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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涌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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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斯镇的天空在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依旧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看不到一丝晨曦将至的迹象,反而又渐渐沥沥地飘起了冰冷的细雨,雨丝细密,带着刺骨的寒意。在斯旺家窗外那棵百年红杉树浓密树冠的暗处死角,爱德华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一动不动地伫立了整整一夜。他终于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扇阁楼小窗内弥漫出的、属于芙罗拉的精神屏障,如同最坚韧的合金网,没有丝毫松懈或出现裂隙的可能。
这彻底阻断了他所有窥探的企图,也让他本就混乱的心绪变得更加烦躁和冰冷。他带着一身被夜露和雨水浸透的湿气,以及更加理不清的困惑与挫败感,最终无声无息地转身,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渐亮的雨幕之中,离开了这片让他屡屡受挫的区域。
阁楼内,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精神警戒的芙罗拉,几乎在爱德华精神波动彻底远去的那一瞬间就感知到了。她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如弦、几乎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床头板上,闭上眼睛,却依然无法入睡。
大脑如同过载的处理器,不受控制地飞速运转。接下来在学校该如何面对卡伦家的其他人?爱德华的暂时离开是真是假?他的兄弟姐妹们是否会继承他的“监视”任务?该如何更好地保护对超自然世界一无所知、却又莫名被卷入的贝拉,同时又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思绪纷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出了决定:最稳妥的策略,就是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无视和疏离。将卡伦家的每一个人,都当做最普通的、甚至无需投入任何额外注意力的同学来看待,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不主动接触,不产生交集,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打定主意后,她甩开脑子里那些纷杂的念头,强迫自己起身。窗外的天色依旧灰暗,雨声淅沥。她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走进厨房,开始为查理和贝拉准备早餐。煎蛋的滋滋声、烤面包的香气、温牛奶的甜腻,这些熟悉而平凡的日常声响和气味,稍稍安抚了她内心的不安。然后,她会和贝拉一起,坐上那辆红色的旧卡车,继续扮演好一个普通的转校生,度过这看似平静无波的高中生活。扮演,直到她找到出路,或者……危机再次降临。
而当爱德华悄无声息地回到卡伦家那栋现代感十足、隐藏在森林深处的房子时,爱丽丝正蜷腿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白色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时尚玩偶,仿佛早就精准预知到他会在这一刻归来。她抬起头,看着他一身的湿冷和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疲惫的俊脸,俏皮地眨了眨她那双大大的、黑曜石般的眼睛,笑着打趣道:“哟,我们辛勤的‘守护者’回来了?监视得怎么样,我们那位神秘的、危险的芙罗拉·弗利小姐?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夜间活动?比如……对着月亮变身?或者用眼神点燃蜡烛?”她的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恶作剧意味。
爱德华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心情理会爱丽丝的调侃。他甚至没有看爱丽丝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径直穿过宽敞的客厅,踏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摆满了从各个时代收集来的书籍,从古籍到现代小说,堆满了书架;还有大量黑胶唱片和CD收藏,显示着他对音乐的长久热爱;墙上优雅地挂着一把他钟爱的、年代久远的古董小提琴。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被绵密雨幕取代的流动浓雾,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地回放着芙罗拉的一颦一笑——她面对外人时那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她发现被窥视时那瞬间警惕审视的碧绿眼眸,她在体育馆故意表现出的笨拙动作,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仿佛对周遭一切有些迷糊的可爱样子……这些画面交织盘旋,让他烦躁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红发女孩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好奇?是基于家族安全考虑的必要警惕?还是……别的什么他活了近百年都从未真正体验过、无法清晰定义的、陌生而汹涌的东西?但他清楚地知道一点:他好像……没办法轻易把这个如同谜团般的女孩从他混乱的思绪里赶出去了。她的身影,她的眼神,甚至她呼吸的频率,都固执地占据着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卡莱尔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养父总是带着一种温和而沉稳的气质,此刻脸上带着关切:“爱德华,我和埃斯梅仔细讨论了很久。”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我们认为你这几天最好先不要去学校了。我已经以流感为由,帮你向学校请了病假。你需要好好休息,冷静一下。”
爱德华猛地转过身,眉头紧锁:“为什么?”他不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卡莱尔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卡莱尔走到爱德华身边,和他一起望向窗外的雨幕:“虽然这次,弗利小姐那诡异的能力意外地隔绝了伊莎贝拉·斯旺那对你极具诱惑力的气味,让我们都暂时松了口气。但我依然非常担心。斯旺小姐血液对你的吸引力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像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呼唤。我无法保证下一次,当她靠近时,弗利小姐是否还能及时隔绝,或者她是否愿意再次出手。为了绝对避免你失控做出伤害斯旺小姐、甚至伤害到弗利小姐本人的事情……我和埃斯梅都认为,你最好暂时离开福克斯,去阿拉斯加的德纳里峰那边待一段时间。那里的寒冷和孤寂能帮助你更好地控制自己,冷静下来。”那里有他们的同类,坦尼娅一家,或许能让他更好地控制自己。
爱德华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不行!我还得留在学校监视芙罗拉·弗利的一举一动!她的能力太古怪了,目的也不明,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甚至找到一个听起来颇为合理的借口,“而且……而且我昨晚还……还跟她说了‘明天见’。如果她今天在学校看不到我,岂不是会觉得我更可疑,对我们产生更大的防备心理?这不利于我们弄清楚她的底细!”他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掩盖自己内心不愿离开的真正原因。
卡莱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微微挑眉:“你昨晚……和弗利小姐面对面接触了?被她发现你在监视她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爱德华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含糊地解释道:“……不算正面接触。我当时只是站在她家窗外一棵红杉树上观察……结果那棵树的树干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了。我怀疑……那可能是芙罗拉·弗利给我的一个警告。所以……我就顺势出现在她面前,编了个理由,说我只是在夜跑,正好路过。然后……我为昨天在体育馆用排球差点打到她的事道了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闷,“她也接受了道歉……但我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一个字都没信。”
卡莱尔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窘迫和懊恼,脸上缓缓露出一个了然的、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爱德华,你似乎……对这位弗利小姐过于关注了。而且,根据爱丽丝的描述,你一见到她,好像连话都很难说得流畅自然。”他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调侃,“我几乎都要开始认同爱丽丝的玩笑了——你是不是对那个女孩,产生了某种超越警惕和好奇的感情?”
