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慕倾城》夏怀古

9、第 9 章

　　季衍的自白：

　　鸾凤死后，我的父亲季凌琅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把慕城集团全权交给我，然后每天都会在他和鸾凤的房间里待好久好久。

　　这场博弈，我不知道究竟是离去的鸾凤输了，还是放下大权的季凌琅输了。

　　我只知道，这场横跨几十年的爱恋，包含我和慕笙在内的四个人，都受到了无法言说的伤害。

　　我去了慕笙的房间，看到了慕笙还未来得及带走的素描画，那些画上每一张都有我，每一次勾唇，每一次皱眉，都是慕笙爱我的证据。

　　慕笙的爱，爱的悄无声息又让我的心感到钝痛。

　　究竟，谁才是谁的劫难。

　　我常常在想，如果缘分仅仅只是止于此，止于我和慕笙还未彼此挑明爱慕的此刻，我们是不是要比之后幸福，就算不幸福，也总归谈不上痛苦二字。

　　可造化，偏生弄人。

　　每一个被黑虐的疯癫的深夜，我都会让司机开车去庸雅街，透过暗黑色的车窗我看到另一种堕落至骨的生活。

　　昏黄的路灯下，那些看起来痞气十足的青年们恣意坐在路边，他们的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轻佻与放肆。

　　偶尔，他们用脚踩灭燃尽的烟头，之后嬉笑打闹的点燃下一支劣质的香烟；偶尔，他们会啐下一口，毫不在意的污浊这一方空气；偶尔，他们的眼神还会越过迷蒙的空气调笑着打量我的司机我的车，和那只有模糊人影的我。

　　甚至，他们会在隐去光亮的转角将那不知从哪获取的东西慌忙的推进身体，然后喘息，起飞，坠落，徒留被泥土侵占的身体和那不自主勾起的唇角，让诡异的放纵侵染背靠的砖墙和身下的土地。

　　这是慕笙长大的地方，也是慕笙的阴沉和冷漠源起的地方，我厌恶着却又欢喜着这个地方。

　　我知道，它是那些有幸逃离的人再也不愿触碰的乌黑与浑浊。

　　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我拖着被无数会议扰的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庸雅街，我站在红魅会所的门口竟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我的保镖告诉我慕笙从离开季宅到现在一直都在这里，他们不止一次看到慕笙或清醒或酒醉的出入这里。

　　我定了定心神走进去，里面刺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群让我有一瞬的不适应，可我却不想去管，我只想找到那个让我日思夜想的人，让我没有一刻想要去忘记的慕笙。

　　我在通往会所二楼的狭长的通道上看到了她，看到那个令我痴迷多年的她。

　　她的双眼不复记忆中的清明，她就倚在通道的墙壁上，双手自然的下垂，静止的如同巴黎街头执着于等待的雕像。四周的嘈杂与她无关，就连那四处挥舞的刺目的灯光都会不由自主的忽略她，任由她融进从不知尽头为何物的漆黑。

　　“慕笙。”

　　我轻轻的唤她。她慢慢抬起迷蒙的双眼望向我，之后又似怀疑般的揉揉眼然后转身面对我。

　　我想她，发了疯的想她，我再也不想控制自己涌动的心潮。我奔过去紧紧的抱住她，身份、性别、世俗，这些阻挠我的东西，我通通都不想去管。

　　我只想抱着她，闻她好闻的气息，感受她的体温，仔细听她真实的心跳。

　　这个下着倾盆大雨的深夜，我唯一想到的，只有放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