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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夏风 ...
七月初的明州已经热得不像话,窗外的梧桐叶被晒得卷了边,蝉鸣一声叠着一声,裹着温热的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钻进来,拂过书桌摊开的志愿填报指南。我指尖抵着纸页上京都师范大学的校名,视线不自觉偏过去,落在身旁正低头看着金融专业目录的人身上。
奚隙琉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他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节轻轻敲了敲纸页,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独属于他的沉稳:“纪泉,你看京都师范这个校区,离我报的金融学院地铁就三站路,步行也才二十多分钟,以后我下课就能去找你。”
我嗯了一声,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泡进了温温的蜂蜜水里,甜意一点点漫上来。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亮着,填报系统的页面安静地停在那里,我们从早上坐到现在,没怎么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闷。奚隙琉的胳膊轻轻贴着我的胳膊,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安稳得让人心里踏实。
高考结束已经快一个月了,估分的结果出来时,我们就默契地把目标定在了京都。我想读师范,以后安安稳稳做个老师,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奚隙琉家里是做生意的,他顺理成章地选了金融,说是以后能帮家里分担,也能把我护得好好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我当时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他耳尖瞬间就红了,伸手轻轻揽住我的腰,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
现在想起来,心跳还是会忍不住加快。
张姨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出来,瓷盘放在桌上,鲜红的瓜瓤冒着丝丝凉气,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亲昵:“小泉,琉琉,吃点西瓜解解暑,志愿慢慢填,不着急。夫人中午还打电话回来,说等你们填完志愿,咱们全家一起去外省玩几天。”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张姨,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暑气消了大半。奚隙琉自然地接过我手里吃完的瓜皮,丢进垃圾桶,又递了一张纸巾给我,动作熟练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这个家,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稳。
我在志愿表的第一栏郑重地写下京都师范大学,师范专业。奚隙琉侧过头看我,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和我的指尖交缠在一起:“我填好了,京都金融学院,金融专业。以后我们就在京都一起上学,一起租个小房子,我做饭给你吃,周末一起去逛公园,好不好?”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里满是暖意,用力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两张写好的志愿表上,夏风轻轻吹过,纸页微微翻动,像是在见证我们藏在七月里的,滚烫又安稳的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沉浸在即将去往同一座城市上学的喜悦里。每天窝在奚隙琉的房间里,一起查京都的美食,查两个学校附近的出租屋,查周末可以去逛的景点。奚隙琉会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规划着以后的生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会说以后早上叫我起床,一起去食堂吃早餐,晚上接我下课,一起回家做饭;会说放假了就带我回明州,或者去别的地方旅游;会说以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全世界的幸福都聚在了这里。没有烦恼,没有不安,只有身边人的温柔,和触手可及的未来。
张姨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好吃的,蒋阿姨也经常回来,陪着我们聊天,给我们准备去京都要用的东西。奚叔叔也特意抽了一天时间回家,笑着跟我们说,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就给我们办一场庆功宴,邀请亲朋好友都来热闹热闹。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直到那天下午,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所有的温馨。
我正靠在奚隙琉怀里,看着他手机里京都的夜景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在桌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顺着电话线慢慢爬过来。
奚隙琉察觉到我的僵硬,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温声说:“接吧,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村长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沙哑又沉重,一开口,就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一样。
“小泉啊,是我。”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村长爷爷的声音,意味着山里,意味着那个我拼命想要逃离,再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现在,村长的电话打过来,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挂断。
“小泉,你听我说,你别慌,别害怕。”村长爷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叹息,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你爸,你爸他昨天晚上喝多了,半夜偷偷跑上山,说是要去采点东西卖钱,结果一脚踩空,掉下山崖了……”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全世界的声音都离我远去,只剩下村长那句“掉下山崖了”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一遍又一遍,敲得我脑袋生疼。
阿爸……死了?
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明明是七月的酷暑,我却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从头顶凉到脚底。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我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
奚隙琉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立刻伸手抱住我,把我紧紧揽在怀里,一手稳住我手里的手机,一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在我耳边安抚:“纪泉,别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声音,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我靠在他怀里,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能发出一点声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爷爷……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没了,摔下山崖,没救过来,人已经走了。”村长爷爷的声音里满是惋惜和无奈,“村里已经找人把他抬下来了,现在放在村委会,等着你回来收尸,办丧事。小泉,你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事,你必须得回来。”
必须得回去……
回到那个让我差点被卖掉的山里,回到那个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地方,去给那个喝醉酒把我推向深渊的人收尸,办丧事。
我猛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恐惧,是抵触,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抗拒。我不要回去,我死都不要回去。那个地方,没有我的家,没有我的亲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伤害。寒假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父亲狰狞的脸,骂人的话,要把我卖掉的决绝,一幕一幕,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不回去……”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不回去,村长,我不回去……”
“小泉,你咋能说这话啊!”村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责备,“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爹,是生你养你的人!现在人没了,你当儿子的不回来送他最后一程,你让村里人怎么看你?你让他入土为安啊!”
“他生我养我?”我控制不住地嘶吼出来,眼泪掉得更凶,“他除了喝酒赌博,除了要把我卖掉,他还做过什么?寒假的时候,他差点把我卖给别人,你忘了吗?村长,你当时都看见了!他从来没把我当儿子,我为什么要回去给他收尸?”
