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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酒神 ...

  •   庭岸苔把书包甩上肩,拉到肌肉痛龇牙咧嘴,缓过来说:“今天火锅店不开门,所以吃什么?”
      谢韶乐木偶似的把书包轻轻背上背:“烧烤吧,大晚上的总有一家开门。”
      叶载春好笑地看着他们,想着庭岸苔的身体素质还需要加强。
      四人走进烧烤店,店名与周围一排XX烧烤格格不入,名叫桃花昨。
      陈迹擦了桌子,四人坐下。
      菜单摆在桌子中间,四颗头凑在一起看。
      庭岸苔脑袋转了九十度,梗着脖子缓缓说:“我觉得这里可能不止一张菜单,你们觉得呢?”
      叶载春闷笑出声,去收银台又拿了一张菜单。
      谢韶乐扭回脖子,疑惑:“这儿跟个大排档似的,怎么起名这么文雅?”
      收银台后边的老板抬头,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他笑着答:“我女朋友起的,本来想开花店,但是我不会打理啊,就开了烧烤店。”
      谢韶乐:“这样啊,阿姨有文采!”
      陈迹:“吃什么。”他拿着单子勾。
      “除了草里的和树上的,都来一份。”谢韶乐答。
      “什么东西在草里树上?”叶载春问。
      “蚂蚱、知了,你想尝尝吗?”庭岸苔艰难地翘起二郎腿。
      “...不用了。”
      陈迹每种勾了一些,问:“喝什么。”
      谢韶乐:“都出来了,喝酒吧!”
      庭岸苔哼笑一声:“我没问题,倒是你,喝两杯不会又去爬电线杆吧?”
      谢韶乐抬起下巴:“酒量是练出来的!再说还有陈迹呢,他酒量很好的。”
      陈迹淡淡的:“嗯。”
      叶载春看着灯下眼波流转的庭岸苔,问:“你的酒量不错?”
      庭岸苔谦虚道:“还可以。”
      谢韶乐一翻白眼,说:“何止是还可以啊,我就没见他喝醉过。”
      叶载春又觉得庭岸苔漫不经心的笑容高深莫测,他常给人这种感觉。
      庭岸苔看他:“你喝什么?”
      叶载春微笑:“旺仔牛奶。”
      庭岸苔:“?”
      陈迹:“...?”他迟疑地勾了。
      谢韶乐大笑:“太好了,终于有人酒量比我差了!”
      菜慢慢上齐,头顶风扇吱悠吱悠慢悠悠地转,将头顶洒下来的光切成一片一片。夜市喧闹,四人饿的不行,罕见地安静下来提高吃饭的效率。
      但庭岸苔的嘴实在太难堵上,他空出嘴:“这灯晃得店里跟酒吧似的,真是一分钱两分货。”
      他不说还好,一说几人都觉得头顶晃个不停的光存在感实在强,谢韶乐咽下嘴里的,乐着对陈迹说:“嘿嘿这光投在你脸上跟放电影一样。”
      陈迹无言以对,也许是因为嘴里有猪肉羊肉牛肉鸡肉合成肉。
      谢韶乐:“你倒是吃点素的啊!不能只吃肉。”
      陈迹缓慢地拿起一串花菜放进盘子里,冰块脸上似乎闪过不情愿的神色,太过细微以至于没人发现。
      缓过饿死鬼的劲儿,三人开始喝酒,尤其是庭岸苔,一杯接一杯,行动缓慢优雅但效率奇高,没一会儿身边就多了三个空酒瓶。
      叶载春:“喝这么多不难受?再吃一点吧。”
      庭岸苔神色慵懒但眼神清明,说:“不难受啊,只是啤酒,而且我喝酒好像喝不出醉的感觉。”
      叶载春:“喝得不舒服了要停下。”
      谢韶乐:“那你就想多了,他很小的时候就会喝酒了,喝多少都没反应。”
      庭岸苔:“就是尿急。”
      叶载春就笑笑,问:“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庭岸苔眯起眼想了想:“嗯...我小时候胆子很小,天天怕这怕那,循规蹈矩,一天到晚除了心惊胆战就没干别的事儿,现在想起来真是丢死人了。”他又喝干了杯中酒,去拿酒瓶。
      叶载春怔了怔,无法想象他那时是什么样的。
      自从他遇到庭岸苔的第一秒开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就是肆意耀眼,大胆出格的,比别人松一点,亮一点。
      不是从来如此吗。
      但他又仔细想想,在记忆力翻翻找找他的模样,又发觉这在情理之中。庭岸苔虽然懒散,但在每个方面都不曾懈怠,他始终走在前面。虽然平时爱笑爱闹,但是一静下来又能一口气从早学到晚,他习惯安静,沉稳在人后。
      日月绕着庭岸苔一圈一圈地转,阴影消失又出现,叶载春慢慢看到他不同的另一面。
      谢韶乐:“还真是这样,他一开始在初中也是这样的,可安静了,话也很少。”
      说罢深情款款地看向庭岸苔:“我怀念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大家还有些拘谨和真诚。”
      庭岸苔握着纸杯,慢悠悠地说:“你再多喝两口,马上就能见到我几年前的样子。”
      谢韶乐:“切,现在一点都不善良!”
      叶载春的笑意却淡了,轻声问:“是什么时候这么胆大了?”
      谢韶乐:“中考前半年的时候吧,他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跟孙悟空刚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不管不顾,谁的话都不听,感觉下一秒就要造反。”
      庭岸苔踹一脚他的椅子,挑眉说:“你才猴子。”
      叶载春:“为什么?”
