岸苔会为谁做这些,开学以来大小考试无数次,题目多得数不清,而且这些图画起来并不简单,一叠纸上工工整整,一看就花了不少时间。
      更别说庭岸苔几乎从来不用尺子。
      叶载春心口是泛苦的甜,这人一天到晚肆意妄为,所有牵动自己心肠的动作几乎都是不经意,如狂风扰一池春水,而水又如何能留住风。
      叶载春只笑起来,眉目温柔,说:“谢谢,我会好好看的。”
      或许他也有一点喜欢我?
      庭岸苔:“谢什么,就当是作为你给我带早饭的回报。”
      ...果然是这样。
      叶载春控制着没让笑容变淡,说:“好的。”
      陈迹抬眼看了看自己的A4纸,移开视线若有所思。

      下午,历史小测的试卷发下来,班里一片哀嚎。
      李盛牙酸道:“什么玩意儿啊,我才32分!”总分50分。
      张思睿捂脸鬼叫:“哈哈救命啊,我30分。”
      林晴丝瞪大了眼睛:“我已经很久没下过40分了。”
      徐芳因咽了咽口水,她卷子上写着鲜红的36。
      谢韶乐捧着试卷,表情复杂:“这卷子也太难了吧?谁出的啊?”他30分。
      庭岸苔收回偷摸叶载春手臂的咸猪手,说:“拉不出屎怪茅坑。”
      谢韶乐怒了:“我倒要看看你多少分!”
      他一把拎起庭岸苔的试卷,上面写着46分,谢韶乐喊道:“看!你都没有满分,这次就是很难啊!”
      庭岸苔挑眉,拎起叶载春的试卷,说:“这里有个满分。”
      全班同学回过头,叶载春成为全场焦点,他礼貌地笑笑,表示谦虚,人家只觉得他像世外高人。
      吴潜:“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这种丧尽天良的题竟然有满分!”
      张思睿:“...我怎么记得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呢?”
      黄柳已经缓过神来,说:“上课小心了,这把王老师不得骂死我们。”
      全班心有恻恻,鹌鹑似的等待上课。
      庭岸苔放下叶载春的试卷,理所当然地捏起人家的手,说:“满分给我蹭一下好运。”
      叶载春任由他拉着,连卷子都不管了。
      谢韶乐:“我也要!”
      庭岸苔拉开叶载春的手,说:“诶!不给!你去摸陈迹的。”
      谢韶乐看向陈迹:“你多少分,说出来吓死我。”
      陈迹抬眼:“48。”
      谢韶乐一把抓住他的手,说:“赐我一点你的智慧吧!”
      陈迹淡淡抽回手,说:“智力不通过体外接触传播。”
      庭岸苔笑得猥琐,对叶载春说:“你的手摸起来真舒服。”
      谢韶乐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说:“你是什么品种的流氓?”
      这时上课铃响,庭岸苔只得停止骚扰行动,老实坐好,叶载春则默默握紧了那只被他蹂躏许久的手。
      王良拿着书和试卷走进来,全班同学如坐针毡,他沉声说:“打开试卷,我们先讲试卷。”
      “我讲,你们看着自己的试卷,讲到哪里把书翻到哪里,错了的做记号,翻书动作快一点。”
      他开始讲,底下的同学快速动作起来。
      终于,试卷讲完了,同学们松了口气,看来大家都考的差,王老师不跟他们计较。这时候,王良把书一放,沉默地看着底下的学生。
      完了,要爆发了,还是逃不过。
      学生们低下头,等待风暴来临,没想到王良缓缓开口,说:“你们应该是我带的最后一届学生,大家坐在这里,就是缘分,我只能陪你们这么几年,很多话说不完,你们可能也听不进去。”
      他眼周是皱纹,眼里有几分浑浊,岁月的痕迹和育人的心血都在这里。
      “我知道你们从进入学校开始,就处在学习状态当中,一直到今天,已经十一年,是你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持之以恒的事情,虽然你们可能并不情愿。”
      “我们学校水平一般,尽管老师们已经尽力了,但还是很抱歉不能给你们最好的教学质量,这是我们对你们的缺憾。但你们呢,对自己有缺憾吗?”
