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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延宕 ...

  •   孙婳听闻梁王殿今日热闹,悄悄跑去梁王殿外,猫在拐角处偷偷观察。

      不多时,就见长公主怒气冲冲地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排侍卫,孙婳正觉得疑惑,这些侍卫不像护驾,更像押解?

      孙婳眼睁睁看着长公主,见她没有往长青殿方向去,而是往宫外去了。仔细凝看,那侍卫的手上还拿着镣铐。

      孙婳大惊,莫不是长公主要锒铛入狱了?

      孙婳的心怦怦直跳,不多时,又看见一个老臣走了出来,脸色中带些犹疑。老臣走后,又是两个小厮连拖带拽被赶出了宫。

      这场面孙婳在卫国从未见过。她想不出为何梁国威风凛凛的长公主,竟如此轻易就下了狱,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声不响。莫不是她所嫁的这位梁王,一点也不顾及骨肉亲情吗?

      那她以后该如何去侍奉这样一位君主?

      孙婳越想越怕,更觉得大婚那日在梁王面前的卖弄,属实是自己太不知深浅了。

      余惊未定,孙婳看见祁钺出来了。

      刘易安然无恙,长公主落马。祁钺解决了心中头等大事,心中何等畅快,出了梁王殿,都觉得冬日晴朗,格外温暖。正大步流星回长信殿去,迎面竟碰见孙夫人往她这里来。

      祁钺放缓了脚步,脸也笑不动了。看孙夫人是冲着她来的,无法,站定弯了弯腰。

      “孙夫人。”

      孙婳异常恭敬地向祁钺行了一礼:“三公主殿下。”

      祁钺有些不自在:“孙夫人也算是我的嫂子,不必如此多礼。”

      孙婳哪里敢对祁钺无礼?单她在梁王殿外看到的这几个人,就属祁钺最如沐春风了。心想自己与祁钺还算有一番照面的缘分,不如大胆一些向她请教。

      “三公主,孙婳心中对国夫人的身份有些疑惑,不知殿下可否赏脸,为我解答一二?”

      祁钺一听更不自在了。正琢磨着,大概就是自己与这嫂子身份的合不来,又或是孙婳太过礼貌了,礼貌得让祁钺不知如何应付。

      祁钺清了清嗓子:“孙夫人有何事?”

      孙婳一侧身,一抬手:“三公主不若到我那里坐坐?”

      祁钺退了一步:“孙夫人不如有话直说。”

      孙婳也不坚持,低着头道:“我心中疑惑,梁王需要怎样的一位国夫人?我在大婚那日受了梁王冷落,长乐宫中又无人可问,这才来求教三公主。”

      “冷落?”

      祁钺有些意外,她那日在梁王殿外,听见里面有说有笑的,竟是受到冷遇了吗?

      “是。梁王没有召幸我。”

      梁卫联姻是大事,祁钺知道,祁槊当不会凭自己的喜好胡乱安排。

      孙婳来得突兀,让祁钺防备之心骤起,搪塞道:“孙夫人美貌,不愁王兄不喜爱你。更不必来问我,男女之事,祁钺一窍不通。”

      祁钺说完,点头便想走,被孙婳又拦了一次:“三公主,忝列国夫人之位,我只是想为梁王分忧。”

      祁钺顿了顿,道:“你愿意听,那我只说一次。你人虽在长乐宫,心却还是卫国人。在长乐宫中,你的陛下究竟是哪一位?”

      孙婳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竟在长乐宫一口一个梁王,丝毫不称陛下。

      “你见过王公公没有?”祁钺问。

      “见过。”

      前几天,孙婳特地请教过王公公。

      祁钺道:“他侍奉于陛下,却是长公主的人。不忠不敬,你以后大概也见不到他了。”

      孙婳背后冷汗直出,她不明白,自己才到梁国不久,怎么就见到了这么多的变动。

      祁钺见她脸色不好,愣在原地,自己转身便走了。前方百灵远远站着,见祁钺走动了,过来迎接她。

      “怎么回事?你和孙夫人说什么了?”

      祁钺摇头:“没什么,她就是来看热闹的。二哥二嫂回去了吧?”

      百灵点头。今日祁戟和周无音能够前来相帮,还是百灵在周无音面前说动的。要不然,周无音自己背着弑君之名,也不会来强出这个头。

      百灵问:“一切可还顺利?”

      祁钺却只是轻叹一口气:“算是顺利吧,可长公主眼下只是入狱调查,还没定罪呢。以她长公主的身份,一切都还难说。”

      祁钺一心往长信殿方向走去,百灵忙喊:“有一件事……”

      祁钺回头:“什么?”

      “施和大人来找过我,说,若三公主离开梁王殿的时间不晚,他想请你去天字牢听听看。”

      “现在?”

