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慕倾城》夏怀古

11、第 11 章

　　慕笙的自白：

　　季衍出现在医院的时间比我预想中早了好久，看到她那眼神中掩不住的惊慌和额角细密的汗水，我终于无比确定她是真的爱我。我那被玻璃瓶砸伤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季衍的紧张和在意，却显得微不足道。

　　时至今日，我都不敢相信我每天晚上用力拥着的那个人会是季衍，我从不停止亲吻的那个人会是季衍，我从没想过我们会有现在的亲密，就像我从来都想不到季衍会主动跑到庸雅街告诉我她对我的喜欢。

　　我们正在经历的现实美好的过分，却助长了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嚣张气焰；我们从没谁说过开始的感情太过脆弱，脆弱到一根针都足以去挑破；我们的身份和认知带来的不同总是那么无奈而哀伤，所以没有人愿意去面对未知的明天和已知的结果。

　　我和季衍之间的问题只是被我们主观的、暂时性的拒绝与忽略，我们都自然而然的贪恋这一时的微小幸运。这事情无解，只要季衍还是季衍，它就无解。

　　今天是周五，季衍答应我早些处理完公司的事情陪我去吃饭，我们算是热恋阶段吧，季衍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小女人姿态总是会让我忘了自己姓甚名谁，颇有些得意忘形的感觉。

　　我在跟慕城集团隔了两条街的地方等季衍，就像约定俗成般的，我们没有计较这种类似于偷情的行为是谁先开始的，我们都同样需要顾虑着一些虚无缥缈的，却又事实存在的意识形态，比如眼光、看法或是一些反同患者的过激行为。

　　我有些急切，不知是因为内心长期压抑的不满还是为了证明些什么，我有些粗鲁的吻住季衍，从她的唇到脖颈，再从脖颈到耳朵，似乎只有这样与季衍紧密的触碰到一起时，我内心的焦躁才会开始慢慢平息。

　　于是，自然而然的，暴风雨选择提前来到。

　　周天一早，季凌琅打电话叫我回季宅，我对这个在同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时至今日，我依然尊敬他不外乎两个原因，鸾凤的丈夫和季衍的父亲。

　　鸾凤死后，季宅便更加冷清了，这个男人苍老的速度有些过于迅速，可即便如此，那双如鹰般锐利的双眼还是让我生了些怯意。我开始思考着他叫我回来究竟意欲何为。

　　“你不该碰季衍。”

　　谜底揭晓，这就是季凌琅唯一的目的。我并不意外他会知道，我只是没想到我和季衍的感情这么快就大白天下而已。

　　“季慕笙，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对鸾凤的无情，恨我的贪图名利毁了鸾凤的一生，更恨我夺走了鸾凤的生命。可是季慕笙，你有恨有怨可以冲我来，为什么你要去碰季衍，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不仅是让人生恶的同性恋，还是□□！姐妹之间的□□！”

　　我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用怎样的情绪，附加怎样的力量才吐出□□两个字，我只知道我内心暗黑的角落在听到鸾凤的死时被攸的激发，我竟然笑出来了，笑着对那个暴怒的男人说。

　　“是啊，我就是想要报复你，用你口中的□□来狠狠的报复你，你一定很疼吧。我想当你眼睁睁的看着鸾凤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被不同的男人侵犯，被数不清的冷眼区别对待的时候，你应该都没现在疼吧。”

　　“你说，当你怀抱着鸾凤在每个深夜睡去的时候，你会不会想到那些男人轻佻的嘴脸而感到恶心，或是感到愧疚呢？你会不会也觉得鸾凤变脏了呢？”

　　“可这脏是你一手造成的啊，你又怎么为自己找借口洗脱罪责呢？季凌琅，即便你曾经叱咤青唐市，可你皮囊下包裹着的灵魂也不会因此而显得高尚，甚至连下水道里肮脏的鼠辈都不如。”

　　我想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刻薄极了。

　　所以那个刻薄的我没有躲过盛怒中的季凌琅砸过来的烟灰缸，我能感觉到我的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流，我也看到了躲在楼上偷听的季衍慌不择路的向我跑来。

　　我突然间就有点倦了，对于鸾凤的不甘，对于季衍的深爱，对于庸雅街命运的无解都感到倦怠。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吗？”

　　我听到自己这样问季衍。我能够感受得到季衍的竭力控制，我也能看到季衍不断下垂的头颅和青筋泛起的手背。

　　她终于还是选择了她的家庭和她的事业，她终于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鄙夷和憎恶的眼光。

　　我早就想到今日的局面，我也知道我的心会很疼很疼，但我没想到原来绝望的疼和相思的疼不一样。

　　我大口的呼吸，大力的抹去遮住我视线的血污，然后捂住胸口，无视季衍痛苦的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季衍，离开你之后，我就不用再拼命守住心底的那一小部分纯白，我终于可以彻底的堕入庸雅街的黑暗了呢。

　　你会，替我感到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