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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猎杀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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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推开门走进屋时,靴底沾着的泥水在玄关粗糙的门垫上蹭出两道模糊的湿痕。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芙罗拉的脚步在她踏入门内的瞬间突然顿住,落地时沉重得像是踩在了一块浸透了冰冷铅块的海绵上。她一边麻利地脱下沉重的雨衣,将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布料挂在门廊那个锈迹斑斑的挂钩上,一边转过身,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晚餐:“鸡肉卷需要的洋葱和彩椒我刚才在超市特意挑了最新鲜的,再配上查理喜欢的烤小土豆和酸奶油……芙罗拉?你怎么还站在门口不进来?外面冷。”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还站在门廊阴影里的芙罗拉。
芙罗拉猛地从那种不祥预感的凝滞中回神,转过身走进屋子,先将手里那几个装着爱丽丝·卡伦“赠送”的新衣物的纸袋放在门厅椅子上,脸上已经迅速重新堆起了那副惯常的、温和而无害的完美笑容,只是碧绿眼眸深处那一掠而过的沉重与决绝,被纤长的睫毛巧妙地掩盖了下去。她甚至微微晃了一下身体,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无力:“贝拉……我……我突然觉得人不太舒服,有点头晕恶心……可能,可能是下午淋了点雨,有点发烧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恰到好处地咳嗽了两声,脸色也配合地努力憋得苍白了些,完美地利用了贝拉知道她穿得少这件事。
“发烧?”贝拉立刻紧张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就想去探她的额头,眉头担忧地蹙起,“怎么会突然发烧?是不是早上穿那件T恤太单薄了?我就说福克斯的天气不能看天气预报……”温热的掌心贴上芙罗拉额头的瞬间,芙罗拉能清晰地感觉到贝拉指尖传递来的、毫无保留的关切——这让她心脏一阵尖锐的刺痛,利用和欺骗带来的愧疚感像最细密的针,无声而密集地扎着她的神经。但她别无选择。
在贝拉的手触碰到自己皮肤的刹那,芙罗拉集中起精神,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金红色光芒。心灵感应的力量如同最纤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探出,极其轻柔地触碰并影响了贝拉的表层意识——没有强行篡改记忆,只是植入了一个强烈的“认知”和“担忧”:芙罗拉确实生病了,发烧了,很虚弱,需要立刻休息,绝不能打扰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就会好起来……
虽然心里对利用贝拉纯粹的关心充满了滔天的负罪感,但一想到查理可能正身处那起诡异命案的中心,想到格里沙姆工厂那血腥现场可能隐藏着远超普通人理解的、来自超自然世界的致命威胁,甚至可能与神秘莫测的爱德华及整个卡伦家族有关,她就不得不硬起心肠。她必须亲自去确认,必须保证查理的安全,这是她对这个收留她的、善良的男人最基本的回报。
贝拉微微蹙起眉头,感觉指尖下芙罗拉的额头似乎确实传来一阵不正常的、热热的感觉——这其实是芙罗拉用极其微小的能量精确控制局部毛细血管扩张和血液循环造成的逼真假象。而且,心里没来由地、异常坚定地升起一个念头:芙罗拉病得很不舒服,非常虚弱,必须立刻让她休息,绝不能有任何打扰。这念头来得突兀却又无比自然,仿佛是她自己经过观察后得出的确凿结论。
“你快别傻站着了!”贝拉的语气立刻变得焦急而充满保护欲,她伸手扶住芙罗拉的手臂,试图将她往屋里带,“快去沙发上坐下休息!或者直接回房间躺着!”
