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独白》七皖鱼

10、无法拍的合照 暗恋就

　　暗恋就是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建了一座华丽的城堡。
　　——《十二次喜欢》
　　元旦真正到来的那一天，阳光正好，风和日丽。

　　学校为了庆祝新一年的到来，让同学做了很多不同款式的灯笼，挂在学校的一排香樟树上。

　　上面写着灯谜，可以兑换礼品，但当齐满与徐茴去的时候，只剩下了灯笼，灯谜早就被别人猜了去。

　　学校今天不再要求穿校服，齐满脱去校服的束缚，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棉服。

　　徐茴强烈地想要给齐满换个发型，“萌妹子，白色棉服，就该配个丸子头！”

　　拗不过她，齐满只能妥协，乖乖地站在镜子旁，任徐茴在她的头发上摆弄，还夹了个发卡。

　　厕所里有个镜子，全都是女生们在化妆。
　　她们没有什么化妆技巧，只是将现有的化妆品往脸上胡乱一涂，最后脸白了一些，唇红了一些。

　　但即使是这样，她们也是好看的，生动的，明媚的。

　　徐茴也不甘示弱，拿出自己新买的唇釉，准备给齐满涂。

　　齐满后退一步，“我不涂。”

　　徐茴发现每次语气强硬一点她就就会答应，“涂！扎这个发型就要涂这个唇釉。”

　　齐满发笑，脸却靠近了徐茴，“这又是什么道理。”

　　涂上据徐茴所说为“草莓红”的唇釉，齐满觉得自己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衬得皮肤更白了。

　　“你怎么这么好看呀！唇红齿白的，果然是学校平时太阴了，把我们身上的阳气都吸了不少。”徐茴大方夸赞道。

　　这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从徐茴的口中听到对她的夸赞了，齐满认真看着她的眼睛，“你也是。”
　　“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啊。”
　　齐满看着镜子里扎着丸子头的自己，不自信道。

　　“又没有走可爱风！这是…清纯风！这个年纪就该走这样的风格好不好，那些成熟的大波浪，等我们再长大一点，也可以尝试尝试。”徐茴仔细观察着齐满，半晌后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你真的好萌啊，眼睛大大的闪闪的，像小鹿一样。”

　　齐满笑笑，和徐茴出门拍照，她特地将攒钱淘的一款数码相机带了过来。

　　平时的时候从未注意，此刻再看这所学校，齐满觉得还是挺好看的。

　　随便拍拍就有了一百多张照片。

　　下午的文艺汇演，表演者需要提前到场，进行最后一次彩排与换装。

　　齐满与徐茴分别，独自走进报告厅，低头摆弄着相机里的照片。

　　她从入口进去，又看到了陈霁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讲着开场词。

　　神不知鬼不觉地，齐满拿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个人，快速按下了快门。

　　旁边的人来来往往，她心虚到甚至没来得及查看自己拍的什么样。

　　老师将所有的表演者都聚到舞台上围成一个圈，又讲了一遍流程。

　　陈霁与她的站位几乎成对角线，她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他每次看着老师，都让她误以为是在看着她。

　　这样的次数多了，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就让她自私地认为，他在看她吧。

　　齐满换上中国舞表演服，其布料都是非常轻薄透纱的。

　　为了符合主题，她还特地挑了一件以白与青为主色调的服装。

　　化完妆后，她裹着棉袄，冷嗖嗖地坐到开着空调的大厅，与昨天一样的位置。

　　挂着相机，齐满又开始到处拍拍。

　　有时，她会不经意间拍到他，高兴得不得了。

　　陈霁与李佳音又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李佳音又在和陈霁讲些什么，她在笑着，而他神情还是淡淡的。

　　齐满控制住自己不去看。

　　她四处张望，定向后面的齐满，对她笑道：“齐满，对吗？”

　　齐满被叫住，不得不看向他们。

　　两个人都看着她，齐满紧张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李佳音娇羞地指了指旁边的人。

　　齐满愣了愣。

　　陈霁似乎也怔了一瞬，然而却看向了另一个人。

　　齐满被他盯着发怵，感觉自己的心思也被他完全看穿了去，她下意识低头，装作很忙地摆弄着相机。

　　他蹙眉道：“抱歉，我不拍照。”

　　紧接着他就被老师喊到了台上。

　　本就没经过同意的李佳音以为他和她至少是朋友按理说不会拒绝的，但他还是毫无情面地拒绝了。

　　李佳音的脸上挂不住，瞬间就僵住了。

　　齐满抿了抿嘴，望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要不我给你单独拍一张吧，我拍照技术很好的。”

　　李佳音转过身，脸上还挂着一丝刚刚的尴尬，勾唇笑了一下，“好啊。”

　　齐满握着相机，咬了咬嘴唇，将取相框对准自己的一只眼睛。

　　李佳音看着镜头，笑容浅淡，没有摆什么动作，但配上她的丹凤眼以及这件浓烈的红色鱼尾裙，有种独特的冷艳感。

　　好美，像女人的那种美。

　　和她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有一束光刚好打到这里，将她身上的亮片照得闪闪发光，齐满刚好捕捉到这一瞬间，快速按下快门。