      庭岸苔没有醉,脸上的笑意却有些朦胧,他说:“嗯?呃...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不想那样活了,怪窝囊的,换个活法看看到底会不会完蛋。也可能是物极必反吧。”
      叶载春默然,捏紧罐子。
      为什么要换,小孩子一个,谁让他难受了。
      被割得破破烂烂的光洒在庭岸苔脸上,光和他都不太清晰。
      谢韶乐回想起那时候,感叹:“你当时真是混世魔王,睡觉打架逃课样样不落,但是最后竟然还能跟我考上同一所高中。”
      庭岸苔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嗤道:“你还不反思?你到底有没有在读书?”
      谢韶乐怒:“你带我逃课,你也有责任!”
      庭岸苔抬手:“哎哎哎!这就是诬陷了,我只带你逃过体育课,你语数英是体育老师教的?”
      谢韶乐:“你...哼!”
      叶载春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问:“现在成绩这么好,去年有没有很辛苦?”
      庭岸苔没什么所谓地一笑:“有点吧,但是也还好,毕竟是自作自受。”
      谢韶乐撇撇嘴:“我感觉你没有很辛苦的样子,分数跟地上捡的似的,说有就有了。”
      庭岸苔往后一靠,大爷似的,他说:“那你真是老眼昏花,我当时学得昏天黑地,就差跟学校结婚了,你忘了?”
      谢韶乐:“谁不是昏天黑地?你怎么就进步得那么快?”
      庭岸苔谦虚完了,弹起来又是欠嗖嗖的样子:“因为我聪明。”
      谢韶乐:“哼!”怒吃两串。
      叶载春细细看着他,说:“还好,现在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
      庭岸苔盯着他,问:“你英语成绩怎么这么好?有什么秘籍吗。”
      叶载春难得带点狡黠地笑笑,说:“我小时候就生活在国外。”
      庭岸苔:“难怪。我的英语就不太好,撑死了一百一十多分。”
      叶载春:“为什么?不喜欢英语?”
      谢韶乐终于找到机会嘲讽庭岸苔,说:“哪啊,他就是初中放飞自我,英语书都拿来折纸飞机了,中考120分好像考了...”
      庭岸苔嚼吧嚼吧咽下土豆,一扬手:“60分,全场五折。”
      叶载春又无奈又想笑,说:“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物尽其用。”
      庭岸苔又满上一杯酒,碰了碰他的小红罐,笑着说:“好啊,小叶老师。”
      四人边吃边聊,陈迹默不作声,手边已经多了无数签子,谢韶乐一边跟庭岸苔说话一边往陈迹碗里塞,保证持续供应。
      庭岸苔吃的不多,他声调懒散口若悬河,一开口大家都想笑,这一阵笑完了他又开始下一段,好像总有说不完的故事,叶载春很爱听,听多了好像也是自己的曾经。
      陈迹观察着谢韶乐的酒杯,一杯、两杯、三杯...果然晕乎乎的了。
      慢腾腾地吃完,他们准备回家,陈迹扶着两眼昏花的谢韶乐,阻止他去摸边上陌生中年男人的秃头,庭岸苔没事人似的站着,叶载春偷偷看他。
      四人在门口等车,陈迹和谢韶乐一路,叶载春说他跟庭岸苔顺路。
      谢韶乐晕晕乎乎的,竟然还有心关心庭岸苔:“你还晕车吗?”
      庭岸苔伸个懒腰,说:“晕啊。”
      谢韶乐打了个酒嗝,问:“你怎么小时候晕车长大了还晕车啊?”
      庭岸苔奇道:“你小时候喝农药会死,长大了喝农药就不会死了?”
      谢韶乐:“......”
      陈迹:“......”
      叶载春:“......”
      陈迹和谢韶乐上了车,叶载春和庭岸苔还在等。
      叶载春问:“你一直晕车吗?”
      庭岸苔在舒适的晚风中眯着眼,酒精没能剥夺他的思考能力,只让世界看起来柔和了一分半点,他回答:“是呀,小时候每次打车去火车站回老家,都是一吐到底。”
      叶载春无奈地问:“很想回家?”
      “很想回家。”
      坐上车,颠来倒去二十多分钟,好歹是没吐。
      叶载春把人送到楼底下,庭岸苔猛地想起什么,睁大眼睛问叶载春:“我身上是不是有酒气?”
      叶载春无奈:“何止啊,简直像个小酒缸。”
      家里太久没人,他很久不注意这些,忘记了外婆还在家里,让她闻到肯定会担心。
      庭岸苔表情呆滞:“家里有人,完了我要暴露了。”
      叶载春看他:“暴露什么?”
      “我千杯不倒的事实。”
      叶载春笑了,这时候还要得意呢。
      叶载春:“没事,有办法,你把外套脱给我。”
      外套气味最大,脱下来确实有用,庭岸苔觉得合理,三两下脱了衣服给他,晚风吹来微凉。
      叶载春接过,又几下脱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庭岸苔肩上:“穿好,这就没有酒味了。”
      庭岸苔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叶载春一直...这么温柔吗?脑袋一片浆糊,他想不出答案,但是嘴还会动,很可怕:“旺仔牛奶的味道是吧。”
      叶载春失笑:“是啊,保证让家里人放心的味道。”
      看他穿好衣服,叶载春说:“上去吧,你上去了我就走了。”
      “哦、哦。”庭岸苔有些愣地回答,他转过头走进巷子,突然想起忘了问叶载春的家在哪里,远不远,但是转念又一想,他说远怎么办?那跟我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怎么想都奇怪,也没理由回头,机器人似的向前走。
      或许是他人本来就这么好吧。
      庭岸苔的家住在老式居民楼里,很破,一路上路灯都没几个,他想着叶载春温柔的脸,温和的话。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人。
      庭岸苔抬起头,感觉路灯在晃,楼里的光在晃,连月亮都在晃,天也晃,地也晃,他想,他大概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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