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傀婴镇 衣服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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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间空间不大，两个人一起进来，更显得逼仄。
水管锈得厉害，拧动时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似乎是太久没用，放了好一会儿才有热水冒出来。
“过来试试。”
陈大山手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才抽出来，下巴朝水流的方向点了一下。
佟之站在洗澡间外侧，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白气升腾，狭小的空间变得潮热，连呼吸都被蒸得发软沉重，他有点晕。
“...好。”
他木讷讷的抬脚，从陈大山身侧探过去，热水漫过指节，从指尖一路热到手腕，温度刚好。
唔。
就是，好像更晕了。
那股晕从后颈往上爬，顺着耳根蔓延到太阳穴，不单是热气蒸的。
也是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男人虚虚地圈揽在了怀里。
洗澡间里有一扇在高处的窗。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板墙上，交叠在一起，让人轻易分不出哪一道是谁的。
而男人胸腔的起伏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
沉稳的，克制的，连同底下压着的什么没往外放的东西，每一下都重重的。
太近了。
陈大山比他高出半个头，下颌微微压低，“水温可以吗？”
“大山哥，可、可以的...”
佟之缩回手，声音被水声冲得薄薄的。
他侧着一点脸，喊出那个名字时，似乎是舌尖抵在上颚犹豫了一下才推出来，边缘在空气里发着抖。
陈大山的指节在佟之看不见的地方攥了一下。
攥紧，松开。
又攥紧。
沉默持续了两三秒，男人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去拿毛巾，从挂钩上往下扯，力道重了一些。
“给。”
陈大山把毛巾递给佟之，这次声音压得更低了。
佟之攥着毛巾，毛巾上的绣花在最上面，他低着头，“要是大山哥不是NPC就好了...”
很小声。
耳麦里立刻传来李钰的声音，“我进来了，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声音突如其来。
佟之紧张兮兮地掀起眼皮看向陈大山，陈大山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只是冲他点了下头，“洗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耳麦又响了一声，“我到陈大山房间门口了。”
陈大山已经走到拦在厨房和洗澡间中间的那道矮坎前，一只脚跨了出去。
太阳光在不经意间转了向。
光线从洗澡间入口灌进来，宽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扇门框，内壁的光瞬间塌下去一截。
“大山哥。”
担心陈大山这会儿出去和李钰撞上，佟之攥着毛巾，急慌慌地追上前，张了嘴。
陈大山偏过头，“怎么了？”
那股被热水激出来的干渴从嗓子里往上顶，佟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没吃饱...”
这句倒没说谎。
一天一夜没正经吃饭，虽说刚吃了点垫吧垫吧，可随时绷着，吃得根本不香。
陈大山问，“好，还想吃点什么？”
同一时刻李钰惊呼，“我靠，完蛋，他们是一伙儿的。”
两个重叠在一起，佟之一时没反应过来。
水流哗哗地淌，白气往上翻着，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只是有另一道从耳麦深处浮上来，不紧不慢。
“怎么有只小老鼠闯进来了啊。”
是陈生。
毛巾从指尖滑落，软塌塌的在地上堆成一团，佟之不可思议地看向陈大山。
陈大山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你...陈生...”
佟之挤出这几个字就卡住了，那些之前和陈大山相处的画面翻涌着往他脑子里涌。
每一帧都是暖的。
暖到他自动忽略了陈大山是李钰口中，格外危险的NPC。
可现在，陈生的出现，打破了他和陈大山之间的平衡，泡影幻灭，每一帧也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暗色。
陈大山身形压回来，“我没想到你今天回来。”
“你也是坏蛋。”
佟之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陈大山，“我没想伤害你。”
“你走！”
佟之听不进去，把毛巾丢回去，手指在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两下，李钰还给了他一把折叠小刀。
攥着刀柄的指节绷得发白，那点力气把所有害怕都压在了刀刃前。
陈大山叹了口气，“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刀尖距离陈大山小腹剩下半掌宽，悬在那里不住地颤抖，好几次都差点划上去，陈大山抬手，指腹慢慢贴上去，覆在佟之攥着刀柄的手背上，“相信我，好不好？”
“佟之。”
佟之没有挣脱，指节从发白的状态松回来一点，刀尖跟着往下降了一寸。
噗通。
洗澡间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李钰...”
