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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沅沅,不要伤心   他病的 ...

  •   他病的不算突然,但病情过重,输了五天的营养液也不见好,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医生说情况不怎么乐观,打算保守治疗,前提是他人要先醒过来。
      沅听春握着他的手,害怕的连泪都不敢流,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摩挲他的掌心。
      “宋闻郁,我不是许愿要你健康的吗。”
      宋闻郁,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为什么要兼顾所有人,唯独照顾不好自己。
      是不是因为她太任性他又过分迁就,来回奔波解决工作,太劳累才会导致这样。
      “啪嗒”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身下的枕头上。
      是他的泪,不是别人。
      “沅沅,不要伤心。”
      他看到了,他在梦里看到了,急切地想要醒过来,但他的眼皮过分沉重,身体虚弱的厉害,眼睛才睁开就又合上。
      “我醒过来了,你不要哭。”
      连说话都在喘息,提不上力,但还是强撑着要握她的手。
      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沅听春主动握住他还在前移的手,带他回到床上,她脸上还是写着担忧,眉头皱的解不开,为了让她放宽心,宋闻郁笑着安慰:“没事儿的。”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她着想。
      “大傻子。”沅听春忍不住想要哭泣,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流泪的眼,所以低头趴在病床上,想把眼泪隐匿进那床被子里,“周全所有人,不顾自己的身体。”
      “你不好的话,我——宋闻郁,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知道她是哭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乐观,男人轻声叹息,用尽全力才抬起手,宽厚的手掌落在她头顶,触感依旧,却没了往日的燥热和神经跳动。
      “沅沅,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不要怕。”
      她要怎么不怕。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这辈子第一个如此珍重的人此刻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费力,她要怎么不怕。
      “宋闻郁,我还要继续依靠你呢,你得好起来,不能撇下我不管。”
      他承诺说好,特别配合治疗,但身体还是日渐消瘦,连路都不能走,整天坐在轮椅上,好在心绪还算乐观,没有选择颓废。
      暖阳正好,院子里花香依旧。
      沅听春推着轮椅,带他在太阳地里停下,拿毯子搭在他腿上,坐在旁边看他。
      或许是太阳晒着太暖和,宋闻郁靠在轮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他睡眠好,睡得特别沉,沅听春在边上坐着看他,偶尔伸手想要碰他消瘦的脸。
      他来医院已经将近半个月了,但内里太虚空,这些年过得太将就,早些年为了省钱连身体都不顾,遇见她之后更是连日奔波劳碌,万事以她为主。
      是她太自私了。
      沅听春和他一起坐在太阳底下,臂弯里放着他要穿的衣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白的像纸,生命仿佛薄如蝉翼,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那个画面,只是在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又一次要失去了。
      但她又觉得他会坚持到最后,只要他愿意坚持,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她也清楚,他那样什么都死扛着的人,就算真的想放弃了,也不会说出口的,只会慢慢离开。
      但他还有牵挂在。
      她是他的牵挂。
      一直到十一点左右,宋闻郁才醒过来,醒的特别轻,睁眼看到刺眼的太阳还迷茫了一下,转过头看到那个小女孩儿一直在边上坐着,眼睛紧盯自己发呆。
      他叫她的名字,和最开始见面时一样:“沅听春,饿了吗?”
