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子》癸卯秋

15、第15章 好看

　　庭岸苔插着兜，谢韶乐背着手，二人熟练地在前面带路。陈迹左手一个篮子右手一个框，叶载春也跟在边上。
　　陈迹觉得哪里不对，于是面无表情地递了个框给叶载春，这下对称了。
　　叶载春：“......”
　　谢韶乐：“我想吃松鼠鳜鱼！”
　　庭岸苔：“蛋黄南瓜。”
　　陈迹：“粉蒸肉。”
　　三人齐齐看向叶载春。
　　叶载春：“...白切鸡？”
　　四人开始动作，菜场是水泥地，地上处处堆着烂菜叶或者各种垃圾，谢韶乐跳来跳去，完美避开所有脏污，庭岸苔则熟练地找到每一个适合下脚的地方，陈迹身高腿长，碰到什么都直接跨过去。
　　叶载春倒是狼狈，他没来过这种地方，地上湿滑，空气中飘着古怪的味道，周围砍价声、叫卖声不绝于耳，他身上一尘不染，一边艰难寻找落脚的地方，一边看着庭岸苔的背影。
　　走到水箱前，谢韶乐喊：老板！鳜鱼多少钱一斤？”
　　“50！”
　　庭岸苔：“老板你的鱼在仰泳，45一斤差不多了吧？”
　　老板：“...已经很便宜了啦，哎呦算了算了，给你们吧。”
　　“自己捞还是我帮你们捞？”
　　谢韶乐：“自己捞自己捞！”
　　庭岸苔和谢韶乐齐齐看向陈迹，陈迹一言不发接过捞网，快准狠地下手，一眨眼的功夫，水箱里唯一一条自由泳的鱼被他捞了起来。
　　叶载春温声感叹：“...真熟练。”
　　鱼放进陈迹的篮子，四人走向南瓜。
　　庭岸苔又嘚吧：“老板你的南瓜都蔫了，便宜点吧。”
　　说完他可怜巴巴地看向买菜的大姨，谢韶乐也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庭岸苔戳戳叶载春，后者福至心灵地调度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至于陈迹...不可强求。
　　大姨看着这一排“琳琅满目”的少年人，心里别提多软了，笑着开口：“哎哟可以的可以的！”
　　南瓜从摊子上转移到叶载春的框里，四人又去买了肉，然后靠近鸡棚。
　　庭岸苔：“...谁会抓鸡？”
　　谢韶乐：“买冻的不行吗？”
　　陈迹：“不新鲜。”
　　三人看向叶载春。
　　叶载春眨眨眼温柔地说：“不会。”
　　大叔：“自己抓还是我来抓？”
　　谢韶乐：“...自己抓吧。”抓活泼一点的应该好吃一点吧。
　　庭岸苔看着高大挺拔却乖乖微笑的，温柔斯文的叶载春，看起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还抓鸡呢，他抓个鸡蛋都奇怪。
　　庭岸苔认命地跟着谢韶乐进了鸡棚。
　　庭岸苔指挥：“抓左边那只，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谢韶乐应好，二人鬼鬼祟祟地靠近昂首挺胸的大母鸡。
　　“走！”
　　“哎哟！”“哎呦卧槽！”庭岸苔往前扑，谢韶乐一脚踩在他脚后跟上。
　　庭岸苔气急攻心：“你长这么大还左右不分？！”
　　谢韶乐讪讪地说：“意外、意外嘛，再来！”
　　庭岸苔瞪他一眼，说：“前面那只，你左边我右边。”还给他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谢韶乐：“收到！”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庭岸苔往右后方绕过去。
　　谢韶乐和庭岸苔同时扑向母鸡，不料动静实在太大，母鸡猛地往前飞！
　　谢韶乐一路追上去，母鸡慌不择路，眼看着就要飞出门，谢韶乐大喊：“陈迹！”
　　陈迹把篮子往叶载春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堵在门前，母鸡无路可逃，撞在陈迹身上，陈迹猛地出手，攥住了它的翅膀，至此，抓鸡大业圆满成功。
　　庭岸苔和谢韶乐满身鸡毛，陈迹胸前也是，三人齐齐看向干净的叶载春。
　　叶载春乖巧微笑：“...怎么这样看着我？”
　　庭岸苔也微笑:“看你好看。”
　　叶载春就有点慌地眨了眨眼。
　　卖鸡大叔接过咯咯乱叫的母鸡，准备拿去杀，走之前看着三人乱七八糟的样子，一言难尽地说：“辛苦了。”