“没有!”爱德华立刻矢口否认,反应快得几乎有些欲盖弥彰,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卡莱尔,语气生硬,“我没有喜欢她!她是个危险的、来历不明的未知数!我只是在尽责任观察和监视她!”然而,尽管嘴上否认得坚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芙罗拉那双清澈又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碧绿色眼睛。一种陌生的、悸动的感觉扰乱了他的心跳。难道……他真的……?不!这绝对不可能!他强迫自己压下这个荒谬的念头。
卡莱尔没有继续逼问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转而用更加温和理性的语气分析道:“爱德华,无论你对弗利小姐是什么感觉,我们都必须面对现实。这次是弗利小姐为了保护她的表姐,动用了她那特殊的能力,才侥幸压制住了你对斯旺小姐血液的嗜血欲望。但这不代表下一次她还会这样做,或者下一次她还能成功。前往德纳里,不仅仅是为了防止你伤害到斯旺小姐,同样也是为了保护弗利小姐本人不受到你的伤害。”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至今都不清楚弗利小姐的能力究竟有多强大,极限在哪里。但无论她拥有怎样的力量,她闻起来、本质上依然是人类。她的血液对你而言,同样脆弱。难道你希望看到某天失控的自己,伤害到她,让她那双看着你的眼睛裡,只剩下恐惧和厌恶吗?”
爱德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和厌恶……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个想象。那比看到她对自己充满警惕和防备的眼神,更让他感到一种窒息般的难受。芙罗拉……受伤……因为他……这个画面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恐慌。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我明白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嘴硬地追问了一句,“那……我离开的这几天,谁来监视芙罗拉·弗利?确保她不会对福克斯、对其他人构成威胁?”
卡莱尔看着他那副明明已经妥协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依然平和:“和弗利小姐这样的女孩相处,不能像你这样步步紧逼,爱德华。那样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让她更加封闭自己。爱丽丝跟我说了,她会尝试用她的方式去接近和了解弗利小姐,看看能否建立起一些沟通的桥梁。当然,这要看弗利小姐本人是否愿意敞开心扉,但这至少比你的‘树梢监视法’要可行得多。”
就在这时,爱丽丝如同轻盈的精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接话道:“没错!交给我吧!”她蹦跳着走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而且,虽然我看不清芙罗拉·弗利具体的未来,像隔着一层浓雾,但我刚才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片段——关于你回来的,爱德华。”
爱德华立刻转过头:“关于我?看到什么?”
“我看到你回来之后,会和她……嗯,在树林里,和别人打了一架。”爱丽丝歪着头,努力解读着那模糊的画面,
爱德华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打架?和谁打架?”他的心提了起来,任何涉及到芙罗拉可能陷入危险的画面都让他紧张。
卡莱尔也关切地问:“爱丽丝,你能看清他们为什么起冲突吗?对方是什么人?”
爱丽丝努力地“看”着,眉头微蹙:“嗯……不是真的生死搏杀那种打架……更像是一种……并肩作战?合作对敌?而且很奇怪,也因为这件事,你和她的关系好像……缓和了很多,不再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了。”她眨了眨黑色的眼睛,补充道,“具体的细节还是很模糊,可能因为涉及到芙罗拉本身的缘故,她未来的画面总是很模糊,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干扰着。但反正挺有意思的,而且看起来你们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这点我能确定。”
爱德华听到“并肩作战”、“合作对敌”,心中先是下意识地一动,随即立刻被更大的焦虑覆盖——这就意味着,虽然关系可能改善,但前提是芙罗拉会遇到某种需要“动手”甚至需要与他“合作”的危险!这让他刚刚勉强压下的离开的念头又开始动摇,坐立难安。
卡莱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既然爱丽丝看到了这样的未来,说明事情会有转机。如果芙罗拉·弗利真的遇到什么无法应对的危险,我们全家都会注意并提供帮助的。这点你可以放心,爱德华。现在,你需要的是先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放心去德纳里吧,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她一点空间。”
爱德华只能再次艰难地点了点头,将那份不安和莫名的牵挂强行压下,接受了这个安排。可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该离开的冲动,然而理智又告诉他必须离开。这种矛盾撕扯着他。
当天,爱德华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轻便的行李——其实他也没什么需要带的,几件厚实的外套只是为了符合“去寒冷地区”的人类伪装,毕竟吸血鬼本身感觉不到寒冷。
“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埃斯梅——他温柔的母亲,拉着他的手,美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坦尼娅一家都是很好客的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他们说,不要客气。”
“我知道了,埃斯梅。谢谢。”爱德华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在这个家里,埃斯梅无条件的爱和关怀总是能轻易抚平他内心的毛躁。
爱丽丝送他到门口,偷偷塞给他一个小巧精致的素描本,俏皮地眨着眼:“喏,这是我闲着没事给芙罗拉画的几套穿搭建议!等你回来,可以找个机会‘不经意’地送给她!说不定她会喜欢呢?总比你整天冷着脸吓唬人强!”
爱德华接过本子,狐疑地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用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的衣裙风格大胆又极具魅力,完美凸显女性曲线。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把本子合上塞进了外套口袋,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爱丽丝……你别添乱。”
“哎呀,别这么死板嘛!”爱丽丝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回!我还等着看你和芙罗拉怎么‘并肩作战’呢!一定很有趣!”
