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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尽的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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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福克斯森林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彻底吞没,万籁俱寂,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和不知名夜虫的窸窣。在这片原始静谧的最深处,矗立着一栋与小镇风格格格不入的现代建筑——卡伦家的宅邸。洁白的外墙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幽灵城堡。房子有三层楼高,正面围着一圈深邃的门廊,而朝南的整面后墙则是由巨大的落地玻璃构成,堪称奇观。
然而,今晚卡伦家的晚餐时间,气氛却与这建筑本身的通透明亮截然相反,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长餐桌旁,家庭成员们罕见地全都到齐,却无人动面前的“食物”。爱德华刚刚结束了他的叙述,将他今天在学校对芙罗拉·弗利和伊莎贝拉·斯旺的所有观察和感受,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家人。
“……我能肯定,她们两个都能屏蔽我的读心术。”爱德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和困惑,“但方式完全不同。伊莎贝拉·斯旺像是被一个完全隔音的罩子罩住了,无声无息。而芙罗拉·弗利……”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她不只是屏蔽,她……她那里像有一面镜子,或者一堵带电的墙。当我试图探入时,力量被猛地反弹回来,甚至让我感到一阵清晰的、精神上的刺痛,让我不得不立刻收回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她们血液的味道……也完全不同。芙罗拉·弗利,她闻起来的确是人类,但她的血液里……掺杂着一种极其诡异而强大的气息,虽然非常非常淡,但我捕捉到了。那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不是食欲,而是想要独占、想要剖析那股力量的可怕诱惑,同时又有极强的警惕。而她的表姐,伊莎贝拉·斯旺……”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有些干涩,甚至带上了一点痛苦的压抑,“她的血,对我有着近乎毁灭性的吸引力!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甜美的、如同毒药般的诱惑!只要闻到那股味道,我几乎能想象出那血液在我唇齿间流动的美妙……那种想要撕裂、想要吞噬的原始欲望几乎让我当场失控!在那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将她占为己有!”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罗莎莉漂亮的脸蛋上已经布满了寒霜。
爱德华用力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那艰难的控制过程:“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彻底失控了……但是,芙罗拉·弗利,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我无法理解的方法,突然就隔绝了伊莎贝拉的味道!就像……拔掉了电源一样,那致命的诱惑瞬间消失了,我才得以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看向家人们,“后来在体育课上,我小小的试探了一下……我几乎可以肯定,她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她的反应速度,她对身体那种精准到极致的控制力,做出那种幅度的闪避……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类女孩能做到的!虽然她不是吸血鬼,没有我们的气息,但她……也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这番话除了早已有所感知的爱丽丝,让其他家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罗莎莉猛地攥紧了拳头,美丽的面容因愤怒和警惕而显得有些扭曲,她猛地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几乎是咬着牙说:“这两个女孩都是威胁!一个能让你失控,一个拥有未知的诡异力量还能阻止你失控!卡莱尔!你说该怎么办?!我们不能放任两个不明底细的、能影响我们的人留在福克斯!”她黑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一家之主。
卡莱尔·卡伦一直沉默地听着,他英俊而温和的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他之前回医院交接班时,才从同事和护士苏那里听说了芙罗拉·弗利的事——一个父母双亡、变卖家产孤身一人投奔亲戚查理·斯旺,却不幸途中遭遇抢劫,历经艰辛才来到福克斯,最终昏倒在森林路边的可怜女孩。这让他对芙罗拉充满了同情。但是,同事杰兰迪接下来私下跟他说的悄悄话,却让他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疑惑。
杰兰迪当时极其困惑地告诉他:“卡莱尔,你说奇不奇怪?那个叫芙罗拉·弗利的女孩,送来时明明有些擦伤和虚弱,诊断是过度疲劳和轻微脱水。可她只用了一天,就恢复得像是从来没受过伤一样!我清楚地记得她手臂和膝盖上有伤痕和淤青,可我去复查时,居然全没了!光滑得像是从来没受过伤!我甚至想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好好研究一下,结果她的监护人查理警长已经迅速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我那天太累记错了?”杰兰迪的这些话,卡莱尔深深记在了心里。此刻结合爱德华的叙述,他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卡莱尔没有直接回答罗莎莉,而是将目光转向娇小灵动的爱丽丝:“爱丽丝,亲爱的,你有看到关于芙罗拉或者伊莎贝拉的未来吗?任何片段都可以。”
爱丽丝精致的小脸上露出少有的苦恼,她摇了摇头,黑色短发随之晃动:“关于伊莎贝拉,我还没来得及靠近她,看得不清晰,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但是芙罗拉……”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我试图‘看’她,却发现……看不到她的未来。只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翻滚的混沌,然后在那片浓雾之中,猛地闪过一簇……灼热得仿佛能焚烧一切的金红色火焰,随即所有影像就都消失了,像是被那火焰吞噬了一样。”她描述时,小巧的脸上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这种完全未知、无法预测的情况,让餐桌旁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对于吸血鬼漫长而力求稳定的生活来说,未知,往往就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体型魁梧的埃美特见气氛太沉重,试图用他惯有的乐观打破僵局,他用调侃的语气说:“嘿,兄弟们,放轻松点。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那个叫芙罗拉和伊莎贝拉的女孩们,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危险。她们很明显就是刚转学过来的普通女孩,尤其是那个芙罗拉,父母双亡是个孤女,还是查理·斯旺的亲戚,如果她真有问题,以查理那双警察的眼睛,会看不出端倪?会收留她吗?”
