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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曹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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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庭岸苔还是在快速做题,冷着脸下笔如飞,眨眼就是半张试卷,肖严在讲台上看着,觉得他的状态还是不错的,也很专心。
其实不然,庭岸苔一边扫着民主共和制与半总统制,一边想着背后的叶载春,想他站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身形修长偏瘦,面上带着温柔的笑,什么也没拿,只是在看他。
叶载春哪里都好,谁能不喜欢他?当然是朋友之间那种喜欢了,对,很正常,很正常。
庭岸苔把政治卷子往抽屉里一塞,又盯着历史卷子,机器一样。
对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那我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一想到叶载春,他就忍不住心跳加快,别的好兄弟也是这样的吗?关羽和张飞也这样吗?!
庭岸苔满脑子浆糊,名为叶载春的小人在他脑子里跳脱衣舞,他不敢看,眼珠子都不敢多转一下,低头狂写作业。
回寝室的路上,庭岸苔总是忍不住偷看叶载春,隔一会儿瞄一眼,本来是很隐蔽的,但他不知道叶载春偷看他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他早被发现了。
“我脸上有什么吗?”叶载春偏头看他,温柔地问。
庭岸苔心虚地乱说话:“你长这么好看我看两眼怎么了?收费啊?”
叶载春笑笑,说:“不收费,看吧。”
说完一直盯着庭岸苔,庭岸苔忍无可忍,问:“你看我干什么?”
叶载春悠悠回答:“你长这么好看我看两眼怎么了?要收费吗?”
庭岸苔无语凝噎,逃也似的快步往寝室走。
回了寝室,庭岸苔坐在叶载春床上,因为他往常一直坐这儿,突然去别人床上也不对劲。
他之前天天在这床上跟海豹似的打滚,滚得叶载春只能坐边上,还催叶载春先去洗澡,理直气壮的。
庭岸苔今天老老实实坐着,就好奇这床怎么烫屁股。
他假装没事人,叶载春坐在他边上,看着他,带笑。
笑没笑庭岸苔猜的。
庭岸苔鼓起勇气瞪他一眼:“没事还不去洗漱?”
叶载春笑问:“你今天不是要洗澡吗?怎么不去?”
“你怎么知道...”话音未落,叶载春就去阳台把他衣服拿下来了。
庭岸苔:“...真快。”
他低头一看,说:“这衣服好像不是我的?”
叶载春仔细一看,说:“好像是我的,我再给你拿。”
于是又转身去阳台,这下拿对了,递给庭岸苔。
“是不是还要毛巾?”庭岸苔还没说话,叶载春就把毛巾给他拿回来了。
谢韶乐看了半天,问:“叶载春你老去阳台是爱淋水吗?”
叶载春还没回答,庭岸苔就扭头说:“你老去厕所是爱吃屎吗?”
不管了,谁都不能说叶载春。
谢韶乐:“......”
陈迹:“。”
叶载春一愣,笑了笑。
庭岸苔洗漱完,已经熄灯了,他今天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动作很慢,他加速往床上爬,只想着还有作业没写完,却忘了戴眼镜。
床边上没有楼梯,只有个铁的脚蹬,他一脚踩上去,另一只手去捞床杆,没料到一下没捞到,另一只手就已经放开,他一下往后面栽去!
庭岸苔在心里问候全世界地里的地上的十八代祖宗和潜在的十八辈子孙,想着这一摔少说把脑子摔得跟谢韶乐一样,完蛋了。
他等着砸到地上,可没料到他刚倒下去没多大幅度,整个人就被接住了,他脑子归位了偏头一看,果然是叶载春。
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叶载春身上好闻的味道。
叶载春总是干干净净的,温柔清雅的,在他身后的。
庭岸苔眼前发黑。
怎么又是你。
叶载春接着他,心有余悸,手臂往上掂了掂使劲抱紧了,皱着眉问:“急什么,眼镜呢?”