爱德华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福克斯镇的方向,尽管窗外雨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心里却清晰地映出了某个搅乱他心绪的红发女孩的身影。这次短暂的离别,或许也能让他有机会冷静下来,想明白自己对这个神秘的红发女孩,究竟怀抱着怎样一种复杂难言的感情。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带来的纷乱思绪也一并压下,然后毅然转身,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掠入了茂密的森林深处——他不需要任何交通工具,吸血鬼的速度足以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抵达阿拉斯加。
接下来在福克斯中学上学的一星期,表面上看,似乎比惊心动魄的第一天要平静了许多。同学们投来的视线不再像最初那样肆无忌惮地黏在芙罗拉和贝拉身上,但偶尔还是会有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扫过她们,尤其是落在芙罗拉身上的最多。芙罗拉和贝拉也逐渐认识了班上大部分同学,偶尔会有几个陌生的、鼓足勇气的男孩跑过来结结巴巴地做自我介绍。贝拉虽然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关注,但已经没有了第一天的极度窘迫和僵硬。而芙罗拉则始终保持着一种温和有礼却带着适度距离感的态度,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既不热情也不冷漠。
甚至在体育课上,她依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运动白痴”的角色,伪装出笨拙的排球技巧,和贝拉一起成为了克拉普教练口中的“卧龙凤雏”。克拉普教练那洪亮的嗓门经常在体育馆回荡:“斯旺!弗利!你们的眼睛长在哪里了?这是排球!不是铅球!也不是炸弹!用点巧劲!注意力集中!”只是她的“破坏力”控制得比贝拉要好得多——贝拉是拥有“爆头”天赋的杀伤性选手,时常不小心把球打到同学头上,而她顶多就是把球垫飞到各种匪夷所思、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向,却绝不会真的伤到人,看起来无比努力却又无比笨拙。久而久之,同学们都知道了这个和卡伦家一样美得惊为天人、拥有红色长卷发和碧绿眼眸、身材火辣完美的女孩,性格其实非常温柔友善,很好相处,完全不像外表那样具有攻击性或距离感,甚至运动神经(特指球类)糟糕得有些可爱,比永远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卡伦家要好接近得多。渐渐的,大家也开始真正接纳她这个来自佛罗里达的“外乡人”。
而且,芙罗拉和贝拉在这一周里,也确实拥有了一个稳定的、温暖的小朋友圈。午餐时间,安吉拉、杰西卡、迈克还有那个“万事通”埃里克,总会自然地和她们凑成一桌。迈克甚至把那个极其害羞的史蒂夫·海姆斯也半强制地拉了过来。史蒂夫一看到芙罗拉和贝拉就会瞬间脸红,尤其是看到芙罗拉时,更是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但每次都被迈克强行按在座位上。慢慢的,史蒂夫也从最初吃得飞快然后仓皇逃离,变成了能稍微停留一会儿,偶尔甚至能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插上一两句话,或者在离开时,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一句“再见”,而不再是像过去那样见到女孩就像老鼠见了猫般逃之夭夭。和他们在一起吃饭、聊天、分享零食和课堂趣事,让芙罗拉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属于普通少女的、简单而真实的愉快。这是她在武器X组织从未体验过,在拉克罗斯镇与玛丽一起时也因藏着秘密而略带阴影的轻松时光。
但是,对芙罗拉来说,这看似平淡温馨的校园生活,如果没有卡伦一家人的存在,本该是多么完美。自从那一晚爱德华在她窗外树下“夜跑”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后来从“万事通”埃里克·约克那里得知,爱德华·卡伦请了病假,这一整周都不会来学校。这个消息让芙罗拉小小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以稍作喘息。
然而,他的家人还在学校。这四个同样苍白、美丽、非人的存在,就像四个不定时炸弹,让她身心无法真正放松。这一周里,她时刻谨守着“无视和疏离”的策略,表现得完全像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即使不可避免地与卡伦家的人在同一空间,她也只是将他们当做最普通、甚至是不熟悉的同学看待,目光从不刻意停留,表情毫无波澜。
但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贝拉身边,除了几节无法同选的课程,如三角函数课、政府课,其他的英文课、西班牙语课、生物课,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她内心深处始终担忧着,即使爱德华不在,卡伦家的其他人是否也会对贝拉不利。
在自助餐厅吃午餐时,爱德华的缺席使得卡伦家只剩下四位成员坐在一起。他们依旧那么优雅夺目,举止从容,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但芙罗拉敏锐地注意到,他们面前的餐盘里的食物几乎原封不动,最终都会被毫不可惜地倒掉。这个细节让芙罗拉更加确信,卡伦家的人,绝非寻常——他们不是挑剔或者没胃口,而是根本不能、或者不需要食用正常人类的食物!