      沅听春这才回神,看他只说了一句话就开始喘息,心脏抽疼起来,但又不能表现在脸上,所以起身推轮椅离开。
      她呢喃:“饿了,回屋吧,吃饭。”
      男人说好,用力伸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他的手很凉,没有了最初的温度,太阳晒了三个多小时也没缓过来。
      一滴泪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沅听春问:“冷吗,哥。”
      他摇头:“是不是凉到你了。”
      随即就要把手抽回去,看他要走,沅听春用力回握,想要抓紧他的手,却只抓到他还在回退的手指。
      沅听春一言不发地紧握,哪怕只有一点,也要紧握。
      她说:“换我给你暖。”
      宋闻郁没拒绝,只是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以极快的速度衰退。
      抬头看到刺眼的太阳时,他忽然明白了。
      沅沅,最后再握一次我的手吧,不要遗憾。
      他和池焕,终究还是不能陪她到最后。
      七月的风带着浓重的热意,和久久挥之不散的乌云。
      吃过午饭,借口说冷,宋闻郁让沅听春回别墅帮他带衣服,外婆在See 春刚上市时回乡下了,阿姨也主动离职,别墅没人在,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她走之后,别墅里面很久没人住了,落了不少灰,他的衣服也都尘封在灰尘里。
      医院那边宋闻郁找了律师,拿出提前拟好的合同让他做见证,他名下所有的所有,除了法人身份,全都转赠给沅听春,个人资产百分之十转到韩束名下,祝韩束功成名就。
      公司那边忙完,韩束就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他站在门口,迟迟进不去屋子。
      签完合同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地,宋闻郁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所以要比韩束先开口。
      他说:“我走之后,替我照看好沅沅,韩束,算我求你。”
      他这辈子没求过韩束什么,这是第一次。
      韩束哽咽着问:“医生还没说结果呢。”
      他微笑着摇头:“我感受到了,韩束,我没多少时间了,我让沅沅去别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俩说说话吧。”
      平时一直在忙工作,很少有时间坐在一起交谈,现在尘埃落定,他终于肯放下一切,和他坐在一起好好谈谈。
      “韩束,我对你是很苛刻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不要怨我,我没恶意,只是知道你能往更高的路走,想要督促你。”
      “我知道,我从来没怨过你,宋闻郁,我也很少叫你的名字,因为觉得珍重,是你给了我机会,让我在凌海一步一步发展,你要乐观一点,不要多想,医生会有办法的,不行咱们就转院,全世界多的是医院,还治不好你吗。”
      宋闻郁依旧笑着摇头:“记得照顾好沅沅,我知道瞒不住她,她那么聪明,又那么重感情,但我是真的没想到竟然连我也没办法继续陪伴她,她的生活太苦了,最开始的池焕,和现在的我。”
      沅沅,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宋闻郁转院了,去了其他地方。
      不在凌海,不在江宁,不在江西。
      在他最开始降世的地方。
      那里是大理,洱海,他父母最开始相遇的地方。
      那一年宋母只有二十岁,遇到了二十二岁的宋父,宋父对她一见钟情,仗着手里有钱就对她展开了狂热的追求,宋母出身农村,没见过那样的阵仗,以为遇到了真爱,死心塌地嫁给他,连家都抛下了。
      宋父有钱,在那个年代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宋母怀孕期间多次带别的女人回家,当着她的面上床,又一遍遍说爱她,接受不了被爱人背叛的事实,宋母早产有了他,之后便撒手人寰。
      宋父却开始说爱,抱着她满是鲜血的身体求她不要离开,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宋父总会听到有风在刮,带着他的忧郁,就给那个孩子取名叫宋闻郁。
      宋父总是沉浸在悲伤里,最开始两天没喂过小闻郁吃的,某天深夜里小闻郁饿的哭泣,他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买了不少奶粉回来。
      开始宋父对宋闻郁还算不错,看他吃着奶粉一点一点长大,觉得他终于养活了她留下的唯一,对他百般呵护。
      但还是改不了找女人的习惯,一出门就很长时间不回来,小闻郁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饿的哇哇叫,但得不到回应。
      最严重的一次差点饿死过去,宋父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晕了很久,一点动静没有,打屁股都没反应,还是掐人中掐醒过来的。
      那之后,他就不在外面找了,依旧带人回家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女人的遗照说爱。
      宋父是神经病。
      那是宋闻郁记事起就明白的。
      看他每天带形形色色的人回家,赤裸裸躺在床上,还让他接水给他们用,小闻郁觉得非常恶心,经常偷跑出去不回来。
      但宋父在他身上挂了定位,每次都能精准找到他,把他带回去狠狠揍上一顿,嘴里振振有词地说着连你也要抛弃我。
      宋闻郁没读过幼儿园,直接去的小学,为了展现出自己慈父的姿态,宋父每天都会来接他放学,怀里搂着不同的女人,小闻郁一言不发地绕开他,挨打也没变过态度。
      时间长了,觉得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宋父就不想管他,丢下几百块钱让他自生自灭,爱恨交织在一起,还是有些舍不得,就给他外婆打了电话。
      “你姑娘的儿子,我不要了,你们带走,要么我就把他丢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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