      “即使是重点班,也有很多同学想着,在班里混个中游成绩,能给家里人交代,看得过去就行了。也有很多同学排名一直靠前,所以就没有很大的紧迫感,好像忘记了走出这里还有几十万人。”
      “我知道,”王良合上书,“你们可能是累了,没力气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这是当代难解的矛盾,你们被迫活在无止境的竞争当中,我也无能为力。”
      他嗓音沙哑,王良很老了。
      “但是我还是想说,还是该说,不要被竞争压倒,你们应该在最好的年纪走到最远的地方。”
      “竞争很残酷,很多人停在原地不往前走了,甚至后退。但是如果停滞不前,那你们又为什么坐在这里?一路走到今天,十多年来,在读书这件事上你们心里多少是有点傲气的。”
      “读书多累啊,是吧,”王良忽然笑了笑,“一直比成绩、比排名,十多岁天天关在教室里,从早坐到晚。”
      “但坐在教室里不是为了消磨时间的,”王良挺平静地说,“绝对不是。是请你们学会找方向,有能力去想去的地方,仅此而已。”
      “一代少年一代苦,我很希望你们能成为这个时代的胜利者,很希望。”
      学生们心思各异,好歹都安静,几乎没有人有小动作,王良的表情松弛下来,就没了平日里吓人的样子,他含着点笑舒了口气,拿着书走了。
      下课铃响,教室里热闹起来,但这一长串话总有一两句落进三五个人心里,也不算白说。
      庭岸苔也听了,这一堆话他全听了,一串话从他左耳朵进去,竟然发现他脑子里有一串差不多的,于是只能从他右耳朵出来了。
      谢韶乐倒是呆呆的若有所思。
      这种话是有点激励作用的,但是大多数学生忘性大,今天听了明天忘,但还好后天又有人讲,又重新学。
      学、忘、学、忘、学...
      从出生到死亡,人在每一件事上这样反复。
      十六七八岁真有点好处,在这个年纪,他们大多能听见耳边所有的风声,迷茫着乱七八糟地选择最正确的方向。
      多听多辨,起码年少时遗憾不会那么多。

      周五下午,是这个学期最后一节课外活动课,之后的都要改为文化课,谢韶乐就招呼着另外三人去打羽毛球。
      庭岸苔:“你们去吧,我打不了羽毛球。”
      叶载春知道“打不了”跟“不想打”不是一个意思,问:“为什么打不了?”
      庭岸苔瘫在叶载春桌上,大头朝天,说:“我左边眼睛看不清,球一旦飞到那边我就看不见,打不着啊。”
      叶载春哑了,感觉心脏又被攥住。
      谢韶乐立刻说:“那你去打乒乓球啊,你不是擅长这个?”
      庭岸苔挑眉:“你们谁会打啊?总不能我左手跟右手打吧?”
      叶载春笑了笑,问:“可以教我打吗?”
      庭岸苔坐起来转头看着他,忽地一笑,说:“当然可以。”
      七班走光了,叶载春和庭岸苔走在后面,慢悠悠地去器材室。
      叶载春问:“你喜欢打乒乓球吗?”
      庭岸苔说:“不喜欢。”
      叶载春垂眼看他,问:“这又是你不喜欢但擅长的事吗?”
      庭岸苔没所谓地笑笑,说:“但是也不讨厌啊,总比跑步好吧。”
      “你为什么想学乒乓球?”
      叶载春看着他带笑的侧脸,说:“因为我想陪你打。”
      庭岸苔挑眉:“......?”
      心脏起搏器吗。
      庭岸苔含笑点头:“好啊,包教包会。”
      二人走进器材室,器材不剩多少了,今天是半个年级的课外活动课。
      叶载春弯腰翻找,只找出一个球拍和一个球。
      庭岸苔大爷似的走在后面,指了指后排的架子,说:“里面的架子上可能有。”
      叶载春应言拐进架子中间,左找右找没找到。
      他回头说:“好像没有。”
      叶载春往外走,庭岸苔堵在他前面,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叶载春看他这么个表情就有点心慌,问:“怎...怎么了吗?”
      庭岸苔往前一步,叶载春就退后一步,几下之后,叶载春就被庭岸苔抵在墙上。
      场面一时很割裂,叶载春比人高出半个头,体型也比人大一圈,却被抵在那里,整个人都贴在墙上,都不管墙灰蹭脏了一向干净的衣服。
      叶载春咽了咽口水:“是...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庭岸苔抬头,凑近他的脸,说:“是呀,悄悄话呢。”
      叶载春偏开头,不敢看庭岸苔笑盈盈的眼睛,说:“我在...在听的。”
      庭岸苔问:“腹肌怎么练的呀,这么好看,也教教我呀。”
      叶载春丢开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老实回答:“一直练格斗,训练量大,久了就这样了,我..我可以教你。”
      庭岸苔笑眯眯的,说:“啊...这样啊,那短时间内练不出来吧?”
      叶载春瞎眨巴眼,说:“我可以一直教你的。”
      庭岸苔笑意加深,说:“怎么办,我现在就想要。”
      叶载春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什么?”
      庭岸苔凑得更近了,要不是叶载春高出一截,他都要亲上人家了。
      叶载春不敢动,不知道该怎么办。
      庭岸苔忽地抬起手,绕过叶载春的衣摆,微凉的指尖摸了摸温热的肌肤。
      叶载春浑身一颤,眼都睁大了,平日温和冷静的样子彻底灰飞烟灭,耳根唰地红起来,变成滚烫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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