而且,他的兄弟姐妹们似乎也会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将目光投向她们这一桌。爱丽丝看她时,眼神里充满了浓厚的好奇和兴趣,仿佛在观察什么新奇有趣的生物;贾斯帕看她时,则会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和评估;埃美特看她时,是毫不掩饰的、大大咧咧的好奇和打量,似乎想弄明白她究竟有什么特别;而最让芙罗拉感到不适的,是罗莎莉·黑尔——那个美艳绝伦的金发女孩,看向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敌意,虽然那目光总是匆匆一瞥就移开,但其中的厌恶和排斥,芙罗拉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些视线虽然都伪装得漫不经心,但那若有若无的窥探感,让芙罗拉如坐针毡,丝毫不敢放松。为了不引起同桌其他普通人类朋友的怀疑和恐慌,她只能一边维持着笑容和他们聊天,一边小心翼翼地、持续地维持着一个极小范围的力量结界,将自己和贝拉笼罩其中,隔绝掉任何可能的精神窥探。
她不确定卡伦家的其他人是否也拥有类似爱德华那种读取人心的能力,或者别的诡异能力。为了保护这些普通同学们意识不被窥探,也为了隐藏自己,她只能这样做。尤其是在贝拉面前,她必须表现得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只是一个享受新朋友和新环境的普通女孩。
终于熬到了周末。福克斯的天气一如既往地被无休无止的阴雨笼罩,潮湿和寒冷是这片土地永恒的主题。芙罗拉和贝拉发现冰箱里的食物又快见底了,于是决定开上贝拉那辆红色的旧卡车,前往稍大一些、商店也更集中的天使港市的施利福特威超市进行采购。
雨水不停地敲打着卡车的前挡风玻璃,雨刮器有规律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片清晰的水幕。车厢内播放着舒缓的乡村音乐,试图驱散车外的阴郁。贝拉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突然开口问道:“芙罗拉,你会开车吗?”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姐姐般的关切,“如果不会的话,或许……等哪天天气好点,我可以教你?就在家附近找段没人的路练习。这样你以后也能去考个驾照,出门办事或者想去哪里都会方便很多。”
芙罗拉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成一片氤氲绿意的风景,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刺痛。开车?在2029年的那个时空,她当然会。不仅仅是骑单车,开车甚至是驾驶埃里克爸爸那辆庞大笨重、吼声如雷的农场拖拉机,她都非常熟练。她的驾照还是埃里克爸爸亲自陪她去考的,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她一次就通过了,埃里克高兴得把她抱起来转圈,简妈妈则在一旁笑着叮嘱他们小心点……可是,那张承载着欢笑和温暖的驾照,连同她所有的身份证明、学生证、医疗保险卡、甚至和玛丽一起拍的合照……所有能证明“芙罗拉·弗利”存在过的纸质痕迹,都早已随着佛罗里达那个阳光灿烂却瞬间化作地狱的下午的烈焰、鲜血和撕裂的时空,一起灰飞烟灭,被彻底埋葬在了2029年的时空碎片里。在这个2005年的时空,属于芙罗拉·弗利的一切合法身份,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她现在是一个真正的“黑户”,一个依靠心灵控制能力篡改记忆才得以存在的幽灵。
一股尖锐的、混合着悲伤与绝望的刺痛感再次狠狠袭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用力眨了眨眼,迅速压下涌入眼眶的温热酸涩,转过头,对着贝拉努力露出一个自然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和期待的笑容,摇了摇头,选择了那个她必须坚持下去的谎言:“不会呢。在拉克罗斯的时候,出门都是埃里克爸爸开车,或者我自己骑单车就好,牧场附近也没什么需要开车去的地方。正发愁该怎么学呢,如果贝拉你愿意教我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对未来的憧憬,完美地掩盖了心底翻涌的巨浪。她不能让贝拉知道真相,至少现在不能。每一次谎言,都像是在她和贝拉之间悄然垒起一道透明的墙。
贝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等哪天雨停了,我们就去找段安静的路练车。”她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柏油路面,看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这整整一周,好像都没看到爱德华·卡伦来学校。”
芙罗拉的心轻轻一跳,仿佛被微弱的电流触了一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用平淡的语气回答:“嗯,听埃里克和杰西卡他们说,他请病假了。”
“病假?”贝拉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更深层的探究,“可是……在体育馆那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尤其是他故意打过来的那个球……”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竟之语里的怀疑十分明显——那力道、那速度、那精准到刁钻的角度,可不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能轻易打出来的。
芙罗拉选择了沉默,没有接话。她能感觉到贝拉对卡伦家,尤其是对爱德华的好奇心和探究欲正在与日俱增,这让她非常不安。她不想讨论任何关于卡伦家的话题,任何相关的讨论都可能引向危险的方向,她必须保护贝拉,也保护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保护她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远离真相,哪怕这会让她对自己产生疑问。
贝拉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回避和沉默中的抗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心里的诸多疑问咽了回去。虽然她和芙罗拉的关系在这一周里已经变得非常亲近,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她们会分享午餐零食,会一起讨论头疼的功课,晚上甚至会挤在一张沙发上看租来的老电影,分享一桶爆米花,笑声不断。但她总能感觉到,芙罗拉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无法穿透的迷雾,像一个藏着许多故事的、脆弱又坚韧的谜语,总是透露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谨慎和某种深藏的、令人心疼的秘密。
而且她注意到,自从爱德华请假以后,她隐约觉得卡伦家其他人在午餐时投向她们这边的目光似乎变多了,有时候也会扫过她一眼,而芙罗拉对此的回应则是更加彻底的无视——不是其他同学那种对卡伦家敬而远之的畏惧或排斥,而是真正的、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一样的漠视。这种反常的态度让贝拉更加好奇,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破坏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而珍贵的亲近与信任。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和收音机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
她们终于到达了天使港市的施利福特威超市。超市很大,灯火通明,门口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贝拉找了个空位停好卡车,两人穿上雨衣,快步跑进超市。超市里很暖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她们推着一辆购物车,按照之前写好的清单一一选购——牛奶、鸡蛋、面包、各种蔬菜水果、鸡肉、查理最喜欢的深度烘焙咖啡豆、贝拉喜欢的黑巧克力……芙罗拉还特意挑了一盒新鲜饱满的蓝莓,她记得贝拉闲聊时提过喜欢蓝莓派,打算晚上就尝试做给她和查理吃,给他们一个惊喜。
采购了足足两大袋食物和生活用品,将卡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结账出来后,贝拉看着依旧没有停歇迹象的绵绵冷雨,紧了紧衣领提议道:“芙罗拉,我想去买几件厚一点的衣服。看天气预报说后面几天会更冷,我担心从凤凰城带来的衣服不够保暖。”她看了一眼芙罗拉身上那件单薄的鹅黄色T恤和牛仔外套,“你要不要也买几件?你的衣服看起来也不厚。”
芙罗拉想到自己现在完全是依靠查理的资助生活,身无分文,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用查理的钱买的,不能再给他们增加额外的负担了。而且查理之前带她买的几件毛衣和外套其实挺厚实的,足够应付福克斯的冬天。于是她摇摇头,语气轻松地说:“我就不用啦,我的衣服够穿的,而且都比较厚实,查理给我准备了很多。我陪你看看就好,帮你参谋参谋?”她巧妙地把重点转移到了贝拉身上。
贝拉点了点头。两人穿上雨衣,在超市停车场下车,走向不远处的一家大型服装店。就在她们快要走到店门口时,芙罗拉的目光被一辆刚刚停稳的、极其炫目的鲜黄色保时捷911 Turbo(涡轮增压款)吸引住了。这辆车造型流畅,颜色扎眼,一看就价值不菲,绝对是只有非常富裕的家庭才买得起的豪车。这让她瞬间警惕起来,立刻联想到了卡伦家那几辆每次出现在学校都引人注目的豪车,尤其是那辆闪亮亮的银色沃尔沃。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会是卡伦家的哪个兄弟姐妹的车吧?