他看向爱德华,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点:“至于伊莎贝拉·斯旺的血为什么对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老实说,我不懂。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芙罗拉用她那奇怪的能力及时屏蔽了伊莎贝拉的味道,爱德华,你那时候是不是就要一直忍受那种濒临失控的极限折磨?在那个芙罗拉女孩的眼里,当时想要伤害她表姐的你,才是最大的威胁吧?也许……那个美得惊人的芙罗拉·弗利,她并不危险,她只是在保护自己和家人呢?”他试图提供一个不同的视角。
“砰!”罗莎莉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橡木餐桌上,巨大的力量让桌面都震颤了一下。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怒容:“埃美特!别这么天真!她们能抵挡爱德华的读心术!那个芙罗拉还能让爱丽丝的预言失效!甚至那个伊莎贝拉的血能让爱德华失控!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这对表姐妹本身就是巨大的、不可控的威胁!如果她们发现了我们的身份怎么办?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生活吗?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拿整个家族的安全去赌你的‘也许’!”她厉声反驳自己的丈夫,眼睛里没有丝毫妥协。
一直沉默感受着众人情绪起伏的贾斯帕缓缓开口,他本能地释放出安抚的情绪波,试图缓和室内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气氛:“罗莎莉,冷静点。埃美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我们目前确实都不清楚这两个女孩的具体问题所在,她们身上充满了无法预测的谜团,提高警惕是绝对必要的。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冷静而克制,“她们目前并没有做出任何实际危害我们的事情。我们也不能仅凭猜测和预感,就对她们采取什么行动。毕竟,我们现在的生活准则是不伤害人类。”
这时,爱丽丝突然眨了眨她的大眼睛,俏皮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一种思路呢?为什么不能让芙罗拉·弗利成为我们的朋友呢?”她对上大家惊讶的目光,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我反正对她非常非常感兴趣!尤其是我居然看不到她的未来,这太稀奇了!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而且……”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地看向脸色紧绷的爱德华,“我们家的爱德华对她可不是一般的‘关注’呢~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这才一天哦!”
“爱丽丝!”爱德华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反驳,语气又快又急,“我没有!我只是在评估她对我们家可能存在的风险!我根本……”可是话说到一半,芙罗拉那张带着疏离微笑、却又在特定时刻流露出惊人生命力的脸,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心里一阵莫名的焦躁不安,后面的话竟噎在了喉咙里。他抿紧嘴唇,不再接爱丽丝的话茬。
而许久未曾开口的埃斯梅,这位给予卡伦家无限温柔和母爱的女主人,此刻眼中充满了对那个素未谋面女孩的深切同情:“你们说……那个叫芙罗拉的孩子,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是吗?”她的声音柔软而充满怜惜,“那这孩子太可怜了……或许,我们不该一开始就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接触她,了解她,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如果她真的拥有特殊能力,却一直隐藏自己,努力想做个普通人,那她内心一定也很孤独和艰难……”她的母性本能让她更倾向于保护和接纳。
爱德华听到埃斯梅的话,猛地想起白天在学校时,偶尔从其他学生心中捕捉到的关于芙罗拉的思绪碎片——大部分都是“父母双亡好可怜”、“看起来真脆弱”、“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尤其是那个叫安吉拉·韦伯的女孩,她的心声格外清晰:【芙罗拉看起来对每个人都很友好,笑得也很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眼底深处有一种很深的孤独感,好像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这股突如其来的记忆,像一丝清泉,奇异地将他心中那团因为芙罗拉而产生的焦躁不安稍稍抚平了一些。他心中蓦地一动:难道……这个女孩,也和他一样,因为自身的“不同”而感到痛苦和孤独,所以才如此拼命地想要伪装、想要融入人类世界?
