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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官生死宥山祭宥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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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惟丧失基本行动力,【宥山】已不把他放在眼里,将他撇到角落自生自灭,转而对阮孞萌生兴趣。
【宥山】把骨剑捏在指尖转,力道恰到好处,剑锋压着指腹却不会划伤,他走到阮孞面前瞧了瞧:“欸,我以为你真有骨气自焚呢,亏得我还为你难过了那么一下下,结果你只是溜了,附到了别人的身上。”
“既然那么怕死,就应该见到我的时候跪下来哭着求我,”【宥山】转剑收鞘,立马变作副可怜的模样,跪在地上对着天双手抱拳,泪流满面地哀求,“求求你不要杀我,只要不杀我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话语从无助哀求缓慢转为嬉笑,【宥山】拍拍衣袍站了起来,刚才的表演是他的示范,他耸肩一笑:“多简单。”
阮孞歪头看他,喃喃自语道:“又来一个,碍事,走开。”
“看来你还没清醒过来,”【宥山】嘲弄地笑着,用可怜的语气说到,“真没用,一重身死了又如何,连主权都夺不了,你依旧只是个被人踩在脚下见不得光的影子,无用之人死了算了。”
官惟捂着伤口龟速向门爬去,并非【宥山】没注意,而是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放任他爬上半个时辰都未必能挪动三寸,等到他爬到门口,血早流干了。
正巧【宥山】站在官惟的正前方,从阮孞的角度看去特别像他护在官惟身前,加上他说的话,不可避免地让阮孞产生一种他来阻止自己的念头。
两股视线相交,身形微动,【宥山】仗着手中硬如铁石的骨剑率先发起攻击,片刻宁静彻底粉碎,他的剑法迅猛凌厉,带着海风的呼啸,直刺阮孞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但阮孞没有移动脚步,他手腕一翻,脑袋微微后仰,将剑横在脖颈,剑身一晃而过,雪白剑光打在【宥山】眼上,映出他充满杀意的眼神。
铛——!
骨剑点刺在剑身上,阮孞掌心推剑身,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上面传来,震得他整条臂膀瞬间麻木。
【宥山】惊叹道:“你居然接得住?如今你法身具毁,魂灵受创,附在这凡胎□□上还能有如此反应,是我小看了你。”
“听不懂你说什么,”阮孞使出全力,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瞄准了骨剑看似最纤细的剑身,“可以请你快点死吗?小妹还在等我回家。”
“哦,你说语山啊?”【宥山】不动如山,简单直接地横向一格,他摸着下巴像在思考,“虽说我是你的对位体,不过我没有和你相同的情感,所以不太懂你和妹妹之间的感情。”
“欸,不过我说,当初不是你一意孤行要当什么济世侠,撇下妹妹研究道门,落得自己惨死的下场吗?”【宥山】绕到阮孞身后,在他耳边低语,“小妹到死都没原谅你,你这背信弃义的负心郎。”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半截剑锋旋转着飞了出去,“噗”地没入船舷外的海水里。
官惟抬眼看去,【宥山】持着骨剑眼神里布满震惊,像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般,视线往上,他手里的骨剑完好如初,再看阮孞,他的剑断了。
断剑的震动戛然而止,但那股蛮横的力道却并未消失,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入阮孞的胸膛,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宥山】鼻腔里轻轻泄出一声“哼”,半边嘴角随之扬起,带着一种看穿了你所有把戏,却懒得说破的轻蔑:“剑都断了。”
阮孞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右臂的骨骼仿佛寸寸碎裂,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试图重新爬起,却被断掉的木板砸了一下头,彻底软下。
【宥山】的目光没有在落败的阮孞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挡路的虫子,他没劲儿地把剑收回剑鞘,大拇指顶着剑柄时不时把剑弹出一截又落回去。
“老实说,真的很没意思,可能因为我只是幻象,不太能理解你们那些情爱大义,在我眼里这些都是狗屎,没意思,太没意思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官惟嗤笑,他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当然,我可不像他们……”【宥山】明显愣住了,然后叹了口气,“我就说嘛,情啊爱的,会让人迷失心智,这下好了,命都丢了。”
“你说什么?”官惟看他。
【宥山】拔剑,那幽绿的骨骼上似乎有暗沉的血光一闪而逝,他高高举起,带着一种劈开山岳般的气势,悍然斩落!
轰——!!!
