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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芳华寂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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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凌绝,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撞在墙壁上,气血翻涌,却浑然不觉疼痛。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悬浮在半空的赤蘅。
她心口的伤口处,金色的光液如同眼泪般不断涌出,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那并非邪阵的摄取,而是灵髓本源正在疯狂流逝、消散的迹象……
她看着他,目光依旧空茫,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清泪,混合着嘴角溢出的、颜色变浅的血丝,无声滑落。
那眼神,像是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凌绝那层冰封的麻木,直抵灵魂最深处。
不对……
不是这样的……
师叔说的“毁去灵髓”不是这样的!这分明是……彻底毁灭!
一个疯狂而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他的脑海:斩孽刃……真的只是斩断联系吗?还是说……它本就是为了彻底诛灭此类“灵物”而存在的?师叔他……
就在这时——
“轰隆!!!”
邪阵方向传来玄冥子惊怒交加的咆哮!那停滞的吸力再次暴增,并且变得更加狂暴、贪婪!它不再满足于摄取,而是疯狂地、饥渴地吞噬着赤蘅体内那正在疯狂外泄的灵髓本源!那诅咒之线变得漆黑如墨,疯狂闪烁,要将她最后一点生机都榨取干净!
赤蘅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痛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透明的速度更快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
凌绝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骇然中惊醒过来,那撕心裂肺的痛悔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错了,他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大错……
他疯了一般扑上去,试图用手捂住她那不断流逝灵髓的伤口,试图将那些金色的光液堵回去!但那只是徒劳,那庞大的生命能量穿透他的指缝,继续汹涌而出,被那邪阵贪婪吞噬……
“停下!快停下!”他朝着邪阵的方向嘶吼,声音破碎而绝望,如同困兽的哀鸣。
他想起身去捡那柄“斩孽刃”,想要斩断那根该死的诅咒之线!却发现那短刃落在地上,沾染的金色光液竟让周围的地面生长出细嫩的、散发着微光的灵草——它汲取了她的力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院外的凌昊也发现了情况不对!那邪阵非但没有被阻止,反而因为吞噬了这爆发的灵髓而光芒大涨,威压更甚!玄冥子的狂笑变得更加得意和疯狂。
“蠢货!多谢你们助我一把!如此精纯的灵髓,省却老夫数年苦功!待我彻底融合,便是尔等死期!”
凌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算计错误!“斩孽刃”的确能重创灵髓,阻止摄取,但他万万没想到,赤蘅的灵髓竟庞大精纯至此,更没想到玄冥子竟能立刻转变方式,直接吞噬这外泄的力量,他本想断臂求生,却反而给敌人送了致命补药……
“绝儿!阻止他!不能让他吞噬!”凌昊急怒攻心,也顾不得其他,强行运转灵力,想要冲击邪阵,却引得旧伤复发,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凌绝此刻已然彻底崩溃,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如同无数只手,将他的心脏撕扯得粉碎,他看着怀中迅速消散、眼神已然开始涣散的赤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陷落……
是他!
是他亲手将她推向了真正的万劫不复!
是他用这柄锥心之刃,断绝了她最后的生机!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眼中血泪迸流!
再也顾不得什么家族责任,什么天下苍生……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死,绝不能!
