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怼王与他的宿敌娇妻》奔跑的犀牛216

10、未来的云太太

　　左左站在孤儿院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剥落的铁门外，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穿着比平时稍柔和些的米白色西装，高跟鞋踩在老旧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她没等多久。
　　几乎就在她抬手看表的同时，那辆深灰色轿车精准地滑到她身边停下，一秒不差。
　　车窗降下，云峥今天没戴墨镜，穿了件质感不错的烟灰色针织衫，少了些商场的锐利，多了几分……人模狗样的温和。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弯起：“左律师今天这身，是准备来谈判还是来怀柔？”
　　左左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关上：“来取证。比如某人偷饼干的犯罪现场。”
　　云峥低笑一声，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孤儿院的大门。
　　院子比记忆里小了许多，但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几个小朋友正在院子里玩皮球，看到陌生的车子进来，都好奇地停下动作，睁着大眼睛望过来。
　　车刚停稳，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慈祥的女士就笑着迎了上来，正是昨天发短信的陈副院长。
　　“左左？哎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差点认不出来了！这位就是云先生吧？欢迎欢迎！”
　　左左下车，脸上端起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陈院长，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云峥也下了车，表现得异常谦和得体：“陈院长，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能来，院里孩子们都不知道多高兴！”陈院长热情地引着他们往主楼里走，一边絮絮叨叨，“云先生真是有心了，那么大一个项目，还想着我们这儿……左左也是，成了大律师了，还记得回来看我们……”
　　左左保持着微笑，趁陈院长不注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云峥，压低声音：“‘未来的太太’？你散播谣言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云峥面不改色，同样压低声音回应：“提前预热，降低沟通成本。难道左律师希望我等下介绍你是‘可能很快会变成我前女友的法律顾问’？”
　　左左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只好狠狠瞪他一眼。
　　参观，听介绍，看规划图……流程走得顺畅无比。云峥收起了所有尖牙利齿，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热心公益、关爱儿童的成功企业家，对陈院长提出的各种想法都耐心倾听，偶尔给出切中要害的建议。
　　左左大部分时间沉默地跟在旁边，看着他和院长、和那些怯生生又好奇围过来的孩子们互动。他甚至会蹲下来，用平视的角度和一个小男孩讨论哪个颜色的滑梯更好看。
　　这画面……有点过于超现实。
　　走到后院那片荒废已久的空地——也就是云峥计划中主题乐园的预留地时，陈院长被一个工作人员叫去处理急事，暂时离开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及膝的荒草里，夏末的蝉鸣聒噪得震耳欲聋。
　　阳光炙热，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被晒熟的味道。
　　刚才那点商业互吹的温和假象瞬间蒸发。
　　云峥松了松领口，啧了一声：“这草长得……当年我们在这偷埋那个时间胶囊，费老大劲了。”
　　左左用手遮在额前，眯眼打量这片地：“埋得太浅，第二天就被野狗刨出来了。你的破弹珠和我的糖纸尸骨无存。”
　　“怪谁？某人力气小得跟猫似的，挖两下就喊累。”
　　“怪谁？某人吹牛说一人能干完，结果刨的坑还没狗刨的深！”
　　两人对视一眼，像瞬间回到了无数个这样斗嘴的午后。
　　“所以，”左左踢开脚边一颗石子，“真打算在这儿盖？成本、审批、周边配套……问题一大堆。云总，这不像你稳赚不赔的风格。”
　　云峥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这片荒草地，侧脸线条在强光下有些模糊：“谁说我要稳赚不赔了？”
　　他转过头看她，眼神很深，像藏了很多东西：“有些项目，本身就不是用来赚钱的。”
　　左左心跳漏了一拍，移开视线，故意嗤笑：“用来干嘛？圆梦？云峥，你几岁了？”
　　“三十二。”他答得飞快，然后朝她迈近一步，荒草擦过他的裤脚，“刚好够年纪，把小时候吹过的牛，一件件变成现实。”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和阳光晒烫的味道。左左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一丛硬草。
　　“比如？”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不让步。
　　“比如，”他又逼近半步，几乎要踩到她的鞋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发顶，“盖个游乐园。”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缓缓滑到她微微抿紧的唇上。
