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独白》七皖鱼

7、和你做着一样的事 暗恋一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痛苦的是你根本没看我。
　　——《十二次喜欢》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打破这沉默的氛围，陈霁就率先开口：“你受伤了。”

　　齐满抿了抿嘴，“嗯，跑八百的时候摔的。”同时，她也礼貌地反问，“你，也是吗？”

　　沉默了半刻，陈霁开口：“嗯，打篮球的时候。”

　　天气渐渐放冷，他没有穿篮球服，而是穿了一整套秋季校服，黑白色的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卫衣。

　　怪不得她没有在篮球场看见他。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齐满下意识点了点头。

　　似乎注意到她在四处看，陈霁抬头看她，“医生不在。”

　　“不介意的话，我帮你。”陈霁将自己用过的酒精棉布与棉签扔进垃圾桶，留下一瓶碘伏。

　　齐满本想拒绝，可是自己现在疼得脸色苍白，只能挤出一丝笑：“谢谢。”

　　得到许可后，陈霁拿着药瓶，换了一把新的棉签坐到齐满的旁边，“手给我。”

　　齐满乖乖把手伸出去。

　　“有点疼，忍一点。”

　　为了找到一个支点，陈霁只能一只手托在她的手之下，另一只手处理较为严重的小拇指。

　　棉签蘸取医用酒精，在伤口周围消毒，一瞬间疼痛的刺激涌上大脑，让她下意识打了个颤。

　　有小石子碾过小拇指，将皮肤掀开来，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陈霁将细小的石子取出来，涂上碘伏。

　　齐满倒吸一口凉气，咬紧嘴唇，另一只手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逼得她生理眼泪都快涌了出来。

　　他低着头，眼神专心于她的手上，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尽量地把她的疼痛降到最小值。

　　从她的角度看，头发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剩下一只突出高挺的鼻子。

　　将伤口全部处理完，陈霁将一次性用品都扔进垃圾桶，把酒精与药瓶都放回原来的位置。

　　“手。”他轻声说。

　　齐满微抿着嘴，乖乖将手心摊开，伤口再次暴露出来。

　　陈霁撕开创可贴覆盖在小拇指的伤口上。

　　“两个小时后再换一个。”

　　他的手中还有一盒崭新的创可贴，看样子只拆封了那一个。

　　齐满迟疑了片刻。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我付了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齐满“唰”地红了脸，“谢谢。”
　　“多少钱我还给你吧。”齐满低着头试图掩饰烧红的脸。

　　“不用。”

　　陈霁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看到面前伸出的一颗草莓味棒棒糖，愣了愣。

　　受伤的那只手还是垂在腿上，齐满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棒棒糖，恰好还是草莓味的。

　　自从他给过她那颗棒棒糖后，她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随身携带几颗棒棒糖。

　　假如某一天，她遇到像那天的她一样难过无助的人，她可以递给他一颗棒棒糖，告诉他吃点甜的东西也许心情会变好。

　　虽然随时揣几颗棒棒糖有些不方便，但她还是愿意去做，像他一样去做一件善良的事。

　　“谢谢你。”齐满低头，小声地补充道：“不只是这一次。”

　　她等了很久的感谢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感受到手中的重量终于减少，齐满安心地笑了笑，好像在那一瞬间甜填满了痛。

　　“我请你喝水吧。”齐满知道这一颗棒棒糖的心意太微不足道了。

　　就在这时，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闯了进来，“喏，你要的水。”

　　王炳璨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陈霁，他单手拧开瓶盖往嘴灌了一大口水。

　　看到不止一个人，王炳璨惊呼一声，“齐满？你怎么也在这？你也受伤了？”

　　再次见到王炳璨，他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够正常行走。

　　“嗯。”齐满点点头。

　　“怎么样伤得严重吗？”王炳璨看了看她已经处理过的伤口，又看了看陈霁。

　　“没事的，已经好多了。”齐满笑着看着王炳璨说，感谢他的关心。

　　“要上课了。”陈霁起身，说出这句话，不知是在提醒她还是王炳璨。

　　不过经过她时，陈霁停顿了一刻，张了张口：“下次吧。”

　　两人正准备出医务室时刚好遇到另外两个人进医务室。

　　程煊和徐茴两人气喘吁吁地进来，脸上带着焦急以及刚跑完八百米的疲惫。

　　路过对方时，徐茴的脸上都闪过一丝八卦之心。

　　徐茴一路目送着陈霁离开医务室。

　　王炳璨看向程煊，又看向陈霁，还不忘和程煊互打了个招呼。

　　陈霁却与程煊不小心撞上了视线，仅零点零一秒便移回了眼。

　　有一堵墙刚好隔离了视线，齐满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

　　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医务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这是拒绝还是等待下一次见面呢？

