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慕倾城》夏怀古

7、第 7 章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顺理成章的实现，至少在M姐眼中，慕笙并不能如自己所愿真正接管庸雅街。

　　这几个月里，慕笙很努力，努力的去接触庸雅街的生意，努力的与各方势力周旋，努力的拉拢人心，努力的去实现亲口许下的诺言。

　　慕笙的身上总归还是有刺，不苟同于命运的刺，不屑于向权势低头的刺，不刻意讨好的刺，那尖锐的刺不仅能刺伤旁人也能刺伤自己，那时刻防备的刺又怎么能够拉拢人心，让所有势力都以她为尊呢？

　　很长时间过去了，M姐还是人们口中庸雅街的大姐大，操控着不堪的交易，贩卖着假意赎罪的人心。

　　M姐的身边多了个叫做慕笙的伴路人，甚少插手庸雅街的生意。

　　只用来提醒M姐，阳光普照的庸雅街只会在梦里出现。

　　慕笙不是感觉不到M姐对自己的失望，她只是乐得清闲，天知道当她扯起嘴角去迎合那些利益至上的人时，她内心是有着怎样的恶心与不耻。

　　慕笙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平凡人了，守着一颗平凡的心，一份平凡的无望之恋，平凡的去经历，平凡的老去。

　　努力过却仍旧不能做到的事情，应该不算违背诺言吧，所以那所谓的掌管庸雅街的期望，也在M姐对自己失望的眼神中土崩瓦解了吧，慕笙总是无赖的这样想。

　　可即便已经适时的刹住了脚，但那不堪的灵魂和身体，也已经蒙上了灰色吧。

　　鸾凤打电话叫慕笙回季宅的时候，慕笙刚好在素白色的纸上勾勒出最后一笔，熟练的在画纸的右下角加上一个花体的“衍”字，慕笙就回了季宅。

　　偌大的季宅只有鸾凤一个人，据说季凌琅和季衍一起出差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鸾凤对慕笙说，她这半生做了太多糊涂事，不仅伤害了很多人，还把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感情给搭进去了。如今想想，或许只有当年动了恻隐之心收养慕笙才算的上是一件未曾后悔的事情吧。

　　慕笙印象中的鸾凤从来都不是个愿意深谈过去的人，但那一天鸾凤却说了很多话，说慕笙小时候的囧事和趣事，说慕笙实现了她想要做母亲的愿望，还说了许多在庸雅街那十几年不知痛苦快乐为何物的麻木生活。

　　鸾凤还说，她迄今为止觉得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将慕笙带离了庸雅街，不让慕笙再经受着庸雅街残酷命运的审判。

　　鸾凤给了小慕笙一条命，给了小慕笙一个名字，给了小慕笙一次选择命运的机会，也给了那个幼小生命一份温情的母爱。

　　回忆过去的鸾凤，和那个在季宅生活了十多年的鸾凤都是一个温柔的女人，温柔到都快让慕笙忘记鸾凤骨子中的那份偏执和疯狂。

　　因为一个温柔的女人不会心甘情愿的混在庸雅街长达十年之久，只有一个偏执、失望而疯狂的女人才会自甘堕落，才会以欲望为养分之源，喂饱那从未被爱浇满的破如褴褛的心。

　　那天晚上慕笙和鸾凤躺在一张床上，就像早些年还未曾来到季宅的时候一样。

　　那时的鸾凤是慕笙的天，是慕笙赖以生存的温暖源头；那时的慕笙是鸾凤的希望，是促使鸾凤好好活下去的生命红线。

　　她们就躺在慕笙房间的软床上，她们回忆了许多关于庸雅街的种种，鸾凤甚至还说她想要回庸雅街再看看，看看那个包容罪恶的欲望之鼎是否能够因为时间的迁徙适可而止，是否能够以希望凝起的飓风将那漫天的暗黑彻底吹散。

　　后来，鸾凤在慕笙的身侧睡着了，她的呼吸平静而柔和，让慕笙那颗因为夜晚而变得浮躁不堪的心渐渐沉静，直至进入梦国。

　　一夜好梦，第二天中午慕笙跟鸾凤告别，并且承诺在两天后的周五来陪她吃晚饭。

　　鸾凤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她嘱咐慕笙要慢些开车，嘱咐慕笙天凉要加件外套。

　　鸾凤是个好母亲，慕笙一直都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