庭岸苔还在他怀里,半边身子紧紧贴着叶载春的胸膛,他记得这个姿势的学名好像叫公主抱。
他呆滞地说:“啊...啊哈哈...还好有你,哈哈,哈哈。”
说完挣扎着下地,去阳台拿了眼镜戴上又迅速爬上床,这次没有掉下来。
叶载春就在原地看着他安全上去才去床上。
庭岸苔洗完澡身上还热着,套着他那个薄得跟蒜皮似的老头衫,掉在他怀里像个刚出锅的糯米糕,小熊形状的。
到手的人还能飞了。
叶载春想着庭岸苔一晚上着急忙慌不敢看他的样子,心里一缩一缩的发堵,总觉得他发现了,但想不出任何解决措施,如同刑期不定的犯人。
另一边,庭岸苔心里兵荒马乱,他终于意识到了,他真对叶载春有点非分之想。
不对。哪里不对。
虽然叶载春温柔、好看又可爱,但他是个男生啊!他是个男的啊!
他靠着墙坐那儿一动不动,尝试找出反驳论点,但他知道自己早就没有反驳的底气了。
人类还没有进化出随时控制心跳频率的能力。
他把眼镜摘下来,因为他老觉得眼镜限制自己的视线。
已经熄灯了,他看着天花板,看不清和看不见两种状态这时候相同。
有点非分之想。想的什么。有几点。一点。两点。三点。多少点。
庭岸苔觉得自己简直变异了,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这么点非分之想,要不然憋回去吧,早发现早预防,挺好。
怎么憋啊,也没人说孩子生出来怎么塞回去啊。
怎么办。
他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好半天,边上的谢韶乐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怎么了?”
庭岸苔隔了会儿,答:“想题目。”
“这么难啊,你都想不出来?”
“嗯,难死了。”
谢韶乐瞪大眼睛,顿了顿然后说:“这么厉害,那你会了教教我啊!”
庭岸苔泄出一声笑,说:“我能想出来就教你。”
“好!”谢韶乐缩回去了。
庭岸苔又接着想,为什么呢。
叶载春这个人,自从我遇到他以来,他就没有过大喜大悲,面上总是带笑,绝大多数时候都很淡,让人知道这是他习惯这样,不单单为谁,所以他让人想靠近,却不敢冒犯。他真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满山开梨花,是冷白干净的浓。
当他看着我笑的时候,这笑不浓了,也不淡了,变成只为我开心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我擦亮火柴往死火山山顶一扔,沉寂万年的山居然苏醒了,火光咆哮着出现的那一秒,世界就亮了,热了,火山猛地喷发,这火多烧一秒,我的心就被照得更亮一点,这火熄灭后,我的心脏跟着冷却一些,这才发觉死火山竟然在我心里。
原来它早就在我心里,所以点起来才能流过我,捂热我。
叶载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进我心里了。
啥时候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得证:他一笑,我就心动。
我心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庭岸苔又叹口气。
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思变了,是我早分不清他哪个笑开始叫我心动了。
是我,怪我。
妈的。
这能怪我吗?
他今天下午往我跟前一站,气质堪比女儿国国王,魅力直逼盘丝洞洞主,高压锅压了八天八夜的猪心都要跳了,我能不心动吗?
