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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要盖工坊 ...

  •   见过撸猫撸狗撸各种毛茸茸,没见过撸人的,尤其这个被撸的还是他自个儿,唐阙千反抗未果,被陆启渊按着从头撸到小肚皮。
      卧槽!姓陆的你有病啊!再不放手劳资可要怒了!
      唐小泥鳅恶从心中起,怒自胆边生,抓住陆大指挥的手就狠狠来了一口。
      “用力,”陆大人好整以暇,“早上没吃饭?”
      “……”差点被崩掉门牙的唐阙千:你丫的练铁砂掌了?
      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唐泥鳅很不爽,鱼尾巴甩啊甩啊甩,脸臭的要死。
      “倒是有些精神了,不再病怏怏的,前些时日差点以为要给你准备后事。”陆大人很是欣慰,“回头问问林院使,这施针可否改为一天一次,三天似乎过于漫长了。”
      唐阙千:“……指挥,咱俩之间多大仇、多大怨?”
      “你猜。”
      “……”不想和狗男人说话。
      陆启渊心情很好的挠了挠他的下巴,“真的不恨?”
      “不然呢?说我恨死你了,恨不得一刀捅死丫的?再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狗逼嘴脸?秀一把宁愿饿死渴死也绝不吃嗟来之食的高尚节操?”唐阙千扯了个怎么看怎么欠扁的怪笑。
      “跟谁学得浑话?掌嘴。”陆启渊轻轻拍了他两巴掌,“粗鄙之词,不准挂嘴边。”
      “……”这位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怎么?不愿意?”陆启渊捏他腮帮子。
      “逆油不粟吾跌。”唐阙千挣扎。
      “我要是你爹,你现在已经被倒挂在房梁上挨鞭子了。”陆启渊松了力道,“看在你还病着的份上,饶你一次。”
      “多谢大人饶命之恩~”唐阙千顺势靠他肩上,还相当熟稔的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蹭了蹭。
      “怎么?累了?还是不舒服?”
      怀中人紧绷的背脊不再像方才那般硬挺如弓,连呼吸都变得绵软匀长,小猫般缩在他怀里,毫无防备。
      “可能……可能我每次醒来,你都是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唐阙千轻声道:“紧紧抱着我,护着我,将我牢牢圈在怀里,所以在你身边,‘我’感到……非常安心。”
      “安心?”
      “嗯。”唐小鱼儿声音不高,说出来的话像极了梦中呓语,“‘我’将你视作庇护所,本能的向你寻求安慰,哪怕你是座危房,‘我’也不会轻易离开……”
      唐阙千自小有独立卧室,不与父母同住,后来上了大学,住上铺下桌的四人宿舍。虽然人少房间大,但床的面积还是标准的90*200cm,将将够一个人伸开手脚。
      高中时的好兄弟来找他玩,不想破费,表示凑合着在宿舍挤一挤就成,唐阙千没同意,连着七天在网吧订了带沙发的VIP包间。
      他不喜欢与人同榻而眠,更别提搂搂抱抱了,撑死打完篮球互相搭个肩,再近一步就绝无可能了。
      但这是他的习惯,不是原身的。
      “‘我’并不排斥你……”
      不但不排斥,还使了劲儿往人家身上贴,想起这点唐阙千就莫名心虚,忍不住暗骂“自己”没出息。
      “大概就是这样,”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我并不讨厌你,也不恨你。”
      陆启渊却还不满意,“听你这意思,莫不是比起被本使伤害,更怕本使抛弃你?”
      “对啊。”唐阙千理所当然。
      “跟个小怨妇似的。”
      唐阙千磨牙:“……咱俩什么时候成亲了?”
      陆启渊,“通房小子成什么亲,睡一张床上,就是爷的人了。”
      唐阙千:“……”
      刚认识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位嘴皮子溜啊,我男神呢?我那么大一个高冷男神哪儿去了?
      “无话可说了?”听起来,某人心情不错,笑声低沉而愉悦。
      唐阙千小声嘟囔,“我是我自己的,才不是你的。”
      “哦?莫非你还想另投他人?”陆启渊的手滑到唐泥鳅纤细的脖子上,迫使对方抬起头,“爷供你吃供你穿,还找御医给你看病,竟不知足?”