剑锋并非砍在甲板上,而是直接劈中了船体最核心的龙骨所在的位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甲板没有立刻碎裂,而是先向上拱起,所有人都被抛离了地面,紧接着,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破坏力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断的爆裂声如同除夕的爆竹,厚重船底板从骨剑落点处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像黑色的闪电般向前后疯狂蔓延,瞬间横贯了整个船身!
“你疯了!”官惟的声音淹没在海水发出欢呼般的咆哮中,从裂缝中疯狂涌入,桅杆带着整张船帆缓缓倾斜。
木屑、碎片、缆绳、货物,瞬间被卷入倾斜的甲板和汹涌的海水形成的漩涡之中。
“我和他们不一样,不在乎存在的真假,陪他们演戏也只是因为好玩儿,”【宥山】竖起手指,沉稳地站在翘起的甲板上,“你们最多有一炷香的时间,杀不死我就跟我一起娱乐至死吧。”
阮孞倒在不断倾斜的甲板上,口鼻不断溢血,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裂痕如巨兽张开的大口,蔓延到自己的脚下,失重感随之而来,他在空中翻身,断剑插|入甲板,在船身拉出一道四五米长的豁口,即将坠入漩涡时停住。
“疯子。”官惟低声骂了句脏话,被这道剑气震到夹角,他往后看了眼,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域,该怎么办,还有谁能来帮他,身上好痛,根本动不了。
如果就这样死了,什么都做不了,好不甘心……官惟绝望地闭上眼睛,抓住船杆的手一根一根松开,回忆如同开闸的洪流,不由分说地倾泻而入,瞬间淹没了他的思绪。
“师父,我还是召不出属于自己的武器,秽师作业录上记载的符文,咒法我都记得,可我就是不会……”官惟苦着嗓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太没用了……”
“但你都把东西记下来了不是吗?”淡棂宽慰他,“秽师作业录加上散本共计两百五十九万字,你可以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嗯”官惟点头,“可是记下来了不会用,有什么用,师父,您不必安慰我了,是我有辱师门,请师父将我逐出师门!”
官惟跪下,重重一磕,泪跟着砸在地上。
“你入门不过半年便这般自暴自弃,我当初如何跟你说的?”淡棂看他。
官惟哽咽道:“……且持竹骨立风雨,任他千摧与万折。我没忘…”
“秽师并非只有按照秽师作业录上所记载的方法做才叫秽师,能破茧除秽,佑守一方的就是秽师。”淡棂蹲在官惟身边,伸手在他头顶上弹了下,“小惟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别怕,师父帮你兜底。”
官惟要紧牙关,劫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木片,用牙齿撕成细条,自拜入淡棂门下,发现自己成不了能运气化器的秽师后,官惟就查遍医书,试图从自身找到原因,药针偏方不计其数,但都无济于事,反而练就一身医术。
船杆脱手瞬间,官惟用牙死死咬住下方的船板,巨大的冲击将他的门牙崩飞一颗,血混着涎水流到下巴。
官惟指尖夹着针状木屑,在百会、肩井、委中等数个穴位刺了下去,疼痛感减轻了,但身体还是没力气。
他从怀中摸出淡棂给他备的符篆,官惟在道门中几乎没有自保能力,入门前淡棂会给他塞各种各样的符篆,不过他总是舍不得用。
借符是借法力,以符文为媒介,无视距离无视空间,消耗画符者的法力,产生相应的效果,然而淡棂现在下落不明,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官惟在这堆符上扫过去。
换位符,爆破符,召雷符,镇煞符,淡棂给他的符类型很少,胜在量多,光后三类就占半数,官惟犹豫地抽出损耗最小的换位符,松开牙关含住符纸,身体急速下坠,在空中单手成诀。
【宥山】立在甲板断口凸起的尖端上,环视一周,感慨叹道:“什么嘛,这就死了——”
紧接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得【宥山】瞳孔骤缩,混乱中右臂,腹部多处被不规则断面划伤,他面不改色拔出骨剑插|进船身,却没有因此停止下坠,随即【宥山】单手握剑柄,纵身绕剑,足尖点在剑身,舍剑跃上船。
几乎是一瞬完成的,官惟和他换位,刚落地就连滚带爬扑向那扇门,而这短暂的换位并未给他争取多少时间。
【宥山】如一杆枪撕裂凝滞的空气,射向天穹,就在那一瞬,他恰好悬于巨大的圆月之前。
官惟回眸看去,视线被迫仰起,逆着那惨烈的清辉,月光在【宥山】周身凿出一圈冰冷而模糊的银边,他的面容影入阴影中,看不清此时此刻的神情。
没有半分犹疑,【宥山】的右手猛地扣住左肩,随着一声筋肉剥离的的闷响——整条左臂被他硬生生撕扯下来,刹那,那条脱离身躯的臂膀在【宥山】手中淬炼成一柄嶙峋的苍白骨剑,泛着比寒冰更刺髓的光泽。
“嗖——”
骨剑离手,化作一道凄厉的流星,官惟惊恐地倒抽一口冷气,大脑尚未做出反应,那柄剑已然穿透了官惟的身体,将门扉碎成齑粉,所有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官惟封住了穴位,只觉得身体某处空了一片,他拖着破烂不堪的身体踉跄前进,抓住摇摇欲坠的门槛,将它抛了出去。
阮孞浑身一震,隐约觉得有人在呼唤自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就见一个方形门框落在正上方,顷刻,裂痕延伸到此处,断剑已然撑不住他的重量,他掉了下去。
坠落的一瞬间,一道黑影猝然出现在门框上方,朝自己压了过来,是谁?