佟之手猛地一抖。
深黑色的大衣下摆扫过门槛，陈生出现在陈大山背后，动作不算温柔地把李钰丢在厨房的地板上。
随后倚上门框，歪着脑袋，面具上的红嘴在昏光里弯着，正好卡在陈大山脖子和肩膀中间。
而李钰，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钰！”
佟之呼吸又急起来，鼻翼一扇一扇的，“她怎么了！”
才稍微放下的戒备又提了起来，他将刀刃重新高高举起，指向陈生，“你杀了她吗？你是不是杀了她？你是不是——”
“对啊。”
陈生把话接过去，眼洞深处什么都探不出来，“我是杀了她，如何？”
轻飘飘的。
冷光碎成一片一片，在水汽里不住地晃。
【系、系统先生...】
有种冰凉的东西贴着后颈，顺着脊背往下爬，爬过肩胛骨，爬过腰，让本就费力支撑的小腿软得一塌糊涂。
佟之本能地想要攀上些什么。
可以往就算不能直接告知，却也及时出现应答的系统，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系统先生...】
他又喊了一次，更急了一些。
声音在意识深处撞了一下，荡了一下，最终落进一片什么也听不见的空白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空了。
“时间不多了。”
陈生偏偏脑袋，目光从佟之脸上移到陈大山后脑勺，提醒，“该处理了。”
“不要...”
佟之止不住地摇头，脸上被不知是泪水还是潮气浸得透湿。
“等我回来，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陈大山眼底的不忍一闪而过，回身把毛巾挂在墙上，经过陈生身边示意，“别太过火。”然后出去弯腰抄起地上的李钰，很快越来越远。
...
陈生，“自己出来，还是让我进去抓你。”
“你别过来！不许过来！”
佟之抵触的后退，后背实实在在地抵上木板墙，眼泪涌得更凶。
陈生步履从容地朝他走去，几步就到了佟之面前，那副身形罩下来，把最后那点光也遮了去。
“你走开！走开啊！”
他心如死灰，闭上眼攥着小刀便往前胡乱划去。
陈生动作顿住了。
佟之睁开眼，一线红色从陈生手背渗出，不深，可沿着人腕骨的弧度往下滑，格外刺眼。
陈生视线从上面一扫而过，嗤笑一声，
再次抬头，笑声收了，余下一种薄薄冷冷的平静，“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佟之疯狂摇头，“不...”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关系。”
陈生抬手，手腕一转，轻巧地扣住佟之握着刀柄的虎口，指腹压在他拇指的骨节上。
不重，只刚好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小刀脱落，哐叽一声砸在木板上，弹了一下，刀刃收回去。
“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陈生单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扣子。
一粒、两粒、三粒。
佟之，“不要...不要怀孕...”
“原来还记得呢。”
陈生把大衣搭上墙面的挂钩，抬手，手背隔着布料碰了一下佟之的小腹。
佟之缩了一下，小腹往里收，脊背更深地贴上木板墙。
陈生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折叠小刀，刀刃在指间翻了个转，刺啦一声。
今早醒来，原先的运动衣已经穿得不能看了，佟之干脆脱了，直接在小背心外面套了一层。
刀尖沿着外套的肩线往下，冰凉的金属蹭过皮肤，在表面留下一串被惊醒的触感。
布料从肩头滑落。
佟之抬手去推陈生，可指尖还没碰到陈生，就被陈生反手扣住，举过脑袋钉在了耳边的墙上。
这次，陈生用的是那只染血的手。
血还没干透。
温热湿润的红色贴着佟之手腕内侧，停在他脉搏跳动的那一小块上，和他的体温搅在一起。
恐惧涨得太满，求生的本能顶开了喉咙，顶开了舌面，顶开了那层抿得发白的软肉。
“宝宝...”
他听到自己这样喊，像溺水的人胡乱伸出去一只手，碰到什么就攥住什么，根本来不及管那是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
“我真的害怕...”
从得知李钰死了就在怕。
不。
应该是从得知自己身处副本的那一刻。
怕这把刀会捅进他的身体里，怕他会和李钰一样死掉，怕陈生真的不管不顾塞给他一个孩子。
他真的很怕很怕。
所以，不是故意想划伤陈生，不是真的想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陈生卸了力道，佟之贴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宝宝...”
系统没教过他别的，他丧失了全部力气。
陈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墙角的少年，那道弓起的弧线随着呼吸一收一放。
往下，手垂在地上，皮肤表面沾染的红色在地面存蓄的积水中晕开。
脏得不行。
陈生面无表情地取下淋浴头。
“衣服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