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川路折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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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轱辘碾过柏油马路，发出平稳的“沙沙”声，路面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将路边的绿意晕染得有些模糊。
湘西的山是带着几分灵秀的陡峭，青黑色的岩石间钻出丛丛翠绿的灌木，偶尔有几簇不知名的野花，在风里摇曳着细碎的花瓣。
车子保持着平稳的速度，继续行驶在蜿蜒的柏油山路上。
车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梯田逐渐过渡到更茂密的杉木林，阳光被高耸的树冠切割成碎片，在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车内，短暂的沉默被李焓语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打破。
她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正在整理的汇报文档。
“侗寨跟苗裔还是存在太多了不一样的感觉，老实说最开始小铃铛申请这边研学我是没什么反应的，直到她给我看了那个照片。”
李焓语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汇报文字，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加上白塔那明显回避的态度……我直觉，这片山水下面，可能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古老、更特别的东西。那个照片上的地方，如果能找到实证，哪怕只是确定它曾经存在过的大致方位，都可能是这次研学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点。”李焓语看着电脑里跟导师的汇报。
“师姐，那个所谓的太行山，会不会跟那个图片里的地方有关呢，我们要是找到了是不是研学有了作。”张峻岭懒洋洋地靠在后座座椅靠背上，靠背被他调得有些倾斜，脑袋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一点一点。他瞥了眼前排驾驶座上挺直的背影，看着前面被挡住的司机，“季杭州，我们给你二作。”
“去去去，杭州哥哥用你的二作吗。”沈凌铃突然转头看向后面，嗔怪地瞪了张峻岭一眼，“张峻岭，别小心被下蛊了。”
“哈，我吗。”张峻岭拿出黑屏的手机，“虽然哥也是有些姿色的，不过，小铃铛，你应该比我还容易被盯上吧。”
“我是女生啊，张峻岭，别忘了黔东南那次了，你……”沈凌铃用眼睛上下扫量了一下，带着几分狡黠的调侃。
“哎哎哎！打住！那是意外！纯属意外！”张峻岭连忙摆手，打断了沈凌铃的揭短，脸上露出一丝悻悻然，随即又压低声音，眼睛瞟向认真开车的季杭州，“再说了……要论‘吸引力’。”张峻岭凑到座位空隙间，“咱们杭州哥哥恐怕比我还容易被盯上吧。”
“你，不准你这样说杭州哥哥。”
季杭州开着车无奈笑了，安静地听着两人一如既往的拌嘴，并未插话。
“我跟导师说了太行山的事了，他说我们等他来再行动，湘西这边存在太多未知的存在。”李焓语李焓语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也将那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季杭州，你怎么突然要来这边。”
“啊，我啊，来旅游啊。”季杭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旅游。”李焓语沉默了一瞬，直接挑明，“小铃铛已经都跟我们说了，像你这样一个人到这来找蛊源，完全就是异想天开。”
季杭州垂眸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再看向大路，“我不后悔来这里。”
“湘西这边文化可多了，赶尸，放蛊，辰州符，落洞女这四个都属于我们研究的类别文化，你可真会挑，找了个蛊虫的，还真有意思。”李焓语取下眼镜，“不过依照小铃铛说的，季洲泽就是中蛊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就鲁莽出发来这里，也是够厉害的。”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必须来。而且……来到这里之后，让我接触后的感觉，反而让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心。” 那种喧嚣世界之外的宁静，或许也是他内心深处渴望的慰藉。
“……”季杭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车厢里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在持续。
“不过也没事。”李焓语打破了沉默，“我跟导师说了你的情况，你就当跟我们一起参与研学就行，我们会保障你的情况。”
“嗯，谢谢你们了。”季杭州看到挂镜中，李焓语在后座也看向自己，点了点头。
车子不知何时已从柏油路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双车道水泥路。
路况明显变差，裂缝和修补的痕迹随处可见。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路旁边的要么是边峭要么是落石坡，路越来越小，只够一辆车行驶了。
“旁边其他村庄离寨子这么远吗。”沈凌铃皱着眉头。
“要不回去吧，毕竟我们不认识路，还是等导师来了再计划。”张峻岭看了眼手机，“我们已经开了三个多小时了。”
路面有点小，正是考验季杭州技术的时候，路面狭窄得根本无法原地掉头。
季杭州只能放缓车速，小心翼翼地往前开，心里盘算着得找个宽一点的地方或者分叉路口才能折返，不然马上就会掉下右边的山崖下。
可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路也愈发崎岖，右边就是陡峭的山崖，往下看只能看到浓密的树冠，让人头晕目眩。
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勉强可以容车辆掉头。
季杭州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完成转向，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沿途返回，路面渐渐起雾，白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从山谷底部翻涌上来，迅速弥漫了整条山路。
将路面和周围的山峦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能见度急剧下降，原本清晰的路边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远处更是白茫茫一片，仿佛车子正驶向一个没有尽头的虚空。
时间感也变得模糊，仿佛开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片刻。
季杭州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感到视线开始出现重影，握着方向盘的掌心沁出了冷汗。
他果断地缓缓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路边一处相对安全、紧贴着内侧山壁的凹处，拉起了手刹。
“那个……大家。”季杭州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我有点疲劳驾驶了，眼睛有些模糊了，注意力也有点涣散了，根据时间来，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回寨了。安全起见…”
“我来开吧，我们换班。”李焓语马上接话，毫不犹豫 ，打后车门，跟季杭州换了位置。“我们换班。你已经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又是这种高强度的山路，疲劳很正常。剩下这段路我来，你先休息一下，开了好几个小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可以开回去，现在起雾大，开慢点就行，安全第一。”
“师姐，我也可以换班开车。”张峻岭凑前说了一句，连忙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