道门内,宥山顿了半晌,直愣愣地看着那个被自己打得遍体鳞伤的二重身:“为什么不让开?我并非想杀你,只要你回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不成吗?”
“但是我会死……”二重身啜泣地捂住脸,“我不想死,我还没成为优秀的秽师,我还没能让师父以我为傲。”
“成不成秽师有那么重要吗?”宥山不能理解,“你都要被我打死了,拼上性命为理想而战已经很了不起了。”
二重身面目狰狞地吼道:“只有无用之人才需要以命相搏!成为秽师不重要,那你呢!你不是要当济世侠吗!成为世人的英雄比家人!比妹妹更重要吗!”
宥山被他的吼叫镇住了,往后撤了半步,脑内撕裂般疼痛,他抬手捂住头,神色痛苦地弯下身,似乎有人在他的脑内争吵,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淹没他的意识。
吱呀——
陈旧发霉的木门被推开,一身形瘦小,头发泛黄,脸上带着青紫伤痕的小男孩往里探脑袋,左顾右盼确认里面没别人才钻进去,破烂肮脏的衣服里鼓鼓囊囊地裹着东西,边跑边发出瓷瓶碰撞的声音。
他来到关狗的笼子前,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摆好,尽量不发出声音,希望在整理东西的时候能让里面的人多睡会儿。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光着身子,看上去比男孩更加瘦小的女孩儿,似是察觉人影靠近,立马摆出攻击姿态,龇着牙发出近似野兽低吼的叫声,看清来者面容,立马收敛姿态,眼睛亮亮地看着男孩儿:“哥哥!”
男孩竖起手指放在唇前小声一“嘘”:“我偷偷来的,别叫他们听见了。”
“嗯嗯!”女孩捂嘴点点头,眼里藏不住的高兴。
小男孩把罐子打开,里面花花绿绿碾碎的草汁,他从怀里掏出身上最干净的一块布料,叠成方块沾了点罐子里的汁水,对小女孩伸出右手:“来,我帮你擦药。”
小女孩乖乖伸手,眼睛亮亮的,药水触碰已经结痂的伤口隐隐发痛,她不哭不闹,眼里只有小男孩:“这都是哥哥做的吗?”
小男孩点头,小心翼翼地帮她上药,生怕把她弄疼了:“嗯,我这样擦你会疼吗?”
“哥哥好厉害。”小女孩笑起来,“一点都不疼。”
“没关系,不会等太久的,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小男孩语气坚定,与女孩视线相交,“我要带你离开这吃人的地狱。”
陌生的记忆接踵而至,宥山头疼地跪倒。
他看着小男孩的身影在眼前奔跑,越过重重人海,奔向人声鼎沸的中|央,宥山伸手想抓住那个男孩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却扑空了。
“上啊!上啊!撕碎她!”