      唐小泥鳅被他掐的难受,呼吸不畅,却还倔强道:“缺个通房爷爷给小人暖脚,或许脚暖了,心就暖了,这辈子只认爷爷一个人了。”
      “呵~”
      这条小鱼,不但自尊心强,胜负欲也格外旺盛。
      陆启渊几次试探,都被他用这种软中带硬的话挡了回来,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对方并不是常年受到恐吓,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可怜人,反而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
      可调查来的结果与唐阙千的身体状况又不似作伪……
      “大人。”
      唐阙千晃晃他的衣襟,陆启渊一秒回神,“何事?”
      唐小泥鳅扒开他的手,呼了口气,“嘶~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是吧,觉得自己对‘失明’这件事的接受度还蛮高的……”
      一开始在北镇抚司里住着,借他十个胆儿他也不敢到处乱晃,活动范围有限。后来搬至陆府,病情反复,一躺便是十天半月。
      直到近几日,身上有些力气了,府邸主人也纵着,他想去哪儿都没人拦,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他这具身体,似乎更习惯于用“手”感知外界,即使眼盲看不见,也从未生出过恐惧和烦躁。
      如果说最初,还是靠唐某人的自我安慰,相信总有一天那未曾谋面的“系统”会使自己重见光明,如今又是什么在支撑着他的内心世界,使他没有崩溃呢?
      “我不信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唐阙千“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料错的话,‘我’应该长期身处于黑暗,所以‘我’并不害怕失去光明,反而只有待在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我’才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方才那掐着他脖子,威胁意味十足的手,变得温柔,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孙行撰写的卷宗里说,小兵掘地三尺才找到你藏身的地窖,原以为是你被吓到了,躲在那里,如今看来,那地儿不是用来藏人的,倒是你平日里住的地方了。”
      唐阙千眨眨眼,面露茫然,实则在心底叫好:好耶!卖惨成功!
      身体的异常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合适的机会验证,现下刚好可以用来博同情。
      显然,陆大指挥使很吃这一套,态度明显温和不少。
      “你恨也好,不恨也罢,本使不在乎,只要乖乖给本使当个解闷的人形跟宠,本使就养着你。”
      “……我该说谢谢么?”
      ( ﹁ ﹁ ) ~凸
      手腕被人重新箍住,唐阙千听到头顶上那人在笑,“总算不是皮包骨了。”
      “呃,多谢指挥投喂之恩……卧槽——!姓陆的你属狗的啊!!!”
      唐小鱼儿又炸毛了,一个没留神,这狗男人居然把他的腕子当鸡爪子啃!
      陆启渊慢条斯理道:“只许你咬我?”
      唐阙千:“……”
      靠!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锦衣卫果然都阴险、狡诈、报复心强!
      “怎么不说话了?”陆启渊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莫非是在想如何讨好本使?”
      “讨好?”唐阙千抽抽嘴角,“小人定会好好想想,如何‘讨好’指、挥、使、大、人!”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去的,陆启渊听了放声大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揉揉伤处,印子很深,但没流血,果然是把他当萌宠了?
      唐泥鳅穿越前养了两只猫一只狗,都是路上捡回来的,有事没事就喜欢抱着毛孩子亲亲抱抱举高高,时不时还吸一吸,啃一啃。
      两相对比,陆大人某些时候还真是……和自己过去的行为有些相似……
      就连喜欢抱着他睡觉这一点,似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唐阙千一直很好奇:
      若说这位陆大指挥是个弯的,他日日与自己同床共枕,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
      若是个直的,又老是把自己拎手里捏来捏去,表现的异常亲昵。
      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原来对方根本没把他当人……→_→

      陆启渊观他表情,知他恼了,再逗下去怕把人气坏,还得自己去请太医,便决定见好就收,转而问起买地的事。
      “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把水泥搞出来,”唐小鱼儿说:“那东西粉尘大,在院子里弄不方便,所以我想问能不能在郊外买块地,盖座工坊。”
      “这种小事,吩咐陶咏即可。”
      “另外……”
      陆启渊看他欲言又止,也不催,只叫人端上唐小鱼儿喜欢的珍珠奶茶塞他手里。
      当然,这奶茶的配方也出自唐阙千本人,包括里边的“珍珠”制作工艺。
      那小丸子是用大米和糯米做成的,很有嚼劲,不少女子孩童都喜欢,最近很受欢迎。
      郑银子为何管唐小鱼儿叫祖宗,原因无他,就是马路上新开的几家奶茶店赚的实在太多了,光每日的流水利润就远超酒坊近三成。
      唐阙千捧着奶茶,沉思片刻,“为何厨房做饭只烧木头,不烧炭?”