“没事的,别担心,”芙罗拉顺势表现出强撑着的虚弱,声音愈发气若游丝,“我吃点退烧药,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就是……真的很抱歉,贝拉,答应帮你做的晚饭可能要食言了……我实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愧疚和无力。
贝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极其短暂地恍惚了一下,像是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屏幕雪花闪烁了一瞬,但那感觉微乎其微,转瞬即逝,快得根本无法捕捉。她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回过神,听到芙罗拉充满歉意的话,立刻毫不犹豫地说:“没关系!晚饭我自己能搞定,你的身体最重要!走,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她语气坚决,充满了对“病号”的全心全意的关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刹那间的异样。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虚弱”得几乎将全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的芙罗拉,一步步挪上通往阁楼的狭窄楼梯。阁楼低矮昏暗,空气里带着老木头和灰尘的味道。贝拉帮芙罗拉脱掉外套和鞋子,让她躺进冰冷的被子里,又快步下楼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翻出楼下的家庭医疗箱,找到退烧药,看着芙罗拉就着水,艰难地把药片“吞”了下去。
芙罗拉的表演无可挑剔,她闭着眼睛,浓密卷曲的红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微弱而均匀,气若游丝般喃喃:“对不起,贝拉……总是给你添麻烦……本来还想好好帮你准备晚餐的……”
“别说这种傻话,这有什么麻烦的!”贝拉替她仔细掖好被角,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好好睡一觉,发发汗,明天早上肯定就好了。肯定是今天穿太少了,这该死的鬼天气……”她轻声抱怨着这糟糕的天气,又仔细看了看芙罗拉似乎真的因为药效而沉沉睡去的恬静面容,这才稍稍放心,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阁楼,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仿佛怕一点声响都会惊扰病人的休息。
听着贝拉的脚步声确实到了楼下,并且开始厨房里传来准备晚餐的动静,芙罗拉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而清醒,哪里还有半分病态。她迅速翻身坐起,无声地将压在舌头底下的药片吐出来,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动作迅捷如猫,打开那个二手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之前和查理一起去镇上户外用品店时,自己坚持要买的那套深黑色连帽冲锋衣和同色系的长裤。她迅速换上一身黑衣,她迅速换上一身黑衣,将那头火焰般耀眼的红色长发仔细地、紧紧地盘起,塞进冲锋衣的连帽里,拉紧抽绳,只露出一双冷静得惊人的绿眼睛。她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上,彻底遮住了面容,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阁楼的阴影之中。
最后,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旧鞋盒,里面是一双鞋底纹路深刻、专门用于防滑的黑色户外靴,这能确保她在湿滑泥泞的森林地面上行动自如。她利落地换上靴子,系紧鞋带。
阁楼那扇小窗正对着屋后茂密阴森的森林,窗玻璃上布满了斜斜的雨丝,晕开一片模糊冰冷的水幕,窗外的天色正迅速沉入墨一般的黑夜。芙罗拉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一层肉眼无法察觉、却无比坚韧的能量结界悄然以她为中心展开,迅速覆盖了整个阁楼空间,并向下延伸,轻柔地将楼下正在厨房忙碌的贝拉也笼罩其中——这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最精细的防护,既能有效屏蔽来自外界的超自然窥探,也能确保在贝拉万一遇到危险时,她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结界的波动。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阁楼冰冷潮湿的空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窗户,更加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寒风瞬间打在脸上,带着森林深处特有的、潮湿的腐叶和泥土的腥气。她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撑窗台,身体轻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翻身跃出,落地时脚尖轻点,泥泞的地面甚至没有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亮着温暖灯光的厨房窗户,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隐入了屋后浓密得几乎化不开的树林阴影中,身影在交错的黑黢黢的树干间几次闪烁,便彻底化作一道模糊难辨的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森林深处。