然后,她看到从那辆保时捷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下来的,正是美得像个小精灵、身材娇小的爱丽丝·卡伦和她的男友,有着一头蜂蜜金色长发、气质略显忧郁的贾斯帕·黑尔。他们各自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举止优雅地走下车。
芙罗拉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来的不是埃美特·卡伦和他的女朋友罗莎莉·黑尔。埃美特虽然也总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但至少不像罗莎莉,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总是毫不掩饰地射出冰冷甚至带有敌意的目光,让她极其不适。
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天使港虽然比福克斯大,但这家店并非高端奢侈品店,更像是普通工薪族会光顾的地方。是巧合?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试图接近和试探她们的时机?
想到这里,芙罗拉不动声色地更紧地牵住了贝拉的手,几乎是同时,一层无形的力量结界再次悄然展开,将她和贝拉笼罩其中,与迎面走来的两位不速之客保持着她认为安全的距离。
爱丽丝和贾斯帕显然也立刻看到了她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很自然地朝着她们走来。爱丽丝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嗨!真巧啊!斯旺,弗利,你们也来这里逛街买衣服吗?”她笑容灿烂,看起来毫无心机。
贝拉没想到平时在学校几乎从不主动和她们打招呼的爱丽丝会如此自然地上前搭话,而且看爱丽丝身上那件剪裁考究、质感高级的外套,怎么也不像是会来这种平价服装店购物的人。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回应:“哦,嗨……卡伦,黑尔。我们……我们确实是想……来看看,买几件厚一点的衣服。”她下意识地用了正式的称呼。
芙罗拉为了不显得过于抗拒而打草惊蛇,立刻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个同样无懈可击的友好笑容,语气自然地说:“是啊,最近天气越来越冷,贝拉想添几件保暖的衣服。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她碧绿的眼睛看向爱丽丝和贾斯帕,看似随意地问道,“卡伦同学你们也是来买衣服的吗?”她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爱丽丝笑得更加甜美,她走近几步,很自然地说:“叫我爱丽丝就好啦!我想给贾斯帕搭配几件新衣服,所以拉他出来逛逛,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们。”其实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想给贾斯帕添置新衣,但更重要的是,她模糊地“看到”了贝拉和芙罗拉会出现在这附近的画面,所以才特意过来,想尝试接触一下。她可不想被芙罗拉当成和爱德华一样鬼鬼祟祟的“监控狂”。
她说话时,下意识地看向贝拉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些未来的碎片影像,结果却发现贝拉的未来依旧极度混乱,像是被一层浓雾牢牢挡住,模糊不清。她立刻猜到,这肯定是芙罗拉那神奇力量的作用——它不仅能隔绝爱德华的读心术,似乎也能干扰她的预知能力!这让她更加好奇了。
但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贾斯帕,发现他几不可察地轻轻皱起了眉头。难道……芙罗拉的能力没能完全隔绝贾斯帕的情绪感应能力?这个发现让爱丽丝瞬间改变了策略,决定采取更直接的友好攻势。
于是她热情地提议:“要不要我帮你们做参考?我超级喜欢服装设计和搭配的!看到漂亮衣服就忍不住手痒。说真的,你们两个都是大美女,但穿得都太朴素了,简直是在浪费天赋!让我来帮你们发掘一下魅力吧,保证让你们焕然一新!”她试图用女孩子都感兴趣的时尚话题来拉近距离。
贾斯帕站在爱丽丝身后一步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贝拉身上传来的紧张和些许不安的情绪,而更让他注意的是芙罗拉——她的能力似乎能有效隔绝爱丽丝的预知和爱德华的读心,但他却能感应到,她此刻的情绪如同一锅沸腾的滚水,极其混乱:深重的悲伤、无法言说的恐惧、刻骨的绝望、剧烈的痛苦、还有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浓厚负罪感……各种负面情绪疯狂交织翻涌,却又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压抑着,处于一种极其危险、仿佛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这种极端混乱而痛苦的内心状态,让对情绪极其敏感的贾斯帕感到非常不适,也让他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这个女孩表现出来的温和平静,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应对他们卡伦家,更是为了保护她身边的查理和贝拉,以及那些把她当朋友的同学。她在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贝拉看着爱丽丝热情洋溢的笑脸,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她看得出,在卡伦家兄弟姐妹里,爱丽丝可能是最好相处、最没有距离感的一个。但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主动地提出要帮她们搭配衣服。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又觉得直接拒绝不太礼貌,心里同时还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蠢蠢欲动:或许……可以通过和爱丽丝相处,侧面了解一下爱德华·卡伦现在的情况?以及他们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念头让她犹豫了。