      陆启渊知他不识物价,习惯性讲解道:“唐大少爷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炭大多有毒,得找人专门加工之后才能烧,贵得很,也就冬日里天寒地冻的没办法了才拿出来用,平时哪舍得浪费?连宫里陛下娘娘们取暖的炭盆都是按个数的,有定量。”
      唐阙千听了,眉头微皱,“这般精贵?我那净水器……”
      “你那是用木头现烧的活性炭,没地下挖出来的硫毒,铺一层也不算浪费,还能隔几天拿出来晒一晒反复使用,上面自然不会反对。”陆启渊问:“怎么?有想法?”
      “嗯呐,”唐阙千咬着麦秆,“有个模糊的念头,不一定能成。”
      上辈子陪小侄子写语文作业,需看当天的《新闻联播》,将里边的新闻背诵并默写下来,唐阙千打开电视的时候恰好在播放“北京西郊最大露天煤场关闭”的那一段,他就顺手记在本子上了,后来小侄子得了表扬还请他吃冰淇淋来着。
      刚才听陆启渊提起迁都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在想,不知这煤场还在不在,如果能攥自己手里……
      “普通炭烧起来烟尘大,又有害,京城西边山上随便捡都没人要……”
      “我要!”唐阙千两眼放光,“我要买,我要连那山头一起买,买你名下也可以,指挥使,帮我把它拿下!”
      门外陶小旗探进半个身子,“那地方不能种田,土质不好,也没几棵树,特别荒凉。”
      他有意吓唬唐小瞎子,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咱诏狱里的死人都往那边丢,久而久之就变成乱葬岗了,怎么样,想不想去玩?我和老贾带您去转转?”
      谁知,唐阙千用一种更怨念的调子反问:“那山头归咱锦衣卫?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陶咏抽抽嘴角:“好事?您老不是认真的吧?”
      唐阙千懒得理他,扔下奶茶抓着陆启渊的衣襟跟对方确认,“大人,那地方是咱的不?”
      “名义上是广安侯府的,”陆启渊道:“但他家嫌晦气,不经营也不开发,更不乐意有人进山。对外宣称,凡私自上山者,出了事,概与侯府无关,不得追究。所以那片山,名义上有主,实则早已成了无主之地,任其荒着。”
      唐阙千握拳,“那感情好!广安侯府不要,我要啊!大人,大人~您去跟侯府说一声,就说咱锦衣卫看上那块地了,跟他买,求您了~大人~买给我玩呗~”
      “唐泥鳅你被砸傻了?” 陶咏依旧抱着门框,“那地方阴气重,连野狗都不愿靠近,就算你想试着烧煤,也不用买下整座山头啊,随便捡几块回来鼓捣不就行了?何必浪费钱?”
      唐阙千摇头,“就算煤一时不能用,也可以先做其他事,我要建个超级超级大的工坊,还是有自己的地盘比较好。”
      说完,又去求饲主:“大人~~~”
      陶咏亲眼瞧着他家陆指挥脸上的表情从不动声色转为心满意足,那温柔的笑意顺着眼角眉梢一路漫开,连带着周围空气都软和了几分。
      “难得我家鱼儿也会求人,罢了,想买就买吧,反正银子是你的,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不够的地方,爷给你添补。”陆启渊像逗弄猫儿似的,指尖在唐阙千下巴上点了两下。
      “不过天下矿产皆归陛下和朝廷所有,哪怕那煤不能用也不准随意采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明面上不行。”
      “嗯,我知道,就是先圈起来,挖煤的事不急,也急不来。”唐阙千双手合十,兴奋极了。
      “买我名下也行,就当是帮你存着,等寻到你真正的家人,判你无罪了,再还你。”陆启渊凝视着他的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说到“真正的家人”几个字时,小泥鳅眼中划过一丝明显的落寞,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但陆大指挥十分高兴。
      至少证明这条小鱼不是个铁石心肠的妖怪,也有脆弱的一面……他总那么乐观坚强,积极向上,将一切都置之度外,反而让人生疑,心里不踏实。
      走神的片刻功夫,唐阙千已经规划好了工坊的布局和用途。
      “口罩?怎么想起做那东西了?”