她先是猛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全部感官和心灵感应能力提升到极致,仔细感知周围的一切气息——没有爱德华·卡伦那特有的冰冷气息,也没有其他卡伦家族成员的能量痕迹。只有无尽的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泥土的腥味、腐烂植物的气息,以及一些夜行小动物窸窣活动带来的细微生命感应。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再次驱动念动力,身体微微一轻,悄然脱离地心引力,然后像一道被强弓射出的黑色箭矢,紧贴着地面,在茂密的丛林下层空间里急速穿梭飞行。飞行时她刻意压低了高度,利用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灌木丛作为掩护,冰冷的雨水密集地打在冲锋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却连一丝褶皱都来不及在特种面料上留下。
格里沙姆工厂位于梅森县的边缘地带,紧挨着广袤的原始森林,如果开车可能需要半个多小时,但芙罗拉依靠直线距离和超凡的飞行能力,将这个时间狠狠地缩短了。
她驱动念动力,在雨幕中极速飞行,冰冷的雨水不断模糊着她的视线,她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心脏因为对查理安全的担忧而剧烈跳动着。她的所有感官都被调动到了极限:耳朵捕捉着风穿过不同密度树叶的细微差别、雨滴敲击在不同材质上的声响;鼻子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无数气味——湿润的泥土、腐烂的落叶、夜绽的花朵,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锈蚀铁钉般尖锐的、令人不安的血腥味。那味道很淡,被雨水冲刷得几乎难以辨认,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刺进芙罗拉高度紧张的神经。
她立刻调整方向,朝着血腥味隐约传来的方向——梅森县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驰而去。她的身影在漆黑的雨夜森林中几乎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过了不到十分钟,一片荒凉破败的建筑轮廓终于在昏暗的雨夜中显现出来——格里沙姆工厂到了。
这座废弃已久的木材加工厂死气沉沉地趴伏在黑暗中,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大面积塌陷,像被巨兽踩踏过。厂房周围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几名穿着明黄色雨衣的警察正打着手电,在厂区边缘泥泞的地面上艰难地勘察着。查理的巡逻车就停在最外围,车顶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将他严肃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正和一个穿着便服、看起来像是法医的男人站在车边,低声交谈着,两人的眉头都紧锁着。
工厂周围拉起了更多的警戒线,几辆警车分散停放着,红蓝警灯闪烁,在雨夜中勾勒出一种不祥的氛围。芙罗拉心跳更快了。她悄无声息地绕到工厂巨大的主厂房后面,那里有一段破损腐朽的铁丝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缺口。她如同液体般轻松地钻过缺口,潜入了工厂内部。
厂区内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几盏临时接通的应急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地上堆积如山的废弃木材和巨大而锈蚀的机器零件,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更加刺鼻了,混杂着铁锈、机油和陈年霉变的复杂气味,令人作呕。然而,在这片浑浊的气息中,芙罗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的非人类气息——阴冷、暴戾、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恶意,像严冬里最刺骨的寒风,刮得她露在手腕的皮肤阵阵发紧。
她屏住呼吸,猫着腰,凭借卓越的夜视能力和感知力,顺着血腥味最浓的方向,来到工厂深处的仓库区,那里应该就是案发现场的核心。仓库的一扇后门虚掩着,门轴彻底锈死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她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门内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地上铺着一大块白色的防水布,布下是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僵硬而冰冷。旁边散落着一些被撕扯得破烂的蓝色工作服碎片和一只黑色的旧皮鞋,皮鞋上沾满了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和泥泞。还有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取证人员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拍照取证,相机的闪光灯在黑暗中不时猛地亮起,瞬间照亮地面上那些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喷溅状血迹,又迅速熄灭,留下更深的黑暗。
芙罗拉屏住呼吸,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审视着血腥的现场。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仓库主入口那扇厚重的铁皮门上——那扇门竟然被从外部撕开了一个巨大的、极不规则的破洞!边缘的金属扭曲翻卷,像是被某种拥有恐怖力量的巨爪硬生生撕裂、扯断!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这绝不是普通野兽甚至大型猛兽能做到的!熊或者狼,力量再大,最多只能撞弯或撞破门,绝不可能造成这种仿佛被暴力徒手撕开的、边缘如此狰狞的破坏痕迹!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将心灵感应的范围瞬间扩张到极致。一股复杂而混乱的能量场像潮水般将她笼罩:有外围警察们紧张、疲惫、带着些许恐惧的情绪波动;有查理身上那种沉稳可靠、却深藏着焦虑和担忧的气场;还有……一股极其鲜明、如同泼洒在地上的浓稠墨汁般顽固残留的阴冷能量!