一股从未有过的、疯狂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爆发开来,他猛地低下头,将自己残存的、甚至开始燃烧本源的灵力,不顾一切地、通过两人接触的地方,强行渡入赤蘅那即将彻底崩溃的体内。
他甚至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阻挡那邪阵的吸力,去隔绝那诅咒的链接。
“坚持住!辛夷!坚持住!”他声音嘶哑地在她耳边重复,如同最无助的乞求,“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别死……”
然而,一切似乎都已太迟。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那心口的创处不再流出光液,因为……已然快要流干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指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只有一句极其微弱、破碎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消散在空气中。
“……也好……终于……不用再……痛了……”
凌绝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灵魂。
锥心之刃,刺穿的何止是她的灵髓。
更将他自己的心,连同那可笑而残酷的“正道”与“抉择”,一同刺穿、碾碎,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绝望与虚无。
而邪阵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玄冥子的狂笑,响彻云霄。
月蚀,达到了最浓的时刻。
赤蘅那句微弱如叹息的呢喃,如同最终判决,彻底抽空了凌绝所有的力气和灵魂。他抱着她几乎完全透明、轻若无物的身体,僵在原地,血红的双眼空洞地望着那心口不再流淌光辉、只剩下虚幻轮廓的创口,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寂静、崩塌、化为虚无。
邪阵的光芒在这一刻炽盛到极致,玄冥子贪婪而疯狂的咆哮与狂笑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栖云山地动山摇,那吞噬了赤蘅灵髓的力量,让那骸骨邪阵的气息以可怕的速度疯狂攀升,眼看就要彻底圆满。
“不——!!!”凌绝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声音里是撕心裂肺的悔恨和绝望,他徒劳地试图用自己燃烧本源的灵力去填补那空洞,去拉住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生机,却只是加速着自己的枯竭,如同螳臂当车。
就在这万念俱灰、一切似乎都已无法挽回的刹那——
“孽障!休想得逞!”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无尽怒意与决绝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
是凌昊!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强行冲至院中,无视了疯狂攻击的邪祟和摇摇欲坠的结界,他手中托着的,并非刀剑,而是那半块一直被他秘密研究的、焦黑的木牌残片。
此刻,那木牌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坚韧的白色光辉,与邪阵的漆黑和赤蘅逸散的金色灵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光芒中,竟隐隐传出一丝与赤蘅同源、却更为古老沧桑的宁静气息。
“以吾之血,唤祖之灵!净邪祟,溯本源!显!”凌昊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木牌之上,双手掐动着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诀,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瞬间被抽空,脸色灰败下去,但那木牌的光芒却骤然暴涨。
白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并未攻击邪阵,而是轻柔地、却无比迅速地笼罩向了即将消散的赤蘅,以及那柄掉落在地、沾染着她灵髓的“斩孽刃”!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柔和的白光仿佛拥有奇异的净化与追溯之力,它所过之处,赤蘅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幻身体竟然微微凝实了一瞬!而更令人震惊的是——
那柄“斩孽刃”上沾染的金色灵髓,在白光的激发下,竟如同活了过来,开始逆流而上,并非飞向邪阵,而是在空中交织、演化——
一幕幕模糊却清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强行投射在半空之中,那是深植于赤蘅灵髓最深处的、属于她本源的真实记忆,此刻被这特殊的木牌和凌昊的秘法,以燃烧她最后灵髓为代价,强行激发、显现。
第一幕:幽静的山谷,一株散发着赤金色光晕的灵芝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汲取天地灵韵。一个身受重伤、邪气缠身的年轻修士(凌昊)踉跄闯入,倒地昏迷。小灵芝犹豫着,最终小心翼翼地伸出叶片,接引月露灵韵,一点点渡入修士口中……那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悲悯。
第二幕:多年后,已化形成功的赤蘅在山中采药,再次遇见了重伤濒死、被同门背叛追杀的另一名凌家弟子(并非凌昊)。她再次出手相救,却因此泄露了灵植气息,被暗中追踪叛徒的“幽狱”长老玄冥子察觉!玄冥子试图抓捕她,她拼死反抗,最终虽侥幸逃脱,却被玄冥子以一种极其阴邪的秘术打入了诅咒之种,并夺走了她随身携带、刻有她真名“辛夷”的木牌信物的一半……
第三幕:玄冥子疯狂研究那半块木牌和诅咒,发现了她千年赤芝的本体之秘,视其为修复自身、甚至突破的关键“钥匙”。他开始布局,利用木牌和诅咒远程追踪、影响她,逼她不断动用灵血自救,消耗本源,同时引导凌绝发现线索,最终将“钥匙”送入他最想报复的凌家“守护”之下!所有的一切,包括清河镇的瘟疫、祠堂的袭击,甚至方才凌昊错误的判断和凌绝那致命的一刀,全都在他恶毒的计算之中!只为在这月蚀之夜,让她在极致痛苦和绝望中灵髓爆发,达到最适合他吞噬吸收的状态!
真相!
血淋淋的、令人窒息的真相!