　　四人从暖暖的阳光里走进树荫，走进满是烟火气的街巷，耳边是市井喧闹，眼前是有些年岁的，温暖的建筑，谢韶乐的家在老街。
　　谢韶乐拉开门，温柔的中年女人迎上来，面上带着慈爱的笑：“乐乐回来了，快让同学们进来！”谢韶乐说过今天会带朋友回家。
　　四人走进客厅，文珊笑着看向他们：“陈迹快把菜放下，别老拎在手里。岸苔好久没来了，快来坐下！这位新来的同学是...”
　　谢韶乐：“妈！他叫叶载春，是我们班新来的，可厉害了！”
　　叶载春笑答：“阿姨好。”
　　四人坐在沙发上，菜放在地上，四位都是礼貌的活物。
　　文珊：“家里好久没来这么多孩子了，载春是吧，长得真好看呀。”文珊开心地看着坐得得体的叶载春。
　　谢韶乐闹腾：“妈！我就不好看了吗？”
　　文珊：“哎呀我看你这么多年都快看腻了，快让让，挡着人家载春了！”
　　叶载春笑着说：“谢谢阿姨，我长得还凑合。”
　　谢韶乐哼一声：“那还是不止的，庭岸苔都说你好看，这人眼光最高了。”
　　叶载春含笑看向庭岸苔：“是吗？”
　　庭岸苔卡壳：“呃...嗯...”他向谢韶乐飞去一个眼刀。
　　文珊看着他们，抚掌而笑：“你们先玩一会儿，老谢回来就做饭了，饿了先吃点水果零食。”
　　谢韶乐说：“松鼠鳜鱼蛋黄南瓜粉蒸肉白切鸡，谢谢最好的妈妈！”随后拉着他们进了自己卧室。
　　谢韶乐的卧室很大，一面墙是衣柜，一面墙是书架，上面放着他从小到大买的名著、用的教科书还有乱七八糟的小说，还有一些游戏手办、绿植和羽毛球拍之类的运动器具，满满当当。庭岸苔坐在书桌上，陈迹和谢韶乐坐在床上，叶载春坐在椅子上。
　　“学会了吗？”庭岸苔对墙边的小提琴抬抬下巴。
　　“会了。”谢韶乐矜持地说。
　　“再展示一下？”
　　“可以！”谢韶乐扬起头。
　　“你...算了。”陈迹欲言又止。
　　谢韶乐起身，拿起小提琴摆出了十成十的架势，琴弓架在弦上蓄势待发，他闭着眼，缓缓拉出第一个音。
　　庭岸苔挑眉，有声了，有进步啊，叶载春也意外地看向他，看不出来谢韶乐居然会这个。
　　谢韶乐仰着头，自信地一拉....石破天惊的声音乍然响起！
　　叶载春被惊得连眨了好几下眼：“...？”
　　什么动静？
　　庭岸苔额角抽搐：“......”他在期待什么。
　　一曲毕，全场陷入诡异的沉默。
　　叶载春在音乐的余韵中缓缓鼓掌，虽然他不知道刚才那一段从哪里开始是音乐，含蓄地说：“进步空间很大。”
　　谢韶乐谦虚地说：“我会继续进步的！”
　　庭岸苔倒吸一口凉气：“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谢韶乐看向陈迹：“他是不是在嘲讽我？”
　　陈迹：“在夸你拉得很有感染力。”

　　谢梁是厨师，到家之后跟妻子进了厨房，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过一阵后，一桌菜就好了。
　　文珊：“来，陈迹和载春把桌子拉出来，乐乐去拿几个碗，岸苔搬两个凳子出来！”几人动起来，随后在长辈之后落座。
　　桌上的菜香气扑鼻，一桌七个菜好看得像从饭店里搬出来的，谢韶乐两眼放光：“好香！饿死我了。”
　　文珊弯起眼睛：“吃吧吃吧，快都吃呀，凉了不好吃，哪里不好吃就告诉老谢，下次来让他改进改进！”
　　谢梁：“岸苔又瘦了，多吃一点，太瘦了容易生病。”
　　庭岸苔笑着说：“好，在吃呢。”
　　文珊看向谢韶乐：“期中考考的怎么样？想告诉妈妈吗？”
　　谢韶乐从碗里抬起头，说：“我这次进步很大，到前50名了，肖老师还夸我来着！“
　　文珊弯着一双笑眼，眼角皱纹让她显得更加亲和，问：“岸苔和陈迹呢？怎么样？”
　　谢韶乐抢答：“庭岸苔还是第一名，陈迹又是第二名了，还有叶载春，太恐怖了，他才来两个月，就到第三名了！”
　　文珊笑起来：“哦哟，载春这么厉害，大家都考得不错，那我们这一桌就当庆功宴吧！”
　　谢梁叹口气：“读书不容易啊，我当年就不太会读书，今天也好好的呢，孩子们尽力而为就可以了，不要太累了。再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啊，加油！”
　　“知道啦！”
　　“好嘞。”
　　“好。”
　　“嗯。”
　　“来碰一个！”谢韶乐乐呵呵地举杯。
　　一圈人举起饮料，在热腾腾的烟火气中碰了杯，杯中好梦摇晃，想必少年人的未来难免有些跌宕，但好在杯中还盛着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