这股能量疯狂、嗜血、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甚至带着一种戏耍猎物般的残忍和毫无秩序的混乱。芙罗拉的精神力触碰到的瞬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案发时那名可怜的保安是如何被当做玩具般追逐、戏弄,最终在极度恐惧和痛苦中被虐杀至死——那种绝望的哀嚎和撕裂的剧痛,仿佛透过时空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意识里,让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芙罗拉猛地睁开眼睛,碧绿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沉重:不是爱德华?爱德华的气息虽然冰冷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克制和秩序感,绝没有如此混乱疯狂的暴戾。那这股能量是谁的?卡伦家的其他成员?还是……福克斯这片土地上,还隐藏着其他完全不同的、更加危险残忍的超自然生物?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疲惫的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由远及近,朝着仓库这边走来。芙罗拉立刻如同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闪身躲到旁边一排巨大的、堆满废弃齿轮和铁链的货架后面,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跳和血液流动都刻意放缓到近乎停滞的状态。
“现场检查得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安德鲁?”是查理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显然一夜未眠。
“情况很棘手,查理。”这个名叫安德鲁的警察的声音响起,同样充满了困惑和凝重,“这些地上的爪痕……很深,间距也很奇怪,不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大型野兽,比如熊或者狼留下的。而且死者身上的伤口……非常整齐,尤其是脖子上的致命伤,几乎是被一次性干脆利落地撕裂,看创口形状像是被某种……非人的牙齿咬断的,但又和已知的所有动物齿痕对不上。太诡异了。”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伪造现场?”查理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推测,但语气连他自己都显得不确定,“比如先用某种特制的工具制造出这些爪痕,再用锋利的刀具伤人,最后伪装成野兽袭击的假象?”
“可能性不大。”安德鲁站起身,脚步声走近了些,手电光晃过芙罗拉藏身的货架前方,“死者伤口内部和周围没有发现任何金属碎屑或其他工具残留物。而且整个现场,除了这些诡异的爪痕和大量喷溅的血迹,几乎没有发现其他人为活动的痕迹,连陌生的脚印都被雨水和之前的混乱破坏了。我已经让取证人员把最重要的样本紧急送回去做进一步鉴定了,希望能从血液、毛发或者唾液残留里找到点线索……不过说真的,查理,这现场看着真够邪门、够瘆人的,我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
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芙罗拉高度集中的心灵感应突然捕捉到从工厂外围更深的树林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迅捷的脚步声——那绝不是人类的脚步声!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片枯叶飘落在地,却又带着一种精准而从容的节奏,而且不止一个,是三个!他们的移动没有丝毫犹豫和探查,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巡视领地般的从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刚刚完成的“杰作”。
芙罗拉立刻将心灵感应顺着声音来源放大、延伸过去——她“看”到了三双在黑暗中闪烁着深紫红色光芒的眼睛,如同地狱深处燃烧的邪恶炭火,里面充满了贪婪、嗜血和残忍的欲望。其中,那个有着浅褐色头发的男性似乎感知格外敏锐,几乎在芙罗拉的精神力触角延伸过去的瞬间,他就猛地有所察觉,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雨幕和墙壁,直直地朝着她隐藏的方向“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捕捉到新猎物的兴奋狞笑。
芙罗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撞出胸腔——这三个散发着浓烈邪恶气息的家伙,极有可能就是制造这起血腥惨案的凶手!他们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在犯案后还敢重返现场!而且看样子,那个领头的家伙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如果他们对此刻工厂里毫无防备的查理和其他警察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她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几乎是本能快于思考,她毫不犹豫地动用心灵遥感能力,目标直指仓库最靠近大门的那几排堆满沉重废弃物的货架。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猛地推出——
“轰隆——!!!哗啦啦——!!”
货架被猛地推倒、相互撞击、砸在地面上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工厂死寂的氛围!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音、上面堆积的各种工具、零件、废料稀里哗啦散落一地的碰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回荡不休,制造出极大的混乱!
“什么声音?!” “后退!注意安全!” “怎么回事?!货架怎么自己倒了?!”
