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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小彬彬桃园坝遇险,玉皇庙母子斩蛇   第十一 ...

  •   第十一回小彬彬桃园坝遇险,玉皇庙母子斩蛇
      柏树垭的晨雾还没散尽时,四岁多的彬彬已踮着脚,瞅着妈妈往竹片书包里塞红薯干。那书包是爸爸李庭连夜编的,青黄相间的竹篾被砂纸磨得光滑,边缘还留着几缕没剪净的竹丝,像极了爸爸下巴上的胡茬。妈妈用红头绳在书包带子上系了个蝴蝶结,说是这样跟着英子姐姐走时,远远就能瞧见。
      “去学校要听英子的话。” 妈妈正往彬彬兜里揣手帕,爸爸蹲下来捏捏他的脸蛋:“长大了娶英子当老婆,现在得先学着护着人家。” 彬彬似懂非懂地点头,攥着书包带子跟着英子往学校走。十五岁的英子梳着两条粗黑的辫子,走路时辫梢在背后甩得欢,时不时回头喊:“慢点跑,摔了我可不扶你。” 彬彬就咯咯笑着追上去,把 “老婆” 的话当成圣旨。
      报名那天的情景还在眼前。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问几岁了,妈妈抢着答六岁,彬彬却扳着胖乎乎的手指纠正:“妈妈,我四岁零三个月。” 被妈妈在背后掐了把胳膊,才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数到二十时,他特意拔高了音调,看着老师在名册上画了个小圆圈,心里美得像揣了颗糖。
      这天早上,彬彬扒着门框问妈妈:“啥时候能回家?” 妈妈正在灶台前搅玉米糊,蒸汽把她的鬓发熏得打卷:“得瞅见镇子里房上冒炊烟才行。” 彬彬把这话刻在心里,第一节算术课刚上完,就扒着教室窗台往外瞅。秋日的阳光把镇子照得透亮,街面上此起彼伏的炊烟正袅袅往上蹿,有白的,有灰的,还有带着点黄的,像无数条软乎乎的带子在天上飘。他书包都没背稳,颠颠地往家跑,书包上的红蝴蝶结在背后飞。
      “咋这么早回来?” 妈妈正往灶膛添柴,看见他冲进厨房吓了一跳。彬彬指着窗外,鼻尖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好多房子冒烟烟了呀。” 妈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才想起今天是赶集日 —— 街面上的包子铺、羊肉汤摊正敞开了灶门忙活,那炊烟哪是寻常人家的饭香,分明是集市的热闹气。她忍不住笑出声,捏了捏彬彬的脸蛋:“傻娃,得等同班同学都走了,英子也回家了,你才能动脚。”
      第二天跟着英子上学时,彬彬把妈妈的话嚼了又嚼。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暖,同班的豆豆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拽他的衣角:“何家堰塘有螃蟹,比你手掌还大。” 彬彬的眼睛瞬间亮了,早把 “听英子话” 抛到脑后,趁课间操时跟着豆豆溜出了校门。
      何家堰塘边的芦苇长得正茂,风吹过沙沙响。豆豆脱了布鞋,噗通跳进水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举着只青灰色的螃蟹喊:“看!这只钳子能夹核桃!” 彬彬急得直跺脚,也学着他把裤脚卷到膝盖,冰凉的水刚没过小腿,就哆嗦着把手伸进石头缝里摸。指尖刚碰到滑溜溜的壳,那螃蟹猛地扬起两只大钳子,死死钳住了他的食指。
      “哇 ——” 钻心的疼顺着手指爬上来,彬彬一屁股坐在水里,慌乱中又往后一仰,整个人滑进了深水区。蓝盈盈的水涌进鼻孔,他拼命扑腾,却只抓得住一把把凉丝丝的水。豆豆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救命,声音在堰塘上空飘得老远。幸好路过的大汉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捞上来,彬彬趴在岸边吐水时,看见自己的手指肿得像根红萝卜,螃蟹的齿痕嵌在肉里,又红又深。
      蒋老师在办公室里罚他们站了半节课,豆豆低着头抠指甲,彬彬却盯着窗外的麻雀发呆。老师问他错在哪,他吸着鼻子说:“不该跟豆豆偷偷跑,不该下水。” 可眼睛里的光,却还留着点抓螃蟹的兴奋。 没过几天,彬彬又在学校闯了祸。那天清晨他到得早,趴在校门口的石阶上看老师吃饭。两张八仙桌摆在饭厅中央,瓦盆上盖着的锅巴黄澄澄的,边缘翘起来像斗笠的沿,饭香混着柴火的味道飘过来,勾得他直咽口水。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老师们掀开锅巴时冒出的白汽,心里暗暗念叨:“长大了我也要当老师,天天吃带锅巴的饭。” 可这当老师的念头,很快就被鼻涕搅黄了。那天彬彬感冒,清鼻涕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觉得咸津津的,就伸出舌头去舔。班长王虎带着几个同学在旁边起哄:“看那鼻涕大王,吃鼻涕呢!” 英子把辫子一甩,挡在彬彬身前:“你才吃鼻涕!” 王虎伸手去推英子,两人扭打在一块儿。彬彬瞅着英子的辫子被扯得散开,急得抓起地上的小石头就扔过去,不偏不倚砸在王虎的额头上。
      “咚” 的一声,王虎捂着额头蹲下去,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彬彬吓得魂都没了,书包也忘了拿,顺着操场边的矮墙就往外跑。回家的路好像特别长,路边的狗汪汪叫,他总觉得王虎会追上来。第二天妈妈怎么拽他,他都抱着门框不肯松手,竹片打在屁股上也不挪窝,哭着喊:“不去!他们骂我鼻涕大王!” 邻居们在门口劝:“娃还小,等大点再送去也不迟。” 妈妈叹着气,只好把他留在家里。
      爸爸妈妈下地时,怕他从楼上摔下来,就用蓝布条把他捆在堂屋的木柱上。彬彬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天上的云彩一会儿变成小羊,一会儿变成棉花糖,心里又悔又气 —— 悔得是没把书包拿回来,气的是妈妈非要去种地。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墙上的年画哗啦响,他就数着屋檐下的麻雀,盼着炊烟早点冒起来。
      转机来得突然。爸爸说要搬回三台县老家,二叔三叔在那儿当村干部,爷爷还是红旗乡的乡长,总比在柏树垭强。搬家那天,彬彬坐在牛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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