      “石灰石得磨成面儿才能做水泥,人吸进肺里容易得病,在正式开工前我想先准备些东西,口罩是其中之一。”
      如果可以的话,唐阙千更想做防尘面具,以后挖煤也用得上,“得找个人帮我买布,还要会压价,务必做到物美价廉。”
      陆启渊,“让你干儿子去办,他另一个外号叫‘郑抠门’。”
      唐阙千:“……你怎知他喊我‘义父’?”
      进门之前躲哪偷听了?
      陆启渊不答,捏鱼儿脸,直到鱼儿哭着嗞了哇啦乱叫求饶才罢手。
      呸!小心眼!
      唐泥鳅揉揉发烫的脸颊,气鼓鼓的在心里问候陆大指挥使祖宗十八代。
      陆启渊才不在意他那点小九九,笑问:“把工坊建在乱葬岗,谁敢去做工?做出来的东西谁又敢买?”
      “我才不卖,说不准自个儿还不够用呢,”唐阙千忽然又想到新问题,“工人的月钱是怎么算的?如果我想在工坊里开食堂……就是包一日三餐,需要跟衙门报备不?”
      “你倒是心善,”陆启渊,“一并交给你干儿子,他会处理好的。”
      “干儿子”来“干儿子”去的没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佬您在吃醋呢。
      可惜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真遗憾。
      旁边的陶小旗却觉得,有时候眼瞎看不见也未必是件坏事,比如此刻,自家大人脸上那抹冷笑,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至于这工坊要建的房子,我也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唐阙千去摸刚才放桌上的奶茶,却在即将摸到时被人先一步拿走了。
      “凉了,等等。”
      陆启渊的声音传来,片刻后,热乎乎的奶茶重新塞他手里。
      “怎么变烫了?”
      “内力温的。”陆启渊道。
      “啊咧?”除了疏通经脉,还能这么玩?也太方便了吧!
      唐阙千亮起星星眼,“我能学么?”
      “不能,三岁开始练童子功,五岁起每日打坐调息,你这年纪已错过了最佳时机,”陆启渊看他一脸遗憾的表情又道:“全天下也没几人能做到,根骨天生,老天爷赏饭吃。”
      “全天下?你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第几?”
      “不知。”
      “?”
      “本使只杀人,不比武。”
      “……”
      好吧,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房子,你想怎么建?大成朝的房屋样式都有规定……”
      陆启渊还没说完,就见唐小鱼儿嘿嘿一笑,“那我不建房子,造箱子总没人管了吧?”
      陆启渊:?
      唐阙千边说边比划,“就这样……”
      陆启渊听得连连点头,两人原本坐在吃饭用的圆桌前,后来他索性站起身,抱着唐小瞎子走向书桌,把二人交谈的内容都记下来。

      唐阙千考虑的相当周全,除了房屋框架,还打算做一些其他配套设施,顺道扔出颗巨雷。
      “玻璃?”
      负责端茶送水的陶咏险些惊掉下巴,“你还会做玻璃?”
      唐泥鳅抱着奶茶咕噜噜,“算不得会,只是在原有的琉璃制作法子上稍作改动。”
      “有几分把握?”
      “不好说,”唐阙千摸着下巴想了想,“制玻璃没制糖简单,恐要耗损不少原材料。”
      “但试无妨,”陆启渊反而淡定许多,“所需人工、材料、银钱不走总帐,我来调拨。另外,玻璃窑亦不用建在西郊,单开一块地。”
      “咦?”
      陆启渊又手贱,捏他的脸,“既然以后许多东西都要上呈陛下,由陛下分派,那接手的人总该有所表示,方显诚意。”
      唐阙千眨眨眼,继而竖起大拇指,“听大人的!”