　　蝉鸣声仿佛突然被调高了音量，嗡嗡地响在耳边。
　　“比如，”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呢喃，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找到那个当年说好要一起盖游乐园的人。”
　　左左感觉喉咙发干，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阳光太刺眼了，晒得她有点晕。
　　“然后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虚。
　　云峥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一触即离，却像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然后？”他挑眉，忽然恶劣地一笑，打破了刚才那点暧昧的魔咒，“然后当然是逼她签了那份丧权辱国的结婚协议，把她绑上我的贼船，给我打一辈子工啊。不然你以为呢，左律师？真爱无敌吗？”
　　左左：“……”
　　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心悸瞬间被怒火取代。她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还用鞋跟碾了一下。
　　云峥疼得“嘶”了一声，却没躲，反而笑得肩膀抖动：“这就急了？看来左律师对我这个‘贼船’方案，不是很满意？”
　　“我满意你个——”左左的脏话还没出口，就听到陈院长带着笑意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左左立刻收回脚，瞬间恢复端庄表情，仿佛刚才踩人的不是她：“没什么，陈院长，我们在讨论地块的平整问题。”
　　云峥也面不改色地直起身，仿佛脚一点都不疼：“是的，左律师对细节要求非常严格。”
　　陈院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好好好，严格好！云先生，左左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认真！你们以后一起合作，肯定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参观结束，告别的时候，陈院长拉着左左的手，悄悄塞给她一个小纸包，压低声音：“拿着，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花生糖，老灶台熬的，外面买不着了。云先生那边……你多费心。”
　　左左捏着那包还带着温度的花生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程的车里，气氛有些沉默。
　　左左拆开纸包，拿出一块花生糖，咬了一口。甜，香，还有点粘牙，是记忆里那个粗糙又真实的味道。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是游乐园？”
　　开着车的云峥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别的地方都有。就我们没有。”
　　很简单的一句话。
　　左左却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有点酸，有点胀。
　　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糖，慢慢地嚼着。
　　直到车子快开到律所楼下，她才再次开口，依旧没看他：“协议里，关于游乐园股权的那条，我改主意了。”
　　云峥挑眉，瞥了她一眼：“哦？左律师终于良心发现，打算少占点便宜了？”
　　“不。”左左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带着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强势，“我要51%。控股权。董事长和CEO我都要当。”
　　云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左左，你这不叫改主意，你这叫明抢。”
　　“你就说给不给吧。”左左抱着手臂，下巴微扬，“不给的话，我现在就下车，并且单方面宣布合作协议作废，理由就是甲方缺乏诚意。”
　　云峥看着她那副“我就讹你了怎么着”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给。”他答得干脆，方向盘一打，拐进律所地库，“我的都是你的。行了吧，董事长？”
　　左左满意地哼了一声，推门下车。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车窗降下。
　　她把手里剩下的大半包花生糖，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赏你的。”她语气硬邦邦的，“免得你说我吃独食。”
　　说完，再次转身，高跟鞋咔咔地走远了，背影潇洒得不得了。
　　云峥低头，看着怀里那包油滋滋、散发着甜香的花生糖，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味儿丝丝缕缕地化开，一直漫到心底最深处。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包糖拍了张照，发给那个刚刚走进电梯的身影。
　　「贿赂收到。」「下次能不能换点别的？」「比如，董事长签个名？」
　　电梯里，左左看着手机屏幕，哼了一声，没回。
　　指尖却划过那张照片，悄悄点了保存。
　　战争还没结束。
　　但或许，可以暂时休战，分享一下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