查理和安德鲁的惊呼声立刻响起,所有警察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吸引,手电筒的光束和紧张的呼喊声全部集中向倒塌的货架方向。趁着这短暂的、由她亲手制造的混乱瞬间,芙罗拉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货架后的阴影中疾冲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仓库侧门,头也不回地朝着与警察们相反的、更深的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她必须把这三个极度危险、视人命如草芥的不安全因素引开!必须让他们远离工厂!远离查理!远离所有可能受到伤害的无辜者!
而那个浅褐色头发的吸血鬼——詹姆斯,已经提前一步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芙罗拉刻意释放出的那一丝强大的能量波动。那气息绝非普通人类血液的甜腻诱惑,而是一种强大的、蕴含着惊人潜力的、如同陈年美酒般醇厚的力量气息,像一块拥有魔力的磁石,瞬间激发了他内心深处最偏执的占有欲和征服癖。他天生就是个疯狂的收藏家和狩猎者,对任何强大的、稀有的猎物都有着病态的痴迷,哪怕这陌生的气息里隐隐透出一丝让他本能警惕的未知,也完全被那汹涌的、想要将之撕碎、吞噬、占为己有的狂热野心所淹没。
“呵……一个藏着爪牙的小东西?真是太有趣了。”他低低地嗤笑一声,那双深紫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率先如同鬼魅般朝着芙罗拉逃离的方向追了过去,速度快得只在雨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旁边的劳伦特和维多利亚见他动了,也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上——劳伦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轻松笑意,仿佛只是参加一场有趣的游戏;维多利亚则是一脸不耐和暴躁,那头橘红色的乱发在疾驰中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在雨幕中狂乱地颤动。
芙罗拉将念动力催动到极致,让自己的飞行速度不断提升,耳边的风声尖锐呼啸,冰冷的雨水密集地打在脸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可身后那三个吸血鬼的速度显然也快得超乎想象,他们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她甚至能越来越清晰地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无数条无辜生命被剥夺后留下的、深入他们骨髓灵魂的罪恶气息,连冰冷的雨水都无法彻底冲刷掩盖。
芙罗拉心知无法单纯依靠速度摆脱,看准前方一片地势相对开阔、远离工厂和道路的森林腹地,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追兵。这里,足够偏僻了。
那三道身影几乎在她停下的瞬间,也如同鬼魅般停在了她前方不远处,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态势。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性吸血鬼,詹姆斯,中等身材,外形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庸,浅褐色的头发和毫无特征的五官扔进人堆里几乎找不到。但那一双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残忍光芒的深紫红色眼睛,却像毒蛇一样令人不寒而栗。在他旁边那个男性吸血鬼,劳伦特,无疑是三人中外形最出色的,他有着典型的吸血鬼苍白肤色,却带着一丝橄榄调的暖意,头发乌黑发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体格匀称结实,当然远不及埃美特·卡伦那样夸张的肌肉发达。他同样深紫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轻松,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漆黑、只露出一双警惕绿眸的小家伙,甚至饶有兴致地露出一口过分洁白闪亮的牙齿。
而那个女性吸血鬼,维多利亚,则显得更加狂野和充满攻击性,她那双不停在芙罗拉身上扫视的眼睛里充满了挑剔和不爽,一头乱糟糟的橘红色卷发像狮子的鬃毛般在雨中躁动地颤动着,她摆出了明显的、如同猎豹准备扑击前的进攻姿态——她显然通过芙罗拉的身形判断出了她的性别,这让她感到一种被侵犯领地般的极度不快。
“看来我们今晚的运气不错,劳伦特。”那个浅棕色头发的男人詹姆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没想到在这个偏僻乏味的小地方,除了打发时间的点心,还能撞上这么一个……藏着惊喜的小家伙。”他看芙罗拉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充满了占有的欲望。
“你们是谁?想来这里干什么?”芙罗拉刻意压低了声音,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冷声问道,同时强大的力量结界已在周身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应对攻击。她试图用语言来误导和试探,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历。
劳伦特闻言,有趣地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了,他用带着点法式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西班牙语回应:“哦?是个西班牙小辣椒?还是故意用这语言来迷惑我们?可爱的小家伙,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你身上那与众不同的‘味道’吗?”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美酒,“我能闻到……你身上散发着力量的气味,很特别,很强大……既不像普通人类那样……美味,也不完全像我们。真是令人好奇。”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小东西。”詹姆斯完全不在意她使用何种语言,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着芙罗拉,充满了偏执的狂热,“重要的是,我对你非常、非常感兴趣。你很强,我能感觉到。跟着我们走吧,加入我们,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远比当个躲躲藏藏的人类有趣得多——我们可以一起享受最刺激的追猎,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没有任何规则能束缚我们,力量才是永恒!”他试图用绝对的自由和强大的力量来蛊惑她,语气里充满了偏执的自信和诱惑,仿佛认定无人能拒绝这份“馈赠”。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芙罗拉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继续用西班牙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立刻离开福克斯,否则,你们会后悔的。”她能感觉到这三个吸血鬼的力量虽然强悍,但似乎并未经过严格的训练,更多依赖本能,尚未到让她无法应对的地步。只是她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能量,更担心拖延下去,查理那边会不会有新的发现或者遇到别的危险,只想速战速决。