      工坊是大头,自己留着,玻璃窑则充当给朝廷的保护费,早晚得递出去。账目分割,既方便交接,也方便做手脚,不亏是大人,想的比他周到。
      “至于这工坊的主事之一,我想让宋娘子来。”
      “噗——咳咳咳——”
      听到陆启渊的安排,唐阙千险些呛着,“大人……”
      “我知你不想牵扯宋家娘子,可是阿千,你想过没有,总有一天,你的存在会被外人知晓,即使你不愿意,也会有人把目光投向她们?”
      “我……”唐阙千侧目,“我跟她们又没血缘关系……”
      “旁人哪会在乎这个,只要你得了我、得了陛下青眼,便会有人想方设法的攀附上来,届时你二娘跟三个姐姐们还能有清静日子过吗?倒不如现在就将她们安置在看得见的地方,明摆着告诉别人,她们受我锦衣卫提携照拂,日后即便有人想打歪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陆启渊声音放缓,徐徐诱之,“再者,宋娘子心细、会理事,你三个姐姐也各有千秋,工坊里的账目、人手,总要有信得过的人来打理,对么?”
      唐阙千傻乎乎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看把人忽悠的差不多了,陆启渊见好就收,“那就这么定下了。”
      “好……”
      “我还有事,回趟司里,”看看天色,已是傍晚,“晚膳不用等我,你先吃。”
      “诶?那晚上还回来睡么?”
      陆启渊凑近,语气暧昧,“当然,没有本使哄着,你睡得着?”
      唐阙千脸颊发烫,头上冒烟,“滚!谁要你哄了!”

      北镇抚司
      郑银子捧着皂方还没流完口水,就被人劈头盖脸砸了一脑袋契书的草稿。
      “他受什么刺激了?为什么要买乱葬岗?还要在上边盖工坊?建个道观招牛鼻子炼长生不老丹多好,弄治肾虚的药也行啊,那东西更好卖。”
      陆启渊:“……”
      眼见上司脸色不对,郑银子拔腿就跑,边跑边喊一定把事办妥,请干爹和义父放心。
      陆启渊:“……”
      按下突突直跳的青筋,转身去了诏狱。
      负责刑讯的程少彬正在看手中供词,见陆启渊进来,立刻将口供呈上,恭敬行礼。
      “招了?”
      “疯了。”
      “疯?”
      “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陆启渊摆手示意无妨,“疯就疯了,记得让人留意,不论他说什么都记下来。”
      “是。”
      若真疯,指不定疯话里才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若装疯卖傻,那就让他的宝贝儿子再脱几层皮。
      李达说要拿唐五去喂狼,可能是吓唬人,陆启渊说要拿唐五去饲虎,那就真的是把人拖去喂老虎。
      小儿子喉咙里发出的惨叫是最好的催化剂,唐傲磕破了头,跪烂了膝盖,却换不来上位者一丝怜悯。
      唐阙千不会知晓,在他养病的那些时日里,唐家人都经历了什么。
      排行老二的唐淮澄被赐了一双红绣鞋,两只脚彻底废了。
      排行老三的唐淮辰领了一道弹琵琶,半边身子瘫了。
      本来打算赏最小的老五唐淮澈一把漂亮梳子,恰好饲养的老虎饿了,陆启渊便大手一挥,将人送去了那边。
      “父亲救我——不要——不要啊——”
      伴随着诏狱深处传来的污秽不堪和残忍笑声,唐傲丢下尊严,放弃体面,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可惜,陆启渊无动于衷。
      他并不是个好人,当初之所以没对唐阙千动刑,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小泥鳅太过脆弱,可能轻轻一个巴掌下去,人就散架了。
      弄瞎他的眼睛,摧毁他的健康,只为破他心防,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然而,想要的没得到,反而捧回满怀意外与惊喜。
      金银财宝算什么?不过一些俗物。就算将唐淮谨缉拿归案,也只是锦衣卫的“分内之事”。
      唯有唐阙千替他赚来的名声,是实实在在的。
      不说那让京城书生又爱又恨的石墨笔,单说这白糖,才放出些许风声,说户部不肯贱卖,是锦衣卫顶着压力不松口在据理力争,就引来不少百姓的感念涕零,连带着那些平日对他们颇有微词的清流御史,也难得在朝堂上少了几分针对。
      这等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收获民心的好事,陆启渊以往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虽然唐阙千后来表示,要交由陛下定夺,可陆启渊觉得,这桩买卖最终还是会落进自己口袋里。
      并且过了明路,别人再也抢不走。

      “有关谋害湘王一事,并无新的供词,事关唐公子倒有不少,唐傲说他年少聪慧,自己当初正是借着他传授的‘柱型数据图’与‘圆型分析表’以及现在户部使用的新型记账法才得以晋升。”程少彬道。
      陆启渊看着供词蹙眉,“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原先以为唐公子长得不像自己,是贾氏背着他偷人,打算开祠堂,请族老,将母子二人浸猪笼,贾氏怕死,便说出了这调换婴孩之事。”程少彬毕恭毕敬地回答:“虽然不是亲子,但总归没有老婆偷人丢脸,唐傲就不想把事情闹大,将小公子丢进后院,刚开始还有感情,去看一看,后来有了更小的儿子,就渐渐疏远了。直到他家老太太六十大寿那天,府上来了位云游道士,说家中四男不凡,饮其心头血可延年益寿,鸿运常伴……”
      陆启渊声音冷到掉渣,“一派胡言!”