      百灵点头:“是的。施和大人方才也是朝着天字牢的方向去的。”

      天字牢。

      长公主入了狱,牢中的陈设却丝毫不马虎,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待上几天罢了。她于牢中闲庭信步,连狱卒也不敢多抬头看她一眼。

      “喂,那边那个狱卒,帮我找个碳炉子来。”

      狱卒伏首上前,支支吾吾:“长公主殿下,这不符合牢狱中的规矩。”

      囚犯若是得了火源,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来。狱卒也是恪尽职守,不过,他也没想自己真能说动长公主。

      长公主一拍木桌:“你还怕我烧了天字牢不成?快去搬来,再去长青殿,叫我的宫女拿几包好茶来。”

      “这……”

      狱卒如芒在背,给碳炉也就算了,去长青殿拿茶叶,这可是私传信物的罪名啊!

      进退两难间,有人拍了拍狱卒的后背,狱卒一激灵,回身一看,竟是施和大人。

      施和手里拿着一包好茶,拍了拍狱卒的肩膀,和缓道:“劳烦你去取个烧水的碳炉来。”

      狱卒如释重负,既然是施和大人开的口,那有何不可?利索地就搬来了碳炉,为施和打开了牢房大门。

      施和跨步进去,将茶叶放在木桌上。长公主偏头不看他,施和道:“何必跟一个狱卒置气?他只是尽职罢了。”

      长公主剜了施和一眼:“我没想到,你竟和陛下串通一气。”

      施和笑笑:“长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大梁境内,皆是陛下臣子。”

      长公主冷笑道:“可你是先王的臣子,不是当今陛下的臣子。先王才去多久?你竟易主得如此之快,当真忘了先王对你的遗训了吗?你竟敢背叛我!”

      施和顿了顿:“先王驾崩之前,曾单独召我前去谈话。先王对我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是‘若有万一之时,千万护住长公主’,我是在保护殿下。”

      “保护?”长公主冷哼一声,“把我抓来天字牢,竟然是保护。”

      施和缓缓跪下:“殿下……老奴是先王的人,也是殿下您的人。您与先王的情分,老奴全都看在眼里。可是老奴不明白!殿下现在所求,究竟是为何!”

      “施和,你放肆!”

      施和不理会长公主的警告,继续道:“前朝时,您纵有诸多僭越,可本心仍是向着先王的。正因如此,老奴虽有长公主的许多罪证,却都只是废纸一张。可殿下您如今的做法,是要与当今陛下相抗啊!陛下也是先王的骨肉,您最近的多番运作又是何苦呢!”

      当此时,祁钺随后赶来,立于长公主关押的大牢之后。

      “何苦……”这话像是问倒了长公主,长公主低头思索片刻,“我怕槊儿胡来,我只想要帮先王守好大梁江山。小辈都太年轻了,万一胡乱挥霍,先王守下的基业若有折损,都是我这个做长公主的失职。”

      施和依旧跪着,抬头仰望着长公主:“若是如此,您又为何要选择暗通越国呢?”

      ……

      长公主无法回答,草草应付道:“你不明白。”

      施和道:“今年年初,先王偶有不适,却还不算毁了元气。到了入夏之时骤然病重,先王自知大限将至。那时,先王曾有意,为殿下安排好以后的退路,思索再三,先王选择封地弋阳,保长公主晚年无忧。”

      长公主有些不耐烦:“你提这些做什么!”

      施和几近恳求:“殿下身边危机四伏,从前有先王在,他们都不敢在您身上谋划。先王深知,若他不在,以您的身份权位,必定成为众矢之的。您不肯离开舞阳,先王熬碎了心,都没能想到一条保全您的万全之策。他只得将您交托于我,可老奴只是一介微小臣子,能做的,就只有及时止损来保全您了。”

      “殿下!您不妨多想想,今年以来,您的取舍抉择,与从前相比,到底如何变化?暗通越国,真的是您的本意吗?若不然,又是听了谁的建议?当今陛下,真的就如此,如您所言不堪重托吗?”

      施和言辞恳切,连长公主都难得沉静下来。半晌沉默无言,最终,长公主重重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你想说,我深陷于先王重病的忧怖中不自知,有些事情,竟是被人做了刀子使。”

      施和匍匐在地:“殿下,您能明白其中关窍,是最好不过了!”

      长公主起身上前,将施和扶起:“可是施和,我若是走了,单凭你,撑不起来暗卫营。”

      施和道:“一朝君子一朝臣,暗卫营,自有它的归宿。”

      长公主不置可否,碳炉上的煮水壶已经叮当作响,长公主斟了一壶茶,水汽氤氲着,是难得的温软之意。

      “你想劝我放手。可每当我萌生退隐之意,我眼前都会浮现先王的脸,那样的忧心天下,殚精竭虑。”

      施和不敢再劝。祁钺则是从牢房后面缓缓走到正前。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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