罗莎莉眼看家人似乎都要被说服,正要激烈反对,卡莱尔却在此刻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理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埃斯梅说得对。我们不应该,也绝不能,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两个女孩,尤其是失去父母、处境艰难的芙罗拉。”他看了一眼爱德华和爱丽丝,“我从护士苏·克里尔沃特那里也听说,这个女孩对所有人都表现得非常温柔友善,她深受丧亲之痛的打击,现在身心可能都处于极其脆弱的状态。或许,爱德华,爱丽丝,你们可以尝试向她展示我们的善意,让她明白我们并非她所认为的威胁?沟通是解除误会的第一步。”
爱丽丝却摇了摇头,小巧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卡莱尔,我觉得这恐怕有点难了。爱德华今天在生物课上对伊莎贝拉流露出的厌恶和……杀意,还有在体育馆用排球故意测试芙罗拉……我看芙罗拉那么聪明,她可不一定会相信爱德华突然转变的‘善意’。”她指了指自己,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所以,还是得靠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和她沟通一下。”她对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颇有信心。
埃美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嘿!为什么不让我们的罗莎莉去试试?我觉得那个芙罗拉在自助餐厅看罗莎莉的时候,眼神里可是有一丝很明显的惊艳和欣赏呢!也许芙罗拉和我一样,就特别喜欢罗莎莉这种美艳霸气型的,而不是爱德华这种阴郁俊美型的……”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罗莎莉猛地一把抓住胳膊,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板上!
“闭嘴!你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蠢货!”罗莎莉气得更加怒火中烧,狠狠瞪了一眼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埃美特,“如果让我去接近她,你觉得她会不会更加警惕我们?用你那贫瘠的脑容量好好想一想!她只会觉得我们全家都不怀好意!”她气得胸口起伏,显然认为这个提议愚蠢透顶。
爱德华听到埃美特居然拿自己和罗莎莉作比较,心里下意识地冒出一个念头:他认为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丝毫不比罗莎莉差……随即他猛地回过神,被自己这莫名其妙、毫无来由的攀比心惊到了——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卡莱尔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面,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周身气压低沉的爱德华:“爱德华,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找个机会,为今天体育课上的事,向那位弗利小姐正式道个歉。毕竟你的排球确实差点砸中她,这是个现成的、合理的接触理由。”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们需要的是去了解和沟通,而不是停留在猜测和防备。或许通过接触,我们才能真正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威胁。”
爱德华没有再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出去散散步。”他声音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他需要空间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爱丽丝立刻笑嘻嘻地戳穿他:“你是要去‘散步’,还是要去偷偷看看芙罗拉·弗利呀?”