芙罗拉敏锐地看出了爱丽丝的意图——这无疑是一种试探,试图用友善的姿态拉近距离,从而观察更多。她也感觉到了爱丽丝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敌意,旁边的贾斯帕虽然也在默默观察,但似乎更多是警惕而非恶意。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的能力暴露,芙罗拉真的很想立刻动用心灵感应,直接读取他们的意识,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但眼下,为了不引起他们更深的怀疑,芙罗拉决定顺势而为。她脸上露出一个开心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仿佛被爱丽丝的提议逗乐了:“真的吗?那太好了!看爱丽丝你的穿衣打扮就知道你眼光一定很好!那就麻烦你帮贝拉看看,什么样的衣服更适合她吧?我嘛,就算了,我看着就好,正好也学习一下!”她巧妙地把焦点集中在贝拉身上,自己则扮演一个陪衬和学习者。
贝拉见芙罗拉答应了,也只好点了点头,小声说:“那……那就麻烦你了,爱丽丝。我们一起看看吧。”
爱丽丝见她们同意,立刻笑得像只如愿以偿的猫咪,亲昵地拉起贾斯帕的手,对芙罗拉和贝拉说:“太好了!那我们就一起吧!今天的购物之旅一定会很有趣!”四人一起走进了服装店。
一进店门,芙罗拉就立刻不动声色地扩大了力量结界的范围,将自己和贝拉牢牢护住,同时密切感知着爱丽丝和贾斯帕的任何细微能量波动,以防他们有任何突发举动。
结果爱丽丝一进入服装店,就像是鱼儿回到了水里,瞬间来到了自己的主场。她热情高涨地拉着芙罗拉和贝拉,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衣架间穿梭,拿起一件又衣服在她们身上比划。芙罗拉只是跟在后面假装随意地看着,丝毫没有要为自己挑选的意思。贝拉心里还惦记着打探消息,趁着爱丽丝拿起一件毛衣在芙罗拉身上比划时,状似无意地问:“爱丽丝……那个,爱德华同学的身体……怎么样了?有好一点吗?”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同学关怀。
爱丽丝正在专注地看一件外套的剪裁,头也没抬,自然地回答道:“哦,他啊,好多了,恢复得不错。估计下周就能回来上课了。”然后她拿起一件设计感很强的上衣在芙罗拉身上比了比,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芙罗拉的反应。
芙罗拉听到“下周就能回来”这几个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那个最大的麻烦就要回来了!但她强行压下所有情绪,脸上迅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欣慰,语气真诚地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希望卡伦同学的身体能完全康复。”这话听起来无比正常,无比友善,但爱丽丝却能感觉到那完美笑容下的言不由衷和瞬间绷紧的警惕。
爱丽丝心里暗笑,想着爱德华那条追妻?之路看来坎坷无比了,她才不会好心帮爱德华说好话呢!那个嘴硬的家伙,明明在意得要死,躲在阿拉斯加那么偏僻的德纳里峰,居然还有办法打电话回来拐弯抹角地问芙罗拉的情况,偏偏还要死鸭子嘴硬说自己只是关心潜在威胁!就该让他自己狠狠摔个跟头,才知道厉害!但她嘴上却笑着对芙罗拉说:“嗯嗯,我会把你的问候转达给他的,他一定会很高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然后,爱丽丝的注意力很快被服装吸引。她眼光毒辣,迅速为贝拉挑出了一套衣服:一件暖色调的、质感不错的羊绒衫,搭配一条剪裁合身的深色牛仔裤和一件款式简洁大方的外套。整套搭配既保暖又符合贝拉沉静的气质,不会过于花哨。
“试试这套,贝拉!颜色和款式都很适合你的气质,简单大方,又很衬你的肤色!相信我,绝对适合你!”爱丽丝自信地把衣服塞到贝拉手里。
贝拉看着手里搭配好的衣服,确实很喜欢这种简约的风格,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去试衣间了。芙罗拉也觉得爱丽丝选的这套衣服确实很适合贝拉,低调又能凸显她的沉静美。
试衣间外,暂时只剩下芙罗拉和贾斯帕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芙罗拉迅速而谨慎地打量了一眼贾斯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更能清晰地看到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处那些淡化的、却依旧存在的陈旧伤痕。为什么贝拉好像完全没注意到?难道只有视力远超常人的人才能看到这些细微痕迹?而且,她猛地注意到,在室内光线下,贾斯帕的眼睛似乎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深邃的金色!爱丽丝的眼睛近距离看也是如此!她的记忆绝不会出错!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的警报再次拉响,更加肯定卡伦一家绝非人类!
贾斯帕显然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芙罗拉情绪瞬间的变化——那里面增加了明显的紧张和更深的防备。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看出了他们并非凡人?这个女孩的敏锐度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贝拉换好衣服出来了。爱丽丝立刻迎上去,围着她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哇!太棒了!贝拉,你看,我就说很适合你吧!简直焕然一新,比你之前那些衣服好看多了!”
贝拉看着镜子里那个确实精神了不少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爱丽丝。我很喜欢这套。”
爱丽丝开心地拍拍手,然后目光又转向了芙罗拉,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她拿起另一套衣服——那是一件设计颇为大胆的连衣裙:酒红色的丝绒材质,剪裁极其贴身,深V领口,裙摆一侧开衩几乎到大腿根部。“芙罗拉!试试这件!”爱丽丝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你的身材这么好,黄金比例,就该穿这种能凸显优势的衣服!老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简直是暴殄天物!快试试,绝对让你惊艳四座!”
芙罗拉接过那件裙子,只看了一眼,就感到有些头皮发麻。这绝对不是她在2029年的拉克罗斯镇会穿的衣服风格!那紧身的设计、开叉的裙摆、以及低胸的领口,虽然能完美展现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和傲人的胸部曲线,但实在太过火辣和大胆,完全不符合她努力维持的“17岁保守农场少女”的形象。而且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价格昂贵得让她咋舌!
