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慕倾城》夏怀古

10、第 10 章

　　季延的自白：

　　我去了慕笙的家，在庸雅街的家，就在与红魅会所仅一墙之隔的巷子深处。

　　老式的楼房和斑驳的红色砖墙带来岁月的沉香，与那嘈杂的红魅会所相比，竟有了一方寂静小天地的别样感觉。

　　慕笙说，这栋楼里大多住着一些年华不再，已然老去的妓女。她们就跟这被层层萎靡包围的小巷一样，总会因繁华不在而变得无人问津，虽被抛弃，却又总能散发出平淡的芳香。

　　这里是慕笙在庸雅街这个大染坊里唯一喜欢的地方，有着沧桑岁月的无情覆盖，却也有时间终将静止后的云淡风轻。

　　不到三十平的小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方桌以外再无其他，就连那个我自以为慕笙一定会喜欢的画板都没有出现。

　　慕笙拥着我躺在她那大到离谱的床上，她只是静静拥着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却让我有了安定的感觉。

　　在这里，我不是季凌琅抱以厚望的季衍，不是背负慕城集团的总裁。我只是一个渴望被爱，渴望安定的女人，想要嗅着爱人的气息睡去，倚着爱人的体温，哪怕明天不会照常醒来。

　　天亮以后，我看到慕笙含笑的脸，她俯身吻在我的嘴角，然后推我洗漱，督促我吃早餐，告诉我到时间该去上班。

　　我仿佛开始谈恋爱了，和我深爱的慕笙一起，谈恋爱了。

　　慕笙会在每个清早给我一个早安吻，会牵着我离开庸雅街送我去上班，也会在每个中午嘱咐我一定要去吃饭。

　　偶尔，我会去慕笙的家过夜，偶尔，也会和慕笙一起去我在市区的公寓过夜。慕笙总是会拥着我睡去，也会深深的吻我，甚至意乱情迷的在我的脖子上吻出红色的痕迹。

　　但她从不再往下一步，哪怕那决堤的欲望已经无法阻挡，她仍会生生停在那。

　　我只当是慕笙还没有准备好，从未多想。

　　我和慕笙，从来没有开口说过开始，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做着所有情侣都会做的事情，我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忽略这其中存在的所有事情。

　　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但我知道，假设我还要理性的去解决这些问题，那么我连这短暂的幸福和温暖都体会不到。

　　因为我和慕笙在一起，太难了。

　　星期五的晚上，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并没有去找慕笙，我开着车回到了位于青唐市南郊的季宅。

　　跟慕笙在一起后，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回家看过我的父亲季凌琅了。他似乎又憔悴了，曾经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脸上漫布着怎么都清理不干净的胡渣，他的脊背有些弯曲，曾经精明的双眸开始变得暗沉。

　　鸾凤的死和留给慕笙那封信中的内容，终于还是刺伤了他，让这个曾经风靡青唐市的男人彻底的垮了。

　　饭桌上的沉默和那吃完饭后落寞离去的背影让我无所适从，我甚至不知道我还应不应该待在季宅，我怕我会在我的父亲散发出的绝望和愧疚的气息中窒息，再没生的可能。

　　慕笙打来的电话让我有了离开的借口，但却让我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更加的惶恐。

　　慕笙因为在庸雅街和人打架被送进了医院，我赶到的时候看到那个被庸雅街的人奉为神一样存在的M姐也在。

　　M姐看到我来，淡淡的吐出一句“好好照顾她”就走了。

　　于是我看到M姐身后那个朝我笑得一脸灿烂的、右手和头上缠满了纱布的慕笙。

　　我的愤怒和惶恐突然就因为这傻乎乎的笑散的一干二净。我只是心疼，心疼那个受伤的慕笙，心疼那个即便受伤却仍对我扯出灿烂笑容的慕笙，我心爱的慕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