爱德华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立刻反驳:“我是去监视!监视她有没有异常举动!才不是偷看!”然而,当他感受到身后家人们投来的目光——除了罗莎莉依旧愤怒的眼神,其他人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不明的揶揄——如果他还能脸红的话,那么此刻他一定觉得自己的脸颊在灼烧。他觉得自己仿佛被完全看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涌上心头。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任何话语,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快速冲出了屋子,融入了外面浓重的夜雾中,方向明确——查理·斯旺家。
而此刻的查理家,却是另一番景象。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透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自从芙罗拉来到这个家以后,查理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了,因为一日三餐总是被勤快能干的芙罗拉包揽,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却做得十分可口用心。
今晚,芙罗拉依旧想亲自下厨,给忙碌了一天的查理和刚适应新环境的贝拉做一顿温暖的晚餐。她系着碎花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
但查理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觉得自己作为长辈,总不能一直让遭遇不幸的“外甥女”忙里忙外。他挽起袖子,有些笨拙地站在厨房门口,对正在洗菜的芙罗拉说:“芙罗拉,今晚这顿饭让我来做吧!你歇歇,总不能老是让你一个孩子忙活,我也得尽尽做长辈的责任。”
芙罗拉回过头,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露出温柔又带着点坚持的笑容:“没关系的,查理。您工作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厨房的事就交给我吧。而且,您今天还特意请同事帮忙,把阁楼收拾出来给我住,我真的很感激,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就让我做顿饭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好吗?”她的语气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她又看向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贝拉,语气轻快地说:“贝拉,今晚我们吃蔬菜沙拉、奶油玉米培根浓汤,还有煎牛排。晚餐后还有点心,是我以前在佛罗里达常做的青柠派,是那边的特色甜品,希望你和查理叔叔会喜欢,不要嫌弃我的厨艺就好。”
贝拉觉得让芙罗拉一个人忙碌非常不好意思,连忙说:“我也来帮忙吧!虽然我的厨艺可能很一般,但在家的时候还是做过一些的,打打下手没问题。”她希望自己能帮上点忙,而不是完全依赖芙罗拉。
芙罗拉看出贝拉是真心想帮忙,也为了让她更自在些,便从善如流地笑道:“那太好了!贝拉,那你来负责做蔬菜沙拉好吗?所有的材料我都已经洗好切好放在那边了。”她给贝拉分配了一个简单又不会出错的任务。
贝拉听到有明确自己能做的事,立刻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好的!交给我吧!”两个女孩就这样在并不宽敞的厨房里默契地忙碌起来,一个熟练地煎着牛排、搅拌着浓汤,一个认真地拌着沙拉。一时间,厨房里充满了食物诱人的香气和一种令人安心的祥和气氛。
查理看着她们相处融洽、仿佛真正姐妹般的画面,心里感到无比的安心和满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自己突然拥有了两个女儿的充盈感。他见自己确实插不上手,他有些难为情地搓搓手,说:“那……那我去看一会儿电视?你们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喊我。”
“没问题!”芙罗拉和贝拉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互相看了一眼,都忍不住为这默契露出会心的微笑。
得到两个女孩异口同声的“没问题”后,查理才乐呵呵地坐回沙发,将视线投向电视上的橄榄球赛,但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
晚餐很快准备好了,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芙罗拉扬声喊查理:“查理,晚餐做好了,过来吃吧!”
查理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激烈橄榄球赛中移开。当他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色彩诱人的蔬菜沙拉、香气扑鼻的奶油浓汤和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由衷地夸奖道:“哇!看起来真是太棒了!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你们两个真是太能干了!”
贝拉虽然感觉自己和查理的关系因为芙罗拉的到来而缓和了许多,但面对父亲的直接夸奖还是有些害羞,小声地说:“这些大部分都是芙罗拉做的,我只是帮忙拌了沙拉,切了点菜而已……”
芙罗拉立刻接过话,真诚地说:“才不是呢!贝拉不只做了沙拉,还帮忙切菜备料,效率高多了,要不是有她帮忙,我可没办法这么快就做完晚餐。她是大功臣!”她朝贝拉眨眨眼。
贝拉听了,冷白色的脸颊又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心里暖暖的。她拿起叉子,叉了块牛排放进嘴里——外焦里嫩,奶油酱的香味裹着肉香,比她妈妈做的好吃多了。查理已经喝了两碗汤,嘴里还念叨着:“下次让哈利也来尝尝,他总说自己做的汤最好喝,让他见识见识。”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开始享用晚餐。虽然话不多,但这种安静温馨的氛围,对于性格内敛的查理和贝拉,以及需要时刻隐藏自己的芙罗拉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舒适。刀叉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浓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温暖而踏实。
吃完丰盛的主食,芙罗拉端出了餐后甜点——清新的青柠派。查理尝了一大口,立刻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嗯,芙罗拉,这个派真是太好吃了!酸甜适中,口感细腻,比我以前在餐厅吃的还要棒!你的手艺真不错!”