      程少彬垂眸,不敢接话。
      “那老东西没疯。”
      丝毫没有提及将唐阙千制成药人之事,还扯了个莫名其妙的道士出来,唐傲真以为自己那点伎俩能瞒天过海?
      不过话说回来,连魏清轩都看走眼了,要不是恰好请了林院使,这事说不准还真被他糊弄过去了。
      “先别动他,就当他是个疯子,将唐家老二提出来。”陆启渊漠然道:“你屋里有些器具可是许久没用了,偶尔也该拿出来晒晒,免得生锈。”
      “是。”程少彬目光如炬,沉声应道。
      “唐傲什么时候疯的?”
      “昨日还好好的,今早狱卒送饭的时候看见他呆呆傻傻靠坐在墙角,便叫了一声,他大吼大叫折腾了一番,然后抱着恭桶……”后边的话被隐去,免得脏人耳朵,“另外,孟二虎托卑职问一声,大人什么时候用不到唐五了烦请告知,赏他们哥几个玩个痛快,这几天收着力道,着实难受。”
      陆启渊整了整袖口,不置可否。
      “告诉唐傲,陛下已赦免唐阙千的死罪,准他还家,并且下旨让其族谱单开,与唐氏族人分宗,看他如何反应。”
      分宗?
      便是真正的亲生父子,有血脉亲缘,分宗后也再无瓜葛,成为了完完全全独立的两家人!
      程少彬知道陆启渊派人去调查唐阙千的身世,可准确的消息应该还没传回来,就算传回来了,陛下那里……这真是陛下的旨意?
      陆启渊微微扫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唐阙千大才,且心思单纯,怎可被唐家老儿牵连?旨意已经写好,只是还未宣读而已。”
      “是,卑职僭越了。”
      “无妨,”陆启渊抬手,吩咐道:“去找个与唐淮谨相似的,在唐傲面前过一遍刑。”
      “是。”
      “告诉受刑的人,装像点,立了功,本使保他全家人的命。”
      “是。”
      “万一死了,别丢乱葬岗,重新找个地方埋。”
      程少彬:?
      陆启渊:“郑银子新认的义父想要西郊煤山那块地,你能者多劳,回头找人清理下。”
      程少彬:??
      义父?什么义父?他怎么没听好兄弟说过这事?
      “今天刚认的,本使也是才知道。”
      程少彬:“……”
      又安排了一些任务,陆启渊走出诏狱,让人唤来孙行。
      “去唐家再翻翻,”他道:“尤其是唐阙千藏身的地窖,里边有什么痕迹都给我原样拓回来,必要的时候,整块地、整面墙都可以挖。”
      “是,大人。”
      孙行虽不明所以,却还是领命而去。

      陆启渊站在院子里,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即便是夕阳,摇摇欲坠的挂在天边,也依旧是会发光发热的存在,不因云霞遮蔽而黯淡半分。
      自己虽不是个好人,但若那太阳被打散了光芒、踏碎了尊严也依然挣扎着要在新的一天继续升起,他亦不介意托举一把。
      毕竟,每个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生物……都向往光明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要盖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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