她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羞涩笑容:“这……这衣服确实很好看,爱丽丝你的眼光真好。但是……真的太性感了,我穿不出去啦。而且……我也还没打算买新衣服,只是陪贝拉来看看而已。谢谢你啊。”她试图用礼貌又坚定的方式拒绝。
爱丽丝这是头一次近距离看到芙罗拉脸上露出如此真实生动的、属于少女的羞窘神色,而不是平时那副温柔友善却总带着一层隔膜的样子。这让她觉得这个女孩更加鲜活有趣,也许内心深处并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坚不可摧。好好接触,或许真的能成为朋友。
于是她继续鼓动,语气带着点撒娇和怂恿:“没关系嘛!就当是帮我个忙,试试看效果怎么样?因为我其实也想给罗莎莉买衣服,虽然你们身高有点差距,但身材类型其实有点像,都是衣架子!你就当替她试试版型和效果,做个参考,好不好?”她眨着那双大眼睛,看起来纯真又期待。
芙罗拉看着爱丽丝那副像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劲儿,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却似乎并无恶意的贾斯帕,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按兵不动,维持友好表象。她接过那套性感的酒红色丝绒连衣裙,脸上露出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羞涩笑容,说道:“那……那我就试试看哦。到时候可不准笑话我穿得不好看!”她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爱丽丝看着芙罗拉走进试衣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然后又兴致勃勃地给贾斯帕挑了一套风格硬朗帅气的皮夹克和工装裤,开心地推着他去另一个试衣间:“贾斯帕,你也去试试这套!肯定超级帅!”贾斯帕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抬头看着爱丽丝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明白她是为了让这场“偶遇”和“一起购物”显得更真实自然,才让他也参与进来。不过她挑的衣服也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他脸上露出宠溺而无奈的笑容,揉了揉爱丽丝的头发,顺从地也走进了试衣间。
贝拉又换好一套衣服出来,这套衣服也非常适合她,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浅灰色的修身羊绒衫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和一双棕色的短靴,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温柔,比平时多了几分光彩。
“太完美了,贝拉,你穿这套衣服比平时的样子更亮眼了。”爱丽丝又是一阵真心实意的夸奖,说得贝拉脸红扑扑的,对着试衣镜看了看,也确实觉得很好看,小声说了句:“谢谢你,爱丽丝……你选的每套衣服,我都很喜欢。”心里对爱丽丝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爱丽丝虽然依旧看不清贝拉具体的未来影像,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这种直觉让她感到开心。
这时,芙罗拉也换好那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撩开试衣间的帘子走了出来。
一瞬间,仿佛整个店里的光线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那条裙子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完美地贴合着她的每一寸曲线。丝绒材质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衬得她裸露的肌肤胜雪。深V领口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美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饱满弧度,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被收紧的剪裁强调出来,一侧高开衩的裙摆下,笔直修长、毫无瑕疵的双腿时隐时现,充满了无声的诱惑。她那一头浓密的红色长卷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编成辫子,而是如同海藻般蓬松地披散下来,流淌在光洁的肩头和背后,映衬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碧绿的眼眸因些许不自在而显得水汪汪的,心形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饱满的双唇微张。原本就美得惊人的容貌,在这套衣服的衬托下,更是焕发出一种夺人心魄的魅力,像是一个悄然降临人间、蛊惑人心的妖精。
连一向沉静的贝拉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脱口而出:“芙罗拉……你、你穿这个……太好看了!就是……也太……太性感了!”她的脸都跟着红了起来,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爱丽丝围着芙罗拉转了一圈,满意地拍着手,像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看吧看吧!我的眼光怎么可能出错!芙罗拉,你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存在的!”
刚刚换好衣服走出来的贾斯帕,看到芙罗拉的造型,也微微愣了一下。他见过爱丽丝无数精心打扮的造型,但芙罗拉此刻展现出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极具冲击力的美,带着一种天生的、不自知的魅惑。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情绪的复杂混合:对这条裙子确实有满意的欣赏,但更多的是想要拒绝的尴尬、不习惯和不自在。
芙罗拉也看了一眼墙上的试衣镜,镜中的影像让她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愣怔。这确实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陌生却又意外地……契合某个被深深隐藏起来的自己。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用淡定却带着明显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这衣服确实……很好看,爱丽丝你的眼光太毒了。但是,”她语气一转,带着点幽默和自嘲,“这样我就真的没法穿出去了,回头率百分之两千,而且可能都是交通事故的回头率,我可不想成为天使港的焦点新闻,还是算了吧,谢谢你啊爱丽丝。”她巧妙地再次拒绝。
爱丽丝也明白芙罗拉的顾虑,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表示理解:“那好吧,太可惜了!那我买下来送给罗莎莉好了,也许她穿了也会很适合!”她灵活地转换了目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爱丽丝仿佛彻底沉浸在了打扮游戏中,兴致勃勃地不断为贝拉和芙罗拉挑选、搭配各种风格的衣服,一会儿是学院风,一会儿是休闲风,甚至尝试了一些略带朋克元素的装扮,好像把她们两人当成了可以随意打扮的精致娃娃,乐此不疲。
一直到天色渐晚,贝拉担心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查理也会担心,便对依旧沉浸在搭配乐趣中的爱丽丝说:“爱丽丝,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不然查理该着急了。”
爱丽丝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脸上写满了遗憾:“啊?就要走了吗?真的太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呢!和你们一起逛街太有意思了,你们简直是我遇到过最好打扮的模特!”她撅起嘴,像个没得到足够糖果的孩子。
然后,就在收银台前,爱丽丝做了一个让贝拉和芙罗拉都大吃一惊的举动——她示意店员将她刚才为贝拉和芙罗拉挑选的、她们试穿后觉得不错的大部分衣服都包起来,然后非常自然地拿出了一张金色的信用卡,想要为她们付账!
“不不不!绝对不行!”贝拉和芙罗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立刻拒绝,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贝拉慌忙摆手,脸都急红了:“爱丽丝!这不行!我、我只买我自己需要的那几件就好了!这些太多了,而且太贵重了!真的不能让你付钱!”