　　“你要看看吗？”齐满把相机递给她，对自己来说，她很满意这个作品。

　　“好。”李佳音拿过相机，调试照片。

　　不知怎地，她拿着相机愣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拍得很好看。”
　　“谢谢你呀，之后可以把照片发给我吗？”

　　齐满笑着点了点头，“好。”

　　汇演马上就要开始，表演者坐在前两排的位置，学生们渐渐坐满，领导们也坐到台上。

　　灯光一暗，四位主持人走上舞台，灯光聚焦，齐声喊道：“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由领导，老师代表，学生代表分别发表完讲话后终于开始了表演。

　　没到她表演的时候，她就完全沉浸看着台上的表演，忘记了心中的紧张感。

　　快轮到她时，齐满赶到后台候场，一直深呼吸。

　　在暗处，她注意到舞台另一侧，陈霁拿着话筒与台本站在与她相对的位置，看向她这边。

　　她想她真是疯了，又觉得他在看她了。

　　听到她的名字，灯光暗下，齐满提着裙摆，拿着一把圆扇走向舞台中央。

　　而后，她跪下，背向观众，将舞裙铺在地上，裙摆由外向内，形成绿色向白色的渐变。

　　聚光灯蓦然打开，向着她倾泻而下，琴声也在此刻响起第一个音符。
　　将一只手缓缓伸出去，指尖如兰花般微微翘起，她握着扇，转身，眼神低垂，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段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如一幅工笔画中的古典仕女，静默中带着万千风情。
　　腰肢软得不可思议，后仰时几乎与地面平行，表情依旧生动。

　　音乐渐入，她的脚步轻盈，跟随着节奏而舞，时而跃起，时而快步，沉浸在独属于她的世界中。

　　不仅如此，她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勾入她的世界中，顿时间，场内一片静默。

　　齐满的每个动作都精准的令人屏息，转圈时，手臂舒展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裙摆随风扬起鼓动，远处看去，真的像是荡漾着的清波。

　　音乐由高潮转向尾调，带有缓缓的忧伤，连带着她的表情也有了转变，方才还灵动如鹿，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优美地转了好几个圈后，她又背向了观众，缓缓地伸出一只手，圆扇遮住脸，以此，完成了所有表演。

　　音乐收尾，灯光全部亮起照亮厅内，众人才发觉表演已结束。

　　齐满轻轻鞠了一躬，迎着热烈的掌声向台下走去。

　　她才发觉，陈霁就站在黑暗处，鼓着掌。

　　齐满深吐出一口气，坐回原来的位置。

　　这一刻，他的掌声是为她的。
　　这就够了。

　　齐满笑了笑，而后又看向舞台上的表演。

　　所有的节目都结束后，学生与领导也都散了场，只剩下工作人员与表演者。

　　齐满挂着相机回到化妆室，就发现王炳璨正在与陈霁交谈些什么。

　　她一进去，两人噤了声。

　　“嗨，我们俩正在聊着你呢，你就进来了。”
　　王炳璨毫无掩饰地说。

　　齐满正准备退出去，被喊住，听到王炳璨的话，竟是一愣。

　　他们，在讨论，她。

　　“聊我吗？”齐满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说你跳得特别好，把我都看呆了。”王炳璨鼓鼓掌。

　　齐满偷偷看了眼陈霁，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又假装很忙地低下了头，“谢谢。”

　　“正好你有相机，可以给我和陈霁拍一张照吗？”王炳璨搂过陈霁的肩膀。

　　齐满点点头，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陈霁什么动作也没摆。

　　齐满取下相机，将拍好的图片递给王炳璨，“要看看吗？”

　　王炳璨凑过来，看了看照片，为她点了个赞。
　　“你们要拍吗？”

　　王炳璨在齐满与陈霁之间来回看了看。

　　齐满这才发觉他是在指她和陈霁。

　　陈霁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不用了。”齐满脸忙摆手。

　　“我们俩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你把照片发给我，可以吗？”

　　想起什么，王炳璨补充说：“你是广播站的一员吧，那你可以把照片发给李佳音，然后她再把照片发给我。”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

　　齐满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说完这句话后，王炳璨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下一句话怎么也不肯说。

　　内心挣扎了片刻，王炳璨羞涩地说：“我想让你给我和李佳音拍一张可以吗？”

　　齐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挂着笑：“好。”

　　她跟着王炳璨来到李佳音旁边时，她才意识到事情渐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而她是整个事情的见证人。

　　不仅仅是这件事，还有刚刚那件事。

　　“李大小姐今天穿得还不错，能否赏个照啊？”王炳璨现在的状态与之前完全不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娇羞。

　　李佳音瞥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王炳璨，“行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齐满也没指挥，只一味调整镜头，尽量让两个人都框进相机里。

　　“好了。”齐满把拍好的照片调了出来。

　　李佳音拍完粗略看了一眼，笑着对齐满说：“谢谢你，拍得很好看。”

　　说完，她便忙着去卸妆了。

　　“谢谢你啊。”王炳璨笑着，齐满却感受到其中的一种苦涩。

　　原来世界上是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齐满对着他安慰地笑了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