“后悔?就凭你?”维多利亚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笑声在雨林中回荡,充满了嘲讽和戾气,“一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小东西,竟然敢威胁我们?真是我近百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显然也被芙罗拉身上那强大而特殊的能量气息所吸引,那股力量让她心痒难耐,同时也激起了她强烈的破坏欲。话音刚落,她就不再忍耐,猛地率先朝着芙罗拉扑了过来!她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携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旋风出现在了芙罗拉面前,尖锐的指甲直取她的咽喉!
芙罗拉早有准备,在她动身的瞬间,强大的精神屏障已然在身前瞬间凝聚,形成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维多利亚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整个人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被猛地弹飞了出去!她狼狈地摔在几米外的泥泞地面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美艳却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你……!”她挣扎着爬起来,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暴戾,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看来你确实有点古怪的本事!很好!这样玩起来才更有意思!”她低吼着,再次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如同一道红色闪电,朝着芙罗拉猛扑过来。
“看来我们需要稍微认真一点了,游戏似乎变得有趣了,詹姆斯。”劳伦特也收起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变得略微凝重起来。他没有像维多利亚那样正面强攻,而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极其诡异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以一种远超维多利亚的狡猾和敏捷,绕到了芙罗拉的视觉盲区——她的侧后方,与正面对狂攻的维多利亚形成了完美的致命夹击之势!他的动作比维多利亚更加隐蔽老辣,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显露出远比同伴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致命的危险性。
而詹姆斯则依旧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残忍而兴奋的变态弧度,像个高高在上欣赏角斗士厮杀的暴君,他认定维多利亚和劳伦特两人联手足以轻松制服这个“有趣的稀有猎物”,他要做的,只是在最后时刻享受那征服、掠夺和彻底摧毁的快感。或许……品尝那蕴含强大力量的血液。
芙罗拉瞬间陷入了两面受敌的境地,然而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慌,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冷笑。这种被围攻、被当做实验品和猎物的场景,她实在太熟悉了,早已刻入骨髓。在X武器组织的冰冷基地里,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些所谓的“训练”就是一次又一次将她置于绝境,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心灵感应的力量在她意识中奔腾,足以同时处理多个威胁。
就在维多利亚的利爪再次撕裂雨幕快要触碰到芙罗拉的肩膀、劳伦特也从背后发难指尖即将刺破她冲锋衣的瞬间,芙罗拉碧绿的眼眸中金红色光芒骤然暴涨!强大的心灵感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钢针,分成两股,精准而凶狠地同时刺入两人的意识深处!她用西班牙语冰冷地吐出一个指令,如同下达最终审判:
“?Arrodillarse!”(跪下!)
“噗通!噗通!”
两声沉重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维多利亚和劳伦特前冲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无数道看不见的枷锁瞬间捆缚,完全不受控制地、狠狠地双膝跪倒在了冰冷的泥泞之中!膝盖砸进泥地,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他们惊恐地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彻底禁锢!更可怕的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压迫力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徒劳地睁大那双充满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恐慌的深紫红色眼睛——他们活了漫长的岁月,经历过无数战斗,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绝对压制的情况!眼前这个只露出一双冰冷绿眸的神秘女孩,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存在!她是比他们更加可怕、更加无法理解的未知!