贝拉也被这独特的口感所惊艳,酸爽的青柠味混合着丝滑的甜奶油和酥脆的饼底,她忍不住对芙罗拉说:“真的很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到青柠派,原来味道是这样的,很特别,我很喜欢。”
芙罗拉见他们真心喜欢,脸上露出羞涩又开心的笑容:“你们喜欢就好。要是喜欢,下次我还可以做其他口味的甜点给你们尝尝,我以前和简妈妈学了不少。”
这时,查理又拿了一小块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哦,对了,你们觉得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交到新朋友了没有?”他语气关切,像个普通的、关心女儿学业生活的父亲。
芙罗拉放下叉子,语气轻快地回答:“挺好的,查理。我们认识了杰西卡·斯坦利和安吉拉·韦伯,今天中午还一起吃了午饭。还认识了三个男生,迈克·牛顿、埃里克·约克,还有史蒂夫·海姆斯。他们都很友好,很热情。”她报出今天接触过的同学名字。
贝拉想了一下,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吐槽:“我可不觉得史蒂夫‘热情’……他实在是太害羞了,好像我们要吃了他一样。尤其是看到芙罗拉的时候……”她心里默默补充: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内向、敏感,甚至有点社交恐惧。
查理听到迈克和史蒂夫的名字,点了点头,以他警察局长对小镇居民的了解介绍道:“迈克·牛顿是个不错的孩子,家庭环境也好。他妈妈卡伦·牛顿你们见过了?他爸爸在城外开了家体育用品商店,生意做得挺大,来福克斯徒步露营的游客很多都去他那儿买东西,赚了不少钱。至于史蒂夫·海姆斯那孩子……”
查理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怜悯:“他从小就是那个性格,很内向。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生病去世了,父亲后来再婚,几乎不管他,和新妻子去了纽约发展,就把他丢给爷爷奶奶老约翰和玛莎照顾了。他是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老人家在镇上开了家小餐馆,我和比利、哈利有时候会去他们那儿吃饭,他们家的炖牛肉非常地道。老约翰和玛莎都是很热情善良的人,就是这孩子……唉,可能因为从小缺少父母关爱,性格比较孤僻敏感。”查理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小镇居民的了解和关怀。
芙罗拉听到史蒂夫的身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当时在生物课上,为了保护贝拉不用和危险的爱德华坐同桌,她动用了一丝心灵感应,短暂地放大激发了史蒂夫内心深处对社交的恐惧和害怕成为人群焦点的焦虑感,让他最终主动选择去和爱德华坐……虽然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这种利用他人心理弱点的行为,还是让芙罗拉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她暗自决定,以后要想办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稍微补偿一下这个害羞的男孩。
贝拉看芙罗拉在对话中始终没有主动提及遇到爱德华和卡伦一家的事,很明显她不想谈论他们。但贝拉自己心里实在按捺不住那份好奇和隐约的不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爸爸,你……认识卡伦医生一家人吗?”她想知道父亲对这个神秘家庭的看法。
芙罗拉听到贝拉提起卡伦家,也明白她是对那一家产生了探究欲,也立刻抬起头,假装好奇地看向查理。她需要了解查理对这个家族的看法。
查理听到她们提到卡伦家,脸上立刻露出欣赏和愉快的表情:“卡伦医生的家人?当然认识!卡伦医生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芙罗拉顺势引导,用听起来只是单纯好奇的语气问:“查理叔叔好像对他们家印象很好?”
“何止是好!”查理语气肯定地说,“虽然他们家的孩子都是被收养的,来自不同的地方,但你看看他们,多么团结友爱,就像真正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一样!我听说他们每两个周末就会全家一起出去露营,感情好得让人羡慕。而且,”他语气充满了敬佩,“卡莱尔·卡伦医生本人,更是一位杰出的外科医生!以他的医术和才华,完全可以到世界上任何一家顶尖的大医院去工作,挣比在这里多十倍的薪水!但他却选择留在我们福克斯这样的小地方。他为人正派,心地善良,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好医生。有他这样的大夫,是我们整个福克斯镇的福气。这还得感谢他太太埃斯梅,听说她喜欢小城镇的生活。卡莱尔医生真是社会的宝贵财富!”他对卡莱尔的赞誉毫不吝啬。
贝拉小心翼翼地措辞:“可是他们……他家的那些孩子们……在学校里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他们似乎不太跟其他同学交往,总是自己几个人在一起。”她尽量说得委婉。
查理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甚至有点为卡伦家抱不平的神情,他稍稍提高了点音量:“哼!就因为卡伦一家是两年前才搬来的,算是新来的,所以免不了有些人要在背后嚼舌根!”