芙罗拉的反应同样坚决,她甚至更加直接和实在,她看着爱丽丝,语气真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爱丽丝,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些衣服的价格……真的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买不起,也绝对不能让你出钱为我们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样我们会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她将经济原因摆在台面上,这是最直接也最难以反驳的理由。
爱丽丝却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真诚:“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觉得和你们投缘,才想送你们礼物的。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小镇上的人,对我们家……总是有点保持距离。我只是很开心能遇到你们,想表达我的友好,绝对不是想用这些东西来‘收买’你们当朋友。难道……你们不想和我做朋友吗?”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受伤。
贝拉这才猛地想起卡伦一家在福克斯确实处于一种被孤立的状态,而爱丽丝看起来又是那么真诚友好。她顿时有些慌张,连忙解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爱丽丝,我们很愿意和你做朋友!只是……只是真的不该让你花这么多钱……”
芙罗拉心里明白,爱丽丝的举动或许真心想交友,但也未尝不是卡伦家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拉近关系的方式,试图用物质和善意来打破她们之间的隔阂。她顺着爱丽丝的话,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依旧坚定:“我们也很开心能和你,还有贾斯帕成为朋友。但是正因为是朋友,才更不能这样让你破费。不然,我们会觉得,我们和你做朋友,好像就是为了这些漂亮的衣服和礼物一样,那对我们、对这份友谊都是一种玷污。”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受了友谊的橄榄枝,又坚决地拒绝了物质馈赠。
爱丽丝看着芙罗拉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碧绿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和赞同的贝拉,心里明白了她们的坚持。她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了:“好吧好吧,说不过你们。那……就当是朋友之间的礼物交换,下次你们送我点别的?手工饼干什么的?”她退而求其次,试图维系这种刚刚建立的、脆弱的连接。
芙罗拉和贝拉相互看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爱丽丝那可怜兮兮又真诚无比的眼神,确实很容易让人心软。芙罗拉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最终妥协道:“那好吧。真的非常谢谢你,爱丽丝。你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们。因为……我们是朋友了。”不过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们卡伦家没有伤害查理和贝拉的意图,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维持表面的和平。但一旦让我发现任何异常,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她的警惕心并未因这些礼物而减少半分,反而更加警惕对方此举背后的深意。
爱丽丝见她终于答应,高兴得立刻上前拥抱了她们两个。但在拥抱的瞬间,她试图再次“看向”芙罗拉的未来,却发现那层迷雾比之前更加浓厚,甚至连之前偶尔能瞥见的那一抹炽热火焰的影子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这让她猜测,芙罗拉是否经历过某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创伤或打击,才会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如此严密地封锁起来?她松开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么说定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贝拉心里其实也很高兴,她确实对友善活泼的爱丽丝很有好感,没想到真的能和她成为朋友,心里充满了单纯的愉快。
而芙罗拉,虽然脸上也带着同样欣喜的笑容,说着“嗯,很开心能和爱丽丝做好朋友”,但心底的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没有丝毫放松。卡伦家的谜团太多,爱丽丝的主动接近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她们分开后,贝拉看着卡车后车厢里那一大堆价格不菲的新衣服,既开心又觉得十分过意不去:“爱丽丝她……真的太热情了。可是送这么多……我觉得好有负担。”
芙罗拉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本子和笔,认真地将那些衣服的品牌和价格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对贝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贝拉。等过段时间,安定下来了,我就去找个地方打零工。虽然爱丽丝说这是礼物,但我们不能白白接受这么贵重的东西。等我攒够了钱,我们也挑一份合适的礼物回赠给她,这样就好了。”她不想欠卡伦家任何人情,心里已经开始规划如何打工赚钱。
贝拉听了,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默默地把芙罗拉的话记在心里,开始思考自己能做点什么来回馈爱丽丝的善意。
当她们的车子缓缓驶近查理家时,天空依旧飘着冷冷的细雨。正好碰到查理穿着警服,似乎正要出门。他看到她们的车回来,停下脚步,对着摇下车窗的贝拉说:“贝拉,芙罗拉,你们回来了正好。我接到通知,得去一趟梅森县,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
贝拉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爸爸?”
查理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格里沙姆工厂那边出事了。他们的一个夜班保安……被不明野兽袭击杀害了。现场有点……惨烈。我得过去看看情况。”
贝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野兽杀人?福克斯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凶猛的野兽?”这听起来像是发生在荒蛮森林里的事,而不是一个造纸厂附近。
查理一边检查着警车,一边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里可不是阳光充沛的凤凰城,贝拉。福克斯周边都是原始森林,深处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偶尔确实会发生野兽伤人的事件,只是这次特别严重。”他叹了口气,显然对这类案件也很头疼。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然而,芙罗拉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野兽杀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真的只是巧合吗?她几乎是立刻就将这件事与那个请假离开、行踪不明的爱德华·卡伦联系了起来!那天爱德华眼中对贝拉流露出的嗜血杀意,卡伦一家非人的苍白、不食人间烟火、以及那种诡异的能力和力量……无数线索在她脑中飞速串联,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这起所谓的“野兽袭击”事件,会不会根本就和失踪的爱德华有关?甚至……和整个卡伦家有关?
巨大的恐惧和担忧瞬间淹没了她!她害怕查理的安危!他是警察,调查这种案件必然要冲在第一线,如果那“野兽”真的是卡伦家的人,或者是与他们有关的超自然生物,那查理岂不是极其危险?!
她极度担心查理的安危,但他身为警察,职责所在,不可能不去调查这起严重的案件。她只能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紧张和恐惧,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对查理叮嘱道:“查理,你一定要特别注意安全!最好多带几个同事一起去,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贝拉也担心地附和:“是啊,爸爸,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吃晚饭,到时候给你做你喜欢的鸡肉卷和烤土豆!”
查理看着两个女孩担忧的脸,心里一暖,脸上露出安慰的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好,那我可很期待你们的手艺。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也会叫上同事,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了。”说完,他转身上了巡逻警车,闪烁着警灯,驶入了渐渐变大的雨幕之中。
贝拉先提着购物袋走进了屋子,开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而芙罗拉却站在门口,望着查理警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的心头,越收越紧。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突如其来的“野兽杀人”事件,背后一定隐藏着超自然的力量。而最大的嫌疑,直指那神秘而危险的卡伦家族,尤其是那个刚刚离开的爱德华!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待在家里干等!她必须去现场看看!至少要确认查理的绝对安全,以及……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卡伦家所为。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带着雨水的空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今晚,她必须去一趟格里沙姆工厂。
无论如何,她要亲自去看看现场,寻找线索。当然,前提是——绝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的行动。夜色和雨水,或许能成为她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