然而,这股突如其来的震惊和恐惧仅仅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就被吸血鬼骨子里那份属于古老生物的傲慢和根深蒂固的杀戮本能所淹没。他们疯狂地挣扎着,眼中爆发出更加浓烈、更加疯狂的杀意,但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彻底剥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根本无法挣脱这无形的、绝对的精神禁锢!
而芙罗拉在他们被迫跪下的瞬间,已经透过他们不设防的意识,如同阅读翻开的书页一样,清晰地看到了真相——吸血鬼!苍白的皮肤、远超人类的速度与力量、深紫红色的眼睛(这是长期吸食人血、沉浸于杀戮的证明),还有对鲜血那永无止境的贪婪渴望……这些特征,与卡伦家的人给他的感觉何其相似!她瞬间明白了,爱德华当时在生物课上对贝拉流露出那瞬间的恐怖敌意,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厌恶或排斥,而是吸血鬼对贝拉血液产生的、几乎无法抑制的原始饥渴!卡伦一家也是吸血鬼!是同样以血液为生的超自然生物!可是……为什么他们身上没有这三个吸血鬼那种浓重得令人作呕的、仿佛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血腥戾气?难道……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们不吸食人血?
同时,她也从劳伦特和维多利亚的意识碎片中,看到了无数血腥残忍的杀戮画面,受害者不计其数,他们以虐杀为乐,视人类为草芥。这三个是彻头彻尾、以杀戮为生的恶魔!如果不在这里彻底除掉他们,查理、贝拉、埃里克、安吉拉、迈克……所有她认识的、给予她温暖的人,都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虐杀的目标!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物毁掉她此刻小心翼翼守护的、来之不易的温暖和安宁!绝对不允许佛罗里达那场夺走她一切的悲剧再次重演!
一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愤怒、恐惧和强大保护欲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叫嚣,让她的指尖都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金红色光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微微扭曲升温。
“太棒了!!”詹姆斯突然猛地鼓起掌来,脸上的兴奋和狂热达到了顶点,那双深紫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癫狂的赞赏光芒,“原来是拥有非凡力量的人类!或者……是更特别的存在?这才配得上成为我詹姆斯最完美的收藏品和对手!你的血液一定无比美味,你的力量更是强大得令人心醉——加入我吧!我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搭档,撕碎所有胆敢阻挡我们的废物,统治一切!”他完全无视了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满脸惊恐的同伴,眼里只剩下芙罗拉,那种偏执到变态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芙罗拉没有再浪费任何口舌。杀意已决。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高度压缩的、足以瞬间摧毁意志的精神力量,准备对詹姆斯发动致命的心灵冲击——只要控制住他的意识核心,这三个危险的吸血鬼就将彻底失去威胁。
可就在她的能量即将迸发而出的前一刹那——
一道熟悉的、带着冷杉与雨后清新空气气息的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裹挟着冰冷的怒意和惊人的速度,一拳狠狠地、精准地揍在了詹姆斯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
“砰!!”
詹姆斯猝不及防,被这蕴含着巨大力量的一拳揍得直接离地飞起,像一颗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一棵粗大的云杉树干上!巨大的撞击力让整棵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积攒的雨水和树叶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快跑!离开这里!现在!!”爱德华的声音骤然响起,划破了雨夜的寂静,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警告,猛地灌入芙罗拉的耳中!
爱德华稳稳落地,挡在了芙罗拉和詹姆斯之间,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完美的防御和攻击姿态。
詹姆斯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猛地弹了起来,他甩了甩头,用手指抹去嘴角渗出的一缕暗红色血液,眼神中的兴奋和戏谑瞬间被暴怒和狰狞所取代,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爱德华,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嘶吼,下一秒,他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爱德华猛扑了过去!
两人瞬间碰撞在一起,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昏暗的林间空地上疯狂地交错、分离、再碰撞,拳头与身体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如同擂鼓,不断冲击着寂静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