他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芙罗拉,意识到按道理芙罗拉也是新来的,担心自己的话会让她多心。见芙罗拉表情并无异样,他才继续往下说,语气甚至有些愤慨:“卡伦家的孩子们,个个都规规矩矩,待人接物很有礼貌!他们刚搬来的时候,我也像对待所有那些被人收养的十几岁孩子一样,对他们产生过种种怀疑,满以为他们会给我们小镇带来不少麻烦呢。可是结果呢?他们都非常成熟、懂事!我当警察这么久,还没看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惹过一点点麻烦!他们表现得比那些在福克斯生活了几辈人的家庭的孩子还要好!就和芙罗拉你一样,都是让人省心的好孩子!”他忍不住又夸了芙罗拉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关切地问,“怎么突然问起他们?是不是在学校里……和卡伦家的孩子有什么不愉快或者冲突吗?”警察的直觉让他敏锐起来。
贝拉不想让查理知道今天在学校发生的那些尴尬和紧张事,连忙改口,用夸赞的语气掩饰道:“没有没有!就是单纯好奇问问。因为他们在学校里看起来很……特别,很有魅力,但是好像总是自己几个人在一起,和周围的人看起来关系比较疏远的样子,所以有点好奇。”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观察,而非冲突。
芙罗拉见查理对卡伦一家的评价如此之高,甚至带着明显的维护,便进一步试探着问:“查理叔叔,您和卡伦医生的私人关系很好吗?”
查理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略带遗憾的笑容:“哈哈,我倒希望和他关系能更好点,成为好朋友。不过卡莱尔医生比较忙,我们接触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他又爽朗地笑起来,开了个玩笑,“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他已经有了一个那么幸福的家庭了!你们是不知道,医院里好多单身护士,只要卡莱尔医生在旁边,工作的精力都很难集中啊!他可是福克斯综合医院的‘大众情人’。”他想起芙罗拉住院的事,补充道,“上次芙罗拉你住院的时候,他正好轮休,带着全家人回阿拉斯加探望老朋友去了。要是你见到他,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非常好相处。”他的语气充满了对卡莱尔的敬佩和好感。
芙罗拉点了点头,脸上配合地露出期待的表情:“听您这么说,我也很想有机会认识一下卡莱尔医生呢。”然后她起身开始收拾盘子,“我吃饱了,我来洗碗吧。”
贝拉也匆匆吃完手里最后一点派,跟着站起来:“我也来一起洗。”
芙罗拉笑着说:“好啊,我们一起洗更快。”
查理连忙说:“那我来擦桌子!”能参与一点家务,让他感觉好受了些。
在和贝拉一起站在水槽前洗碗时,芙罗拉心里快速消化着刚才的谈话。查理的描述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卡莱尔·卡伦形象——医术高超、品德高尚、家庭幸福、受人爱戴。这与她感受到的爱德华的诡异能力、莫名敌意以及他们全家那种非人的苍白和神秘感,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查理的证言并不能打消她最深的怀疑,反而让她觉得这家人隐藏得更深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家庭,为何要隐居在这样偏僻的小镇?为何孩子们都拥有那种非人的苍白和异常?尤其是爱德华对贝拉那突如其来的、近乎本能的杀意,让她无法放松警惕。那位卡莱尔·卡伦医生或许真的是一位圣人,但他的养子爱德华,绝对是个巨大的未知数。她决定,在没有更多确凿信息之前,必须继续保持静观其变的态度,保护好贝拉和查理,小心防备。
洗完碗后,芙罗拉受邀去了贝拉的房间一起做数学家庭作业。芙罗拉依旧需要扮演一个刚刚转学、有些知识点跟不上进度的学生,指着作业本上的一道题,假装困惑地问贝拉:“贝拉,这个三角函数题……我有点绕不过来,你能帮我看看吗?”
