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慕倾城》夏怀古

8、第 8 章

　　鸾凤自杀了，被佣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距离慕笙离开过去五个小时。

　　刺目的红落得慕笙满眼，她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懵了。

　　鸾凤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给我的慕笙”。

　　素白的信封上沾了许多鸾凤的血，那血让慕笙颤抖、心悸、绝望还有铺天盖地席来的痛恨。

　　“慕笙，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虽然比我想象中早了一点，但总归还是未曾违背我的初衷。

　　这一幕，从我带着你来到季宅之前就已经预见，这十几年，我已经偷了太多幸福，我不敢再这样贪心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的过去，但你从来不问。可能你也知道开口询问无疑是把我的伤痕再次撕裂开，我的慕笙不会这么残忍。

　　我和季凌琅是青梅竹马，我们曾经正准备结婚，但是到头来，他却选择了一个能给他事业的女人。我很没出息的逃跑了，我去了庸雅街，我变着法的糟践自己的身体，我以为只有那样才能让季凌琅痛。

　　可我却未曾意料，每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人只有这个自欺欺人的我罢了。

　　我从来都学不乖，即便已经被季凌琅伤成那个样子我都没学乖。季凌琅来庸雅街接我的时候，我开心疯了，完全忘记了那些难逃岁月舀洗的伤害。可若伤了人一次，难免就会有第二次。

　　而那第二次，被我遇见了。

　　那应该是我们来到季宅的第二年，我在季凌琅的书房看到了那份文件。

　　原来季凌琅在我逃跑之后的不久就找到了我，他就站在庸雅街的角落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男人进出我的房门，就那样心安理得的看着我讨好，献媚。

　　慕笙，我不知道他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原因才把我带回来，可我却无法去感谢他，我倦了，从没这么倦过。

　　我想我对季凌琅带给我的绝望已经免疫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感觉不到心疼，那大概是心死的前兆。

　　我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为了那脆弱的爱而断送了自己的一生，断送了生的希望，断送了想要活的勇气。

　　但幸好，慕笙，我遇见了你，幸好。

　　慕笙，我给你讲这些并不是让你被仇恨覆了眼，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曾经，让你记忆中的鸾凤不仅仅是庸雅街千万妓女之中之一，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为爱迷途的人。

　　我最想要保全的慕笙，你一定要站在阳光里，灼我眼，燎我身，煨我心，让我记住这世界的好……”

　　慕笙的自白：

　　鸾凤的葬礼是季凌琅一手操办的，我总是在想，既然季凌琅不能给鸾凤一个婚礼，那么就让他给她一个葬礼吧。

　　那个被鸾凤爱的失了原则、失了善良、失了心的男人总归还是在鸾凤心中，有爱才能生恨，恨只能代表“我还在意”吧。

　　鸾凤死了，季凌琅是间接杀害她的凶手，季衍是季凌琅和他选择的女人的孩子。所以我不知道我还应不应该去爱季衍，哪怕那爱，早已被盖上无望的印戳。

　　今天天气不错，我去墓地看了鸾凤。

　　这是鸾凤下葬后我第一次来，那扑鼻的血腥气比三个月之前淡了许多，我想鸾凤的死还是带给了我一些对于血的阴影。

　　我就仰坐在鸾凤的墓碑旁边，双手撑着台阶把身体伸展开来，和鸾凤一起，看那蓝到发腻的天和白到无暇的云，静静的释怀，静静的忘怀。

　　“淋漓风雨，腥甜爱恨，拢作来时梦；时光深处，从流汹涌，汇以去时歌；故地非故，浮光掠影，较情爱长久；身亦非我，此路无终，愿来日苦多……”

　　婉转低回的哼唱就像鸾凤一样，停在墓园，停在爱已消散的时节，再无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