那怪他呗。
啊良心好痛啊。
庭岸苔甩甩头,打算写点作业冷静一下,他不是心乱了就做不了事的人。
他戴上眼镜掏出试卷打开台灯,把一叠试卷拍在小桌子上,看见灯光照亮第一张试卷,是英语报,看清试卷左上角写的是叶载春三个字,他娘的是叶载春的英语报。
他每天第一个写的是数学作业,叶载春写的是英语,写完了给对方,庭岸苔一般往后一靠反手一塞,叶载春会接过去,叶载春写好了一般轻轻点一点他的背,等他往后一靠,递给他。
今天也一样,起码他装得一样。
庭岸苔用力慢慢眨了眨眼,睁大眼后,眼前别的所有都消失不见,他只看到自己喜欢叶载春。
他三魂七魄到处乱飘,深吸一口气,吸到自己差点憋死的程度,然后吐出来,勉强变回有脑子的人,用脑子写完作业,然后收起桌子,抱头倒下,茫然无措,心如擂鼓。
第二天早上,612全部动起来之□□岸苔照常粘在床上一动不动,叶载春起身后照常看了看他,看到他今天朝左躺。
根据叶载春的完全统计可得,庭岸苔每天早上平躺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八,往右边躺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二,往左边躺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
平躺的时候很乖,往左边躺的时候很可爱,往右边躺的时候剩个后脑勺,很好摸的样子。
叶载春不自觉地笑笑,知道这只是表象,他醒来之后看起来其实有点不好惹,不过笑一笑就讨喜了,但说两句就讨打了。
他的眼镜总是放在枕头边上,靠外面那一边,叶载春老担心会掉下来,但开学到现在都没掉下来过。
得证:庭岸苔睡觉不是自由搏击型,是静止凝固型。
叶载春移开眼睛,叠好被子去洗漱,洗漱完最后看了一眼小熊饼干,出发去给小熊饼干买早饭。
今天买什么呢。
一路快步进了教室,庭岸苔的脑子里的水已经风干得差不多了,他走到座位边上,看到一杯豆浆一杯绿豆粥,闭了闭眼,这喝下去简直是叫什么来着,洪涝灾害。
“不喜欢吗?”叶载春抬头问。
“...喜欢,喜欢。”庭岸苔礼貌一笑,说。
喜欢死了,连你一起喜欢了,怎么办,打死我?
他跟叶载春相对微笑两秒后没事人一样坐下,没事人一样开始背书。
他一般先解决最难的问题,但这实在解决不了了,那跳过吧,先解决别的。
读点书总还是行的,装个大头蒜,装个关羽张飞还是行的,哎我最会装了,一般没人能发现不对劲。
早读下课三十秒后,叶载春发现庭岸苔不对劲。
他会在早读结束铃响三秒内倒在我桌上,犯困。
小熊饲养手册第二十八条。
今天却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笔一直在算什么,他有作业没写完吗?
庭岸苔冻着一张脸支着脑袋在纸上认真画,下课了,空下来了,没事干了,他又在想叶载春了。
他本来想画舒克贝塔,但他其实不记得这两耗子长什么样,就记得猫和老鼠里的杰瑞,但是杰瑞他也不会画,就只能套公式,7+2=9,画了个老鼠架子一样的东西,又给他点了两只眼睛,在边上写了个叶。
庭岸苔看着自己的大作,不管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来说,这猥琐东西都跟叶载春八竿子打不着,跟自己倒是可能有点亲缘关系。
他叹了口气,往左边一瞥看见谢韶乐在做题,说:“这题选C。”
“哦哦,”谢韶乐立马把B改成C,又问,“为什么啊?”
“不知道,”庭岸苔微笑,“我瞎说的。”
谢韶乐原地宕机一秒,一转身就抽他:“你要死啊!”
庭岸苔弯成一个C闪开,说:“锻炼你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打我,好心当作驴肝肺。”
这两人互相扒拉三个回合,以谢韶乐打不着他收场。
庭岸苔乐着习惯性地往后倒,还没倒下去就弹起来了,他现在感觉自己把脑袋往叶载春桌上一搁就跟连通电路一样,高压电夸嚓一下就能把他电死,死前亮成中子星闪爆全校,照亮叶载春的美。
叶载春在后面看着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心里越发沉。
庭岸苔更是心如死水,犯贱的快乐都被抵消了,叶载春简直是红颜祸水。
不对。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我是曹贼。
叶载春要是知道他的温柔耐心体贴给了个觊觎他的同性,还不得...不得怎么。
不得生气。
他生气什么样啊,应该也挺好看...哎哟哎哟哎哟!
曹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