贝拉很耐心,拿过作业本仔细地给她讲解。芙罗拉看着贝拉专注而认真的侧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和好友玛丽一起学习、互相考问的点点滴滴。那份温暖的回忆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她绝不能让贝拉受到任何伤害。
当作业差不多做完的时候,贝拉似乎又想鼓起勇气,和芙罗拉再谈谈卡伦家的事,而且她心里也对芙罗拉那惊人的柔韧性和反应速度充满了好奇,她犹豫着开口:“芙罗拉,你觉不觉得……”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脑突然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话。贝拉看了一眼屏幕,对芙罗拉说:“可能是我妈妈发来的邮件。”
芙罗拉秉持着不侵犯他人隐私的礼貌,立刻站起身,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贝拉似乎想再次提起爱德华或卡伦家,以及她身体异常的话题。她顺势露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啊,可能是蕾妮阿姨想你了。时间不早了,作业也做完了,我真的有点累了,好想睡觉。贝拉,我先回房间睡了,晚安。”
贝拉看出芙罗拉眉眼间确实带着一丝倦色,便咽回了到了嘴边的话,体贴地说:“好吧,晚安,芙罗拉。祝你有个好梦。”
芙罗拉去小浴室快速洗漱了一番,仔细梳理开她那头浓密的红色长卷发,然后回到了自己那间位于阁楼的小小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响,她才终于允许自己彻底放松下来。虽然空间狭小,但这里是完全属于她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私密角落。
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是福克斯永恒不变的、雾蒙蒙的夜色。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出爱德华·卡伦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曜石眼眸,以及他身上那种强大、冰冷、绝非自然生物所有的诡异气息。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她必须尽快更好地适应2005年这个陌生的时代和环境,并且要时刻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绝不能再暴露任何异常。否则,等待她的,可能就不只是流离失所,而是真正的灭顶之灾,甚至还会连累收留她的查理和开始信任她的贝拉。
就在芙罗拉思绪纷乱、难以入眠之时,她超敏锐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一股微弱却熟悉的精神波动正在靠近查理家!是爱德华!他竟然跟踪她们到了这里!
芙罗拉的心猛地一紧,瞬间从床上坐起,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那扇小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隙,警惕地望向窗外。窗外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浓雾,肉眼什么也看不清。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爱德华就在不远处,他那种独特的、带着冰冷质感的意识存在,正聚焦在这栋房子上。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心灵感应的能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般悄然延伸出去,很快便在一片浓雾和树木的精神“背景音”中,精准地锁定了爱德华的意识——他居然就在附近一颗巨大的红杉树树干上,像个暗夜中的守望者,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查理家!
芙罗拉知道卡伦家的孩子们不只听力超群,视力也必然远超常人。她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他如此肆无忌惮地监视,那她也就不客气了。她灵机一动,精神力迅速转换为心灵遥感,精准地操控着那棵古老红杉树的一根主要枝干的内部结构,微微施加压力——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正凝神观察的爱尔德华猛地感觉到脚下树干传来不自然的震动,反应极快地立刻纵身跃下,轻盈地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检查那根突然断裂的粗壮树枝——断口看起来新鲜而异常,不像是自然腐朽。他几乎立刻断定,这肯定是那个芙罗拉·弗利用她那诡异的能力干的好事!她又发现了自己!并且用这种方式发出警告!
想起晚上卡莱尔关于“沟通”和“道歉”的建议,以及家人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一丝被发现的窘迫。他决定将计就计,干脆假装自己是夜间跑步路过这里,用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主动出击,看看她的反应。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衫,调整表情,做出刚刚结束跑步的样子,略显“尴尬”地出现在了芙罗拉的窗户下方,正好暴露在她的视线里。由于贝拉住的是西面正对前院的房间,而芙罗拉住的阁楼位于东面,所以他的出现并不会打扰到贝拉和查理。
芙罗拉在楼上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她心中冷笑更甚,这借口还能再拙劣点吗?但她选择按兵不动,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她故意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样子,探出头,用带着睡意的声音惊讶地说:“嗯?卡伦同学?这么巧啊……这么晚了,你是在附近夜跑吗?”她抢先开口,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语气听起来单纯又无辜。
爱德华仰起头,冷着一张俊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向窗口那张在昏暗光线映衬下、美得越发不真实的脸庞。那双碧绿的眼眸因为困意而显得水润迷蒙,少了几分白天的疏离,多了几分柔软的懵懂。浓密的红色长卷发从窗口垂下,如同流淌的火焰,带着一种慵懒的性感。他注意到芙罗拉住的房间窗户小得可怜,房间显然也十分逼仄,这让他心里莫名地产生一种……错觉?仿佛看到一位美丽的公主被困在一座破旧的高塔之上。尤其是此刻那一脸迷迷糊糊、毫无防备的样子,居然……看起来有点可爱?而不是白天那种时刻带着温和面具、却暗藏距离感的模样。