提到寒假的事,村长的声音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久,才再次响起,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劝说:“小泉,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心里恨。可人死为大,再大的仇,人走了也就了了。他是你亲爹,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你要是不回来,山里的亲戚邻居都会戳你的脊梁骨,以后你在外面,别人也会说你不孝的。”
“我不在乎……”我摇着头,浑身发抖,“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就是不回去……”
奚隙琉紧紧抱着我,轻轻擦去我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的怀抱给我支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村长还在电话里不停地劝说,苦口婆心,一句接着一句。他说村里已经帮忙料理了前期的事,就等我回去做主;说亲戚们都在等着,不能让死者一直停在那里;说就算不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以后不被人指指点点;说山里的规矩不能破,儿子必须给父亲送终。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我的心上,让我无处可逃。
我恨那个人,我抵触那个地方,我不想再踏入那里一步。可村长的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我牢牢困住。血缘,孝道,规矩,名声,这些东西压在我身上,让我喘不过气。
我靠在奚隙琉怀里,哭得浑身无力,眼泪打湿了他的T恤,冰凉的触感贴着我的皮肤,却抵不过心里的寒意。我不想妥协,我真的不想回去,可村长的劝说一遍又一遍,软的硬的,轮番上阵,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彻底拒绝。
奚隙琉轻轻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说:“纪泉,我陪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你要是想回去,我跟你一起回山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就不回,我护着你,谁都不能逼你。”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像一束光,照进我满是黑暗的心里。
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一直躲在他的庇护里。村长的话像魔咒一样萦绕在耳边,那些所谓的孝道和规矩,像山一样压着我。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我不能让奚隙琉因为我,被别人指指点点;我不能让蒋阿姨和奚叔叔,因为我,被人说三道四。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沙哑得发不出声音,才终于对着电话那头,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字。
“……好。”
我回去。
至少,这次回去之后,我可以和那个林家村再无瓜葛。
电话那头的村长松了一口气,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叮嘱我尽快赶回去,然后就挂了电话。
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在奚隙琉怀里,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无声地流泪。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寒假里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包裹着我,让我窒息。
奚隙琉把我抱得更紧,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又耐心。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不停地在我耳边重复:“别怕,纪泉,我在,我一直都在。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守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他的怀抱温暖安稳,他的声音温柔坚定。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听着他的安抚,心里的恐惧和抵触稍稍平复了一点,却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夏风依旧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蝉鸣依旧清脆,可我再也感受不到七月的温暖和美好。
我知道,我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我拼命逃离的山里,去面对我最不想面对的一切。
但还好,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奚隙琉会陪着我,牵着我的手,挡在我身前,把所有的恐惧和伤害都隔离开。
他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光,是我这辈子,最温暖的依靠。
我紧紧回抱住他,把脸埋得更深,眼泪无声地滑落,沾湿了他的衣衫,也沾湿了这个七月,本该充满喜悦的夏天。
张姨听到动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我哭成这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奚隙琉低声跟张姨说了事情的经过,张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心疼地看着我,伸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叹了口气,却也只能说着安慰的话。
奚隙琉抱着我,慢慢起身,把我带到床边坐下,拿来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蹲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眼眸里满是心疼和温柔,伸手握住我的双手,放在他的掌心,轻轻摩挲着:“纪泉,别害怕,好不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开车带你回去,路上有我陪着你,到了山里,我也一直守在你身边,谁都不能让你不开心,谁都不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隙琉,我怕……我不想回去,我一想到那个地方,我就害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伸手,轻轻拭去我新掉的眼泪,指尖的温度温暖得让人安心,“但是有我在,我会把你护得好好的。寒假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我向你保证。就算是为了送他最后一程,我们就回去几天,办完丧事,我们就立刻回来,回到明州,回到我们的家,然后等着录取通知书,一起去京都上学,好不好?”
“嗯……”我哽咽着应了一声,靠进他的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
奚隙琉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轻柔的调子,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我。他的声音温柔又舒缓,慢慢抚平我心里的恐惧和不安。
蒋阿姨很快也赶了回来,进门就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心疼地摸着我的头:“小泉,好孩子,受苦了。别害怕,琉琉陪着你,我和你奚叔叔也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回去之后要是受了委屈,或者不想待了,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们立刻让人去接你们回来。”
奚叔叔也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温声安慰我,让我别想太多,有奚隙琉陪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等回来之后,依旧给我们办庆功宴,等着我们去京都上学。
被他们的温柔包裹着,我心里的寒意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和依赖。
那天晚上,奚隙琉抱着我睡了一夜。他始终把我紧紧搂在怀里,让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入睡。半夜我惊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一身冷汗,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温柔的眼眸,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他会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安抚我,直到我再次睡着。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靠在他怀里,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满是庆幸。
庆幸我能遇到奚隙琉,庆幸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庆幸他给了我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庆幸他愿意陪着我,面对所有的黑暗和恐惧。
夏风透过窗帘的缝隙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微凉。
我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我们即将踏上去往山里的路,去面对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一切。
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搞事情[桀桀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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