“我在这娃身上押了全部家当,就看今天她能不能在兽王手下撑过一炷香。”
圆形的沙地像一口巨大的锅,被无数狂热的呐喊煮沸,小女孩站在中|央,赤着脚,沙砾滚烫,她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细草,而她面对的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猛虎。
小男孩神情紧张地攥住手里的药瓶,穿过人群想跑到观看台的最前面,他推开人群,奔跑的时候视线始终落在台下的小女孩身上。
猛虎的肩高近乎于小女孩的身高,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凭着本能侧身翻滚躲避致命攻击,还是在后背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疼痛让她清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小男孩吓得尖叫,这点声音淹没在众人呐喊吼叫中,猛虎一击不中,粗长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重重砸在小女孩腿上,骨头剧痛,她踉跄跪倒。
小男孩害怕得不敢看,无声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他脚步不停,直接闯入贵客看台,一时莽撞不小心撞到位客人。
那人不由分说拽着他领口把他提了起来,抬手扇了他一耳光:“不长眼的东西,想下去喂老虎是吧?”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小男孩看着眼前的男人犹如看见血盆大口滴着粘稠唾液的猛虎,紧接着右脸剧痛,又一巴掌落下,他听见什么东西“砰”地破了,然后就只能看见男人不停张开闭上的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被拎出看台,男人作势要把他丢到场内喂老虎,小男孩身体悬在半空,上半身后仰,余光瞥见周围的人神色激动,他往后一看——
小女孩站在猛虎的身体上,抓着它的一只腿大口大口撕咬它的肉。小男孩愣住三秒,确认这不是他的错觉,眼睛缓慢睁大,眼里分不清泪水还是逆流下来的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好了,活下来了。
他们都在呐喊小女孩的名字:“语山。”
“语山,欸,语山你别走那么快嘛!”男孩儿追着语山跑出段距离,拦在她身前,“之前是说好,离开那里我们就隐居山林,过男耕女织的生活,那是因为我们以为外面到处都是这种吃人的地方。”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语山情绪激动,大声质问,“就因为你想成为乱世的英雄,和我的约定就通通不做数了是吗!宥山,你就是个大骗子!”
宥山握住语山的手:“小妹,我现在有了不一样的追求,我不想躲在山里碌碌无为过完余生,你明白我吗?我想带着你,一起当济世大英雄。”
语山推掉他的手:“我不懂,我不想当什么英雄侠客,我只想和哥哥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既然你不信守承诺,那我就不认你是我哥哥。”
说罢,语山推开宥山跑了。
“语山!”
纷杂的声音争先恐后涌入大脑,宥山猛地甩头,试图将这些声音通通驱逐出去,却适得其反被声潮冲垮最后的防线。
“我要当顶天立地的秽师,佑济天下!”
秽师,保苍生愚氓。
“当个平安喜乐的普通人和终日厮杀与兽为伍的亡命徒,自然是选择前者……”
“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逃出这里,就和小妹一起找一个世外桃林,你织布做饭,我洗衣耕地……”
“一言为定,语山要和哥哥,一辈子,平平安安的,直到白发苍苍。”
“直到白发苍苍。”
生者安其居。
“秽气已经严重污染了你的身体,我不同意你继续参与道门的研究,继续下去你会死的。”
“那又如何!哪怕是死了,你也可以把我做成人傀。”
“舍弃人身,成为人傀,法身在魂在,法身毁魂灭,你难道要一辈子被人操控,数着无法摆脱没有尽头的时间度日吗?”
“未尝不可。”
逝者宁其魄。
“你的二重身成为了独立个体,我把他送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身边,由他抚养长大。”
“好。”
“从此,你们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嗯,我知道。”
“现在的你还很虚弱,需要吃秽气让自己变得强大,秽气的味道很奇怪,你可以慢慢适应。”
“好。”
“还有语山……她走了,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宥山口中似乎再说不出别的话,他坐在地上,低垂脑袋看不清面容。
那个声音问:“你不后悔吗?”
“使鳏寡得所,童叟无夭,阴阳两顺,人神共钦。我不后悔。”
那声音再问:“你真的,不后悔吗?”
宥山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坚定回答:“不后悔。”
“哪怕再次付出性命,你也不后悔?”
“我……”
砰!
忽然,不远处的门被人用力破开,门后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宥山——!!!”
宥山猛然回神,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后背砸进水面,潮水无孔不入,而那道黑影伸出手,穿过门框,穿过汹涌的潮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扯着他穿过门框。
“活下去!!!”
宥山浑身一震,忽地意识到官惟帮他打开了门,反手握住了官惟的手腕。
海浪将官惟未说出口的话打散,无形的力量想要将他们撕扯分开,宥山在水中看着官惟缓慢合上的眼睑,哪怕他失去力气松开了手,宥山也不会放开,他们相互握着,形成了难以分离的生死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