爱德华迅速压下心里这丝荒谬的联想,平复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心跳,继续演下去,脸上维持着冷淡的表情,说着自己都不太信的谎话:“嗯,夜跑。没想到会跑到这附近来。你……住在这里?”他明知故问。
芙罗拉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一眼爱德华的穿着——简洁却明显价值不菲,剪裁得体,根本不是运动装扮。这哪里像是来夜跑的?骗鬼呢。不过为了保护好贝拉和查理,她一边和他周旋,一边再次悄然调动力量,一层更强大、范围更广的无形力量结界无声无息地展开,将整栋斯旺家的房子都笼罩其中,隔绝一切不必要的窥探和潜在的危险。
然后,她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略带羞涩的温柔表情,顺着他的话回答:“原来卡伦同学这么喜欢运动啊……嗯,这里是查理叔叔和贝拉的家,我现在暂时借住在这里。”她巧妙地回答,并不深入,等着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爱德华立刻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再次产生那种熟悉的、细微的能量扭曲感,甚至范围比在学校时感受到的还要大!她又在动用那种能力了!这次是为了保护整个斯旺家!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竟然划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失落……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让他更加烦躁。
他望着窗口的芙罗拉,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芙罗拉也毫不避讳地回望着他,她不敢轻易动用心灵感应去探查他的思想,怕引起反效果,只好也保持沉默,与他无声对视,努力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有眼神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无声的对峙。
终于,爱德华再次开口,说出了那句言不由衷的、卡莱尔建议的道歉话术:“关于今天下午……体育课上的事。那个球……我很抱歉,差点砸到你。”他的语气干巴巴的,听起来毫无诚意。
芙罗拉挑了挑眉。道歉?她才不信爱德华·卡伦大半夜跑来这里是为了专门道歉。这更像是一种战术,为了降低她的防备,或者是他家里人授意的某种试探。而且,说真的,她宁愿爱德华去对贝拉道歉,毕竟他那时一闪而过的杀意是针对贝拉的。既然他要演,那她就奉陪到底。
于是,她脸上露出一个大度又带着点迷糊的笑容,对着楼下的爱德华说:“没关系呀,卡伦同学,我不介意的。不过下次传球可要小心一点哦~你也知道,我可是有名的‘球场杀手’,根本接不住你那种角度清奇、力道‘恰到好处’的球呢~”她故意把“恰到好处”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讽刺,仿佛只是在开玩笑。
爱德华即使读不到她的心声,也能清晰地看出芙罗拉根本就是在敷衍他,完全没有相信他的说辞。他顿了顿,按照自己预想的剧本,继续演下去:“既然你不介意……那就好。那么……明天学校见。我先走了。”他准备以退为进,想看看芙罗拉在他离开后是否会松懈。
芙罗拉有些意外。她原以为爱德华还会有后续的试探或者别的目的,没想到就这么干脆地要走了?是真的只是来走个过场道歉,还是想让她放松警惕,然后再悄悄潜回来对贝拉不利?各种猜测在她脑中闪过。但她表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顺着他的话道别:“好的,明天见,卡伦同学。祝你有个好梦。”然后,不等爱德华再有任何回应,她“啪”地一声,直接把那扇小窗户关上,将他和他那蹩脚的借口一起关在了外面,彻底隔绝了内外。
爱德华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晚安”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着那扇毫不留情关上的小窗,里面温暖的灯光也被遮挡,一种再次被彻底无视、甚至像是被嫌弃了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让他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和郁闷再次升腾起来,比之前更甚。那不是面对伊莎贝拉血液时的嗜血渴望,而是另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
但爱德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对着那扇紧闭的窗户,最终还是极轻地、几乎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弗利。”
然后,他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雾中。但他并没有立即返回森林深处的家,而是绕到了斯旺家另一侧的森林死角,找了一个视觉盲区,再次隐藏起来,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继续固执地凝视着斯旺家那栋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灯光的小房子,尤其是阁楼那扇再也没有打开的小窗,仿佛要穿透墙壁,看清里面那个红发女孩的一切。
阁楼内,芙罗拉清晰地感知到爱德华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监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彻底放弃了入睡的打算,索性就和衣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实则全身的感官都保持着高度警觉,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扫描着房屋周围的动静,以防万一。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和时刻的警惕,让她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
这一夜,阁楼里的红发少女彻夜未眠,不敢有丝毫放松。而森林的死角里,那个苍白俊美的非人少年,也一整夜都伫立在冰冷的雾气中,目光未曾离开那扇小小的窗户,心中翻涌着他自己也无法厘清的、混乱而陌生的情感。浓雾笼罩的福克斯之夜,两个各怀秘密、彼此警惕的灵魂,隔着一片迷雾和一座小屋,无声地对峙着,仿佛一场漫长而未知的棋局,刚刚摆开了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