　　“齐满你没事吧？”两人走到徐茴身前，左右各一边地坐到她身边。

　　“我没事，已经处理好了。”齐满给她亮了亮已经包扎好的伤口。

　　“你们俩怎么都来了。”

　　运动会过后，三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也可以说是程煊硬要挤进他们两个人之中，不仅下课要去她们的书桌前讲话，吃饭体育课要一起打球，连吃饭甚至有时也要一起。

　　徐茴和齐满对他死皮赖脸式的交友方式感到佩服，但看在他人还不错的面子上，才渐渐玩在了一起。

　　“怎么伤这么严重。”程煊轻皱着眉头。

　　“就是摔了一跤而已。”齐满笑笑，“快回去吧要上课了。”

　　程煊和徐茴非要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抬回去，齐满哭笑不得，不知道地还以为自己伤到骨头了呢。

　　看她状态挺好的，徐茴心里的八卦之魂又在熊熊燃烧，“刚刚陈霁也在这里啊。”

　　齐满点了点头。

　　“就你们三个人啊。”徐茴花痴道：“我刚刚又近距离看了他一眼，不得不再次感叹，人怎么能这么帅啊！”

　　齐满笑着，没说话。

　　“你瞧你那个花痴样。”程煊一脸嫌弃的模样。

　　“关你什么事啊。”徐茴隔着齐满就要去打他。

　　正准备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等等，刚刚看你们那样，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程煊道：“之前打篮球结识的。”

　　徐茴点了点头，“我就是花痴一下有什么的，又不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他肯定很痛苦。”

　　齐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后像意识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程煊接了腔：“为什么？”

　　“树大招风啊笨蛋。”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也没见谁能够和他说上几句话，有过什么近距离接触。”

　　“而且我听其他女生说，陈霁和李佳音关系很好，都传出来他们是一对了。”

　　齐满听着徐茴分析，一边笑着，笑着脸都僵了。

　　“你说我分析的对吧。”徐茴对着齐满挑了挑眉。

　　她还在笑着，但不语。

　　倒是程煊接了话，“哇塞，真是福尔摩斯·徐。”

　　在两人的搀扶下，他们花了近半个小时回到班级，刚准备进就被何祥瑞叫了去。

　　“我听大家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齐满摇了摇头，“不严重。”

　　哪知这在何祥瑞看来只是一种硬撑，“我给你批假，让你家长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有可能会伤到骨头。”

　　“不用了老师，我已经处理过伤口了。”
　　她其实并不想回去，不是好学，只是因为知道如果回家必定会获得一顿骂。

　　“没事，今天的课回去看一看就能补回来，不用怕落下。”

　　齐满最终还是妥协了，借用何祥瑞的电话，告知了于莲一声，果不其然地，她劈头盖脸地朝她骂去：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就不能注意点啊？”

　　“现在厂里忙得很，我哪有时间来接你。” 那边声音嘈杂的很，信号也不好，齐满只丢下一句“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家”就挂了电话。

　　拿着请假条回到教室时已经是最后一节语文课，她在众人一排羡慕的眼光中收拾书包。

　　“齐满，你要回家啦。”徐茴不舍地对着齐满说道。

　　“嗯。”齐满无奈，如果可以，她也想把这个请假条给任何一个人都不要给她。

　　由于受伤，齐满行动的步伐比平时慢很多，走到校门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不是正常放学时间校门口的人流量就很少，所以齐满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校门口的一辆电瓶车。

　　于莲戴着头盔，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匆匆忙忙地就赶了过来。

　　她朝着这边摁了一声喇叭，齐满一下子鼻子酸了。

　　“妈。”

　　于莲没好气道：“上车，那边走不开，一会我还要回去。
　　“摔哪了？”

　　“腿，胳膊，还有手。”齐满给她看了看伤的地方，但基本上都处理过贴上创口贴了。

　　于莲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小心点儿。”

　　齐满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跑步的时候摔到了跑道上。”

　　“那回家休息一下吃完饭，就开始学习。”于莲绷着脸，“在学校也不能把功课落下了。”

　　齐满鼻子发出“嗯”的声音。

　　于莲还在嘟囔着，“别人都在学校学习，你倒好，请假回家了。”

　　她没作声。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于莲坐在电瓶车前座，风将话传给了她。

　　“没有了。”齐满摇摇头。

　　“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说，